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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什么呀,这么热闹?”攸宁好奇张望。
“瞧瞧去。”我俩拉着手朝人群走去,三两下凭着较为瘦小的身子挤到了前三排。
“这花灯不错,我家小姐要了,这个也是,都包起来,多少银子?”前一排的一个小丫头问道。
“对不住了,小姐,我家公子说了,这儿的花灯只看不卖,不过小姐若是真想要也不是不行,只要能猜出灯后的谜语,这灯就归您了!”小厮抱歉地说道。
“这么麻烦呀!不成不成,这儿这么多灯,你随便卖我一个你家公子不会知道的。”小丫头显然不想猜灯谜。
“那可不成,我家公子定下的规矩,我可不能坏了规矩,大伙都看着呢!”小厮不肯答应。
“你……”
“秀儿,算了,我们就按规矩来吧。”一个清秀的女子拉住小丫头的手,主仆二人退到了后排。
“这买花灯还有猜灯谜呀,有意思!”攸宁没见过这种场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成吗?”我怀疑道。
“那你呢?”
“当然成了。”我不假思索。
“那就来吧。”
我们继续不懈地往前挤,终于挤到了第一排,此时已经有人开始猜灯谜了。我翻开一个较小的花灯,恩,小的花灯一般容易猜嘛。
仲尼日月(本草灯谜)。
本草,中药;仲尼,孔子;日月,为明。
“我知道了,这个是孔明,对不对?”我指着灯对小厮道。
“这么快就猜出来啦,姑娘好聪慧!这等归您了。”小厮笑着把灯解下送给了我。
再掀开一个较大的灯,这次是:仲尼日月也(猜一成语)。
这个,呀,这个就多了一个字,会是什么呢?
仲尼仲尼,还是孔,日月也,人得见。那么就是
“一孔之见!”
“姑娘厉害厉害,这个也归您了!”小厮笑眯眯地又解下一个灯。我尝到了甜头,继续奋勇猜谜,一旁的攸宁也是战绩不错,在我猜出第四个灯谜的时候也斩获了第三盏灯。
“拿不下了,胤礽他们呢?”我回过神问攸宁。
“糟了,我们刚刚跑得太急,没打招呼,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呢!”攸宁也意识到了。
我眼珠一转,偷偷附耳过去,“他们是什么人呀?不愁找不到咱们,咱俩就好好玩一玩呗!”
“嗯,也行。”攸宁毫不犹豫就点头继续投入到猜灯大战中。我苦恼地拿着四个灯,正想着怎么处理的时候一眼瞥到站在外围的几个闺阁小姐。
“几位姑娘,我方才得了这几个灯,瞧着花样和几位姑娘的衣裳极是相配,不若以花灯赠佳人如何?”我提着灯来到几个女子面前。
“真的吗?那多谢姑娘了!”几个女子道了谢后便收下花灯满意归去。我则再次回到人群中,专门挑自己喜欢的灯来猜。
好漂亮的灯!一眼看去,精致玲珑,色泽明丽,棱角分明翘起上缀着红色穗子,灯面为八,各个面上画着不同的内容,有艳丽如鸳鸯戏水有粉蝶扑花有清雅似明月松石有空谷幽兰,用手轻触还能围着中心轴旋转,影影绰绰,煞是好看。就是它了!我满眼放光,怀着兴奋至极的心情走过去,结果
“就是你了,等着我哦。”攸宁抢先一步打开了灯谜。唉,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只好站在旁边看着
一钩新月挂西楼(字)。
“两位姑娘,这就是今天的灯会上最好的一盏花灯,规矩还是一样,能猜出灯谜的就归谁了,两位谁来啊?”
我和攸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霎时没了言语,这要怎么猜,猜字向来不是我的强项。攸宁就更不用说了,前面几盏灯都算是小打小闹,真到了最后讲究学识的地方,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唔,要不算了?
我以眼神示意。
唉,你也不行么?那,那就……
攸宁无奈耷拉下头。
我俩满怀不舍地松开了手,准备退开。
“这位小哥,谜底可是‘禾’字?”一个如珠玉落盘的声音传来,我们齐齐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锦绣素衣,手执玉骨扇面的人走来,他面如冠玉、眸如点漆,温润谦雅,笑意和煦让人如沐春风般惬意。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公子好文才!敢问公子是如何猜出谜底的?”小厮惊讶地看向来人,众人也是一样带着惊艳和好奇。
“一钩新月,以形状之相似点而扣‘丿’,因新月如‘眉’,可见想象新颖;‘西楼’,以字体结构之方位扣‘木’,为‘木’在‘楼’西,乃是指形清楚。面文之‘挂’,关联生动,使‘丿’之起落,意与景会;着此一字,得题外传神之妙。此谜风格淡雅,韵致动人,比拟贴切,形象生新,熔诗情、画意、谜趣于一炉,堪称佳作。” 翩翩公子娓娓道来,众人听罢皆是佩服喝彩。
攸宁更是直愣愣地盯着素衣公子站的地方,不知道她看的是灯还是那人。
“公子妙解,在下佩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相貌平平的华衣青年走下阁楼,亲自把花灯奉给了素衣公子。
“兄台谬赞。不知这花灯是否可由张某遗人?”
“自然由公子做主。”灯主爽朗答应。
素衣公子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步步清逸如拂仙风,灯火相映似梦似幻。
“花灯赠佳人,小姐,可否接受在下美意?”花灯在我和攸宁之间停住,灯柄处的一只手骨若修竹、莹白如玉。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玛丽苏,男配还是留给公主大人
、衡臣如玉
我生生按耐住想要伸手去接的冲动,别误会,我只是看上了人家那灯而已。只是抬眼看那素衣公子所望之处,似乎是攸宁。这姑娘像是傻了般,完全没了平日里嬉笑打闹的精怪劲儿,此时愣得和块木头般,过了一秒、两秒、三秒……我实在看不下去,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呆呆看了人家公子半晌,她讷讷接过花灯,道:“谢过公子。”
素衣公子见佳人收下花灯也灿然一笑,顿生清丽绝伦俊雅无双。
真真是一出才子与佳人的好戏!可惜,女主角不是我,不能过把戏瘾了,唉。
“衡臣,你也来这了!”这声音我无比熟悉,是和我们分开略久的胤礽一行,却没看到大阿哥,大概也是分开行动了。
素衣公子朝来人作了一揖,道:“少爷。”
“无须多礼。”胤礽好似很熟悉此人,直接扶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相谈。不知不觉,我们离开的人群的包围,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方知道原来这个素衣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廷玉。
“差点忘了,衡臣,这是我妹妹,攸宁。”胤礽这才想起没给我们作正式介绍,转过头来说。
“张公子好,我是攸宁。”攸宁这下才算七魂找到了三魄,礼节备全地颔首。
“还有这位,是我宫里的朋友,式玉。”
“式玉姑娘好。”
“张公子好。”我回以一礼。
张廷玉和胤礽的相识是源于大学士张英,康熙让大学士张英给太子做老师的时候偶然听闻张英的儿子和胤礽年纪相仿,也是个很有文才的人,故而常常让张英带着张廷玉和太子交流功课。胤礽和张廷玉的性子虽然有所不同但谈话却非常投机,彼此都有几分欣赏。张廷玉得蒙圣眷这次理所当然也在南巡之列。张廷玉要貌有貌要品有品,才貌并举实为佳公子,这一路上和胤礽他们几个走在一处,不知道惹了多少路边的姑娘驻足回望,骗走了不知道多少闺阁少女的芳心。
“你怎么成锯嘴葫芦了,我的大小姐?”看着走在我边上提着花灯一言不发的攸宁我打趣道。
“玩累了,赶紧回去休息。”攸宁没好气地说道。
“当真?”
“当真。”
“少爷,”我朝前面的胤礽喊了一声,“小姐说她玩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可咱们还有很多地方没看呢?”我偷偷朝胤礽挤挤眼。
“是啊,这些天舟车劳顿二姐疲累也是自然的,可阿玛交代我买的东西我可没买好,这就回去的话……”
“小姐一人可不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事就麻烦了呢!”我继续说,眼神转向张廷玉,他果然聪明通透,知道了我和胤礽担心的地方。
“不知在下送小姐回去,少爷可放心?”张廷玉执扇开口,面上带着淡笑。
“我不……”攸宁突然说话。
“可以,那就有劳衡臣了。二姐,快回去休息吧。”
……就这样,可怜蒙在鼓里的攸宁被风华少年护送回去了。望着那一双灯火里并肩的背影,我心下说不出的开心,攸宁啊攸宁,原来你也会碰到这么一个让你哑口无言的男子呢。
“对了,你反应挺快的,猜到我的意思了?”我边走马观花边问胤礽。
“当然了,你不就是想让他俩离开,咱们好好逛咱们的么……”胤礽笑声朗朗,颇为得意。
“什么?!这样……呵呵……”原来这家伙错解了我的意思,不过算了,反正达到预期效果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左看看右看看,走到脚软了就回去了。
离花灯游那晚已经过去三天了,下午康熙视察河道回来估摸着要会客,我接了梁九功的吩咐早早地在厨房准备茶点。
恩,这个水果就切成片摆盘,上面用樱桃点缀……唔,或许来点雪梨也不错呢……我冥思苦想着。突然背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我惊了一跳,刚想转身。
“式玉……”胤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巴轻轻抵住我的肩窝。时间过得太了无痕迹,我都快忘记了,现在的少年他已经高我半个头了。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叫我“式玉姐姐”而改为“式玉”了呢……意识到这个现实,我用了些力气转动上身,想挣扎开。可我越是用力,他的手臂圈得越紧,我的心里有些急了。
“胤礽!”
“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呢?嗯……这个是你说的‘水果拼盘’?”他依旧顾左右而言他。
“胤礽,快点放开,你不嫌热啊!”我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此时是春夏之交还算不上热。
“不热……好好好,我放我放就是,你别抓我啊,跟个小野猫似的!”胤礽松开了手,我深吸口气转身,看到他那双莹润白皙的手已经被我抓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心下不觉心虚了,尴尬道:“对……对不住了,我一急就……”
“无妨,你若再让我抱一下本太子就不计较了,好不好?”他得寸进尺,笑得狡猾。
“……”我拿起盘子,撂给他一个白眼就翩翩离去。他在身后轻笑出声,目光一直看着我的背影。我脚步走得稳当,心下却抑制不住地掀起了波澜。我开始意识到,不管先前我怎么掩饰逃避,都无法解释,这个不知不觉长大的少年,他的心境和对我的态度,是否还一如从前,简单而纯粹呢?是从那朵簪花开始的,还是从那个暖套开始的?或许是更早……我不知道。我只觉得那掩饰在平和表面下的安稳太过莫测,不是我能够轻易承受的,所以我一直都在,拒绝去想拒绝去面对拒绝去表示什么。今后,我还能继续拒绝下去么?我……能吗……
“哈哈,东亭啊,咱们也有十几年没见面了,当初都还是半大小子,如今也都为人父母了。”康熙朗声笑道。
“是啊,皇上,您的几个儿女都是出落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尤其是太子殿下,将来必定是我大清的栋梁之主啊!皇上当真费心不少。”一个和康熙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回答,看上去和康熙关系十分亲密,应该就是这宅子的主人魏东亭了。
“胤礽他是大清的太子,由朕亲自抚育,这么些年,朕一路看过来,这孩子的品性文才谋略都是可以的,日后待他历练一番真正成为大器朕这江山也就放心交到他手里了。”康熙对魏东亭说,神色颇为骄傲和欣慰。我站在厅堂转角,端着盘子一时不知道想写什么,若真能够如康熙所说,把这大清江山交给胤礽,那何来十几年后索家的倒台何来的而废太子?原先我也曾抱有过幻想,这里的历史兴许不是同一个历史,或许我穿越的变数可以改变什么。但当我亲眼目睹了孝庄的离世佟佳氏的死亡后,我才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历史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它的车轮永远朝着既定的轨道滚滚驶去。
“式玉丫头,在那儿杵着干什么呢?”康熙眼尖,唤我过去倒茶上点心。
“这位是……”魏东亭的注意力没放在美味的茶点上却转移到了我脸上。看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我下意识摸了摸脸,不知道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
“哦,这丫头是索额图家的大孙女,前年选秀进来,看着伶俐就留在身边做个磨墨送茶的宫女了。”康熙淡淡对魏东亭道,眼神却犀利无比。魏东亭赶忙收回了眼光,端起茶杯专心喝起茶来,我莫名其妙地退了下去。
下午阳光很好,我没有差事干就去府中的花园逛了逛,恰好看到一群妙龄少女聚在荷花池边踢毽子。
“式玉,快来快来,和我们一起踢毽子。”攸宁也在少女的包围中,她朝我大大挥了挥手,眼底是灿烂的笑意。
对于毽子我其实不大会踢,但许久没做运动今天又不想扫了攸宁的兴索性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