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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对面那个女人涂着又红有厚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像吐着冰刀子,轧进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仿佛看到自己浑身是洞,满身是血的样子。
一样的繁华都市,一样拥挤的大街,前一刻还充满色彩,此刻却暗淡无光,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黑白色,面前人流颤动,却无半点声音。她不是疯子,却免不了人们看到她狂奔的的异样眼神,和躲之不及的慌乱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咖啡厅,手里只剩一叠照片,钱她没拿,包在什么时候被挤掉了。出咖啡厅付了自己那一半的钱,拿在手里的钱包也丢了,兜里只剩咖啡老板找的几十块钱。心麻木了,跟着头皮也麻木了,像个游魂一样跑到汽车站买了一张去A市的车票,踏上了去A市的旅途。
她要去证实这些照片是假的,她要证明这一切事情都是假的,她要证实孙母是故意要分开她跟孙卓才这么做的。
可是当她晃晃忽忽站在照片上写明的地点时,她开始退缩了,身体开始发抖,越往前走,心里颤抖得越厉害。
抬头仰望耸立的高楼,那个女人就住在这里面吗。龙都花园,A市的精英人士聚集之地,曾经她路过梦想有一日能住在这样的小区,如今她进来了,却不是自己的家。
开门的女人因为怀孕四个月,身体已经开始臃肿,很难让她把曾经那个校花联系到一起。门开的一刹那,苏心手里的照片,全数掉在了地上。照片散落一地,在地上的展示着开门的女人和照片上的男人曾经的甜蜜。
尤倩倩,一个月前,苏心在A市的车站见过。那时候她急着回A市,并没有在意尤倩倩脸上的疏离甚至有点恨意的眼神。现在想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知道了?”见是苏心,尤倩倩很镇定,并没有像苏心一样失魂落魄或者茫然无措。开门后,自己步履蹒跚地转身回屋,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的轻松自在,让苏心觉得更难堪。
自己跟母亲一辈子挤在一套七八十平米的小屋,省吃俭用,而尤倩倩却轻轻松松享有他和母亲一直都羡慕的百平米的大房。
“喝点白开水吧,我这里暂时没准备别的。”尤倩倩给苏心倒了杯水,叫苏心进去。
苏心并没有心思喝水,坐下的一刻,反而冷静了。如果不是父亲管不住他自己,尤倩倩也不会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母亲没有防范意识,两人白开水般的生活几十年如一日,也不会有尤倩倩的可乘之机。
所谓男人出轨,除了男人本身的原因,家庭自身不可能没有原因。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尤倩倩的生活,也没有资格替母亲讨回公道,只能为母亲惋惜,对父亲感到失望。
恨吗,有那么一点,仅仅是对父亲的恨意。也有那么一点对尤倩倩的恨意。大概在学校的时候,尤倩倩还给她他父亲送的东西吧,而她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苏心赶到恶心,这种关系让她讨厌尤倩倩,也讨厌自己。
捧着水杯,她无话可说。来的路上,想要证明这是假象的勇气,也在进门那一刻,化为灰烬。
“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吗?”见苏心不说话,尤倩倩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我父母从小就离异,跟着母亲受尽白眼,我发誓一定要闯出自己的天地。无奈,现实很残酷。那些围着我转的男人,都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只有誉北是真正关心我。他是全国最有名的哲学家,我以为他会给我研究生的名额,于是开始对他好。后来在这场利益的交易中,我爱上了他,我怀孕了。
两个月前,你在车站见到我,那是我刚从H市回来。在H市,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脸上的苍白和震惊,让我明白,他跟其他男人一样,只是一时的贪图享受而已。我恨,恨他无情无义,也恨你和你妈拥有他的感情。这套房子是他买给我的,他说是对我的补偿。”
尤倩倩停下,喝了口水,像是回忆,像是沉思。
“呵呵,我的青春只换来了一套宽大的房子,你说是不是可笑。在H市我被他抛弃了被抛弃了。”尤倩倩有些激动。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苏心无法责怪尤倩倩,也无法做到对她和颜悦色。
再后来聊了些什么,苏心已经记不太清楚。恍恍惚惚出来,才觉得无处可去。
孙母说的没错,有这样的父亲她感到难过的屈辱。
孙卓找到苏心的时候,苏心正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前,饥肠辘辘。
那一刻的苏心,眼神渴望而无助,身体明明的没力气了,却还撑着站着,让孙卓的心跟着疼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卓子:你再虐她,我以后不孝敬你了猩猩:这不是帮你认清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么
52
52、大吵 。。。
白天孙卓一直想吐,苏心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感觉。打苏心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担心苏心的安危,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家派出所找到她的包,一位好心人捡到送过来的。
随身物品都在,人不见了。没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孙卓乱了阵脚。
让人调了所有的监控,才知道她见过母亲后,独自一人来到了A市。
A市能让苏心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见的人,只有尤倩倩。苏父的事,孙卓知道一些,不愿意让苏心难受,一直瞒着她,最终还是没瞒住。
还好,他猜得没错。
还好,她走得并不远,让他能一路找到她。
见孙卓来了,苏心像个木偶一样,只痴痴地望着他,像她注视橱窗里的蛋糕一样,眼神渴望而委屈。
孙卓把苏心搂在怀里,苏心在他怀里嘤嘤哭泣,重复地问他:“妈妈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孙卓,像小刀子一样,一块一块地割下他心脏的肉,让他为她心疼。苏誉北的事他无能为力,只在心里发誓,以后必将好好爱惜她。
孙卓带苏心回了香山别墅。
被孙卓楼着,所有的疲倦蜂涌而至,苏心在孙卓怀里沉沉睡去。期间被孙卓叫起来,强迫吃了些东西。
孙卓搂着苏心,苏心睡得安详而踏实。苏心想到了白天因为怕苏心出意外而产生的那种无边的恐惧,那样的时刻,有一次就够了,他不允许她再出任何意外。
“先喝点水。”伍越还是一如往常的对苏心很温柔。
休整一夜,苏心并没有恢复应有的生气,像被掏空灵魂的躯壳,伍越的体贴已经无法让她再像过去那样放松快乐。
两人并没有约,却不期而至。早上孙卓离开,守着空旷冰冷的屋子苏心觉得难受。孙母的提议她想过,打掉孩子走或者生下孩子走,两种结果对她都是痛苦的。她暂时还没想好。
“过得好吗?”像老朋友又像陌生人,四个月没见,仿佛隔了几个世纪,苏心对伍越,已经找不到话题,如果不是偶然相遇,她俩估计不会这么快见面。
她想人与人的感情都特别脆弱,经不起互相猜疑伤害。她和伍越二十几年如亲人一般的感情,只伤害一次就彻底瓦解。她爱孙卓,还是经不起重重磨难的考验。感情无所谓深浅,无所谓长短,在面对阻挠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无力。
如今,她们都回不去了。
“嗯,换了家小公司。现在踏实了,不像以前老想着进去而忽视了最重要的东西。”伍越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字里行间透露着心里的消沉。拿出支烟含在嘴里,看了眼苏心,仿佛意识到什么,并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顿了顿,“那件事,对不起。”伍越继续开口却是说的泄露孙卓商业机密的事。
“过去了就算了,反正没造成损失。”既然再次见面,苏心并不想停留在过去,她从没怪过伍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苏心并不想责怪伍越。
“哼,损失?”,夹在指间的烟被折成了两截,“孙卓才是最大的赢家。我们都被孙卓利用了。隆盛集团通过我得到的是假消息,最后隆盛破产。”
伍越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而我也为此付出了我的左手。”
伍越这样一说,苏心再瞎也注意到了。伍越从遇到她起,左手都没动过,苏心想问:是不是废了,是不是因为孙卓,还能能不能治愈。她只有面对这个的勇敢,却没有问出来的力气,力气都花在了克制生气上面。
她应该听听孙卓的意见不是吗,苏心想亲耳听到他的答案。
“伍越的手势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回到家,苏心第一次用这么生冷的语气质问孙卓。
“你又见她了?”孙卓是反问,在他眼里伍越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两个人都生气,生气的原因不一样,当然很难心平气和说到一块去。
“我怎么就不能见他了!”
“我不见他就不知道你在骗我!”
“你答应过我,不再追究那件事的!”
苏心已经开始大吼,她在告诉孙卓,她生气了。
“别人跟你说什么了?”孙卓的眼里起了阴鸷,不仅是发怒,也是发狠的表现。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信过我没有?”如果她不信他,他不屑于解释。伍越的手本就和他没关系,只是隆盛因为破产迁怒到伍越,废了他的手。就算当时伍越不出卖消息,隆盛一样也会栽在他手里,只是伍越倒霉,撞到了枪口上,黑道发家的隆盛只废了他一只手都是他幸运。
“啪”。
苏心一巴掌将孙卓打沉默了,孙卓不可能伤害苏心,他对她早已没有还手之力,却被气得不轻。
“那不是外人,那是从小像亲人一样照顾我的伍越哥哥。”苏心已是气极。
孙卓哪里还有站在那里,让苏心继续发疯的耐性,与苏心擦身而过,上楼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孙卓的手臂擦到苏心的身体,力气不大,对她虚弱的身体已经足够,全身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苏心站立不稳,跌坐在沙发上。
孙卓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也没有回头。
果然是不该爱的,果然是不该贪心的,苏心用手捂着小腹,以减轻小腹上传来的一抽一抽的疼痛。
宝贝,你果然是不该来的,妈妈要对不起你了。
孙卓在书房里坐了不到十分钟,终忍不住担心,下来发现苏心晕倒在沙发上,赶紧送去了医院。
一样的粉色,一样的大床,一样的房间摆设,苏心醒来发现自己是在曾经治疗腿伤的病房。孙卓正看着她,经过一夜,孙卓的脸上有笑容掩盖不住的倦意,下颌上长出了胡茬。
“心儿,你醒了,别生气了好么,是我不对。”孙卓握着苏心的手,在手里里捏了捏,“相信我好吗?”
如果是昨天,苏心一定会心软,现在听到孙卓说,觉得这话很遥远,很飘渺,一点都不真实。
苏心只是身体虚弱,所以在医院里呆得不长。两天后出院,孙卓没有急着带她回香山别墅,而是去了孙家。
孙父孙母都在。
“爸妈,我和苏心已经决定这个月内结婚。”孙卓很直接,直接到没有介绍双方,就直奔主题。
“想和这个女人结婚,除非你不想姓孙了!”这是孙父,孙父并不是暴跳如雷的样子,声音却如雷贯耳。
这个屋子和这个屋子的气氛一样压抑,让苏心喘不过气。以前她多希望孙卓能为她说几句话,站在她的立场让她勇敢一点,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却已经不能再打动她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如果爸妈不同意,就当是一个通知好了。”
苏心被孙卓拉出来,听到屋里传来的摔东西的声音,望了一眼孙卓,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孙卓送苏心回家,苏心说想自己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累了自己回打车回去。孙卓不放心,苏心乐呵呵地求了好久,孙卓才终于答应,条件是要老刘来接她。
苏心并没有四处逛,而是去了医院。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对面好几对过来做检查的准父母,别人是为迎接新生而来,而她的孩子从今天起将要从她身体里剥离,还没轮到她手术,她的心已经开始先疼了。
前段时间,孙卓陪着她检查,捂住她的说有我在的时候,是甜蜜的,如今那种甜蜜转眼即将成为回忆。
宝贝,对不起,妈妈是爱你的。苏心的手捏成拳头,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也等着。这是漫长的等待时刻。
“下一个,某某”本来已经轮到苏心,护士叫了她后面的夫妇,苏心只能差异地望着那对夫妇进去,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孙卓正在公司处理这几天累积下来的工作,接到陈院长的电话,浑身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那个女人居然想偷偷地打掉他的孩子。她敢做,他非拔了她的皮不可。
手里的笔一扔,冲去了医院。
苏心已经离开了,孙卓并没有见到。
苏心想得周全,去大医院会被孙卓发现,来的是一家小型医院。医院小就小在没有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