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燕栖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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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后·燕栖深宫-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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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韩大人的情意,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萧丹慕无语凝噎,面色阴晴不定,讷讷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方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你都交代了,还缺这一件么?”我的眼眸里未含半分温度,居高临下的逼问。
萧丹慕仍旧是不说话,犹疑不定,眉头都绞在了一块。
她的那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脱我的眼睛。此事极有可能是安苏汇报给她的,而她为了保住这个难得的眼线,自然不肯将此事泄露分毫。也罢,她说不说,对我的影响不大。总有一天,我会把她们当场抓个现行,让她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哑口无言,心甘情愿的承认。
心念及此,我冷哼一声,没什么表情的道:“此事到此为止,若是我在外头听到半点风声,你可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惶然垂眸,心神不宁,叩首道:“臣妾谨记。”
经此一事,我的确是对萧丹慕愈发厌恶起来。此人心术不正,报复欲过强,稍不注意便着了别人的道儿,实在是不配母仪天下。只是,她行事这么张扬过分,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她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我不屑跟她动手,因为不值得。
回到文化殿之后,我脑海里犹自想着这件事情。这些深宫粉黛,落寞红颜,玩弄心计之术,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料。萧耨斤用心良苦,绕了那么大的圈儿,培养势力,贬低皇后,很明显在于觊觎凤座;孙芸歆助纣为虐,煽风点火,自然是为了巩固自身恩宠;萧丹慕此番举措,离间我和萧古骊,让萧古骊去勾引韩德让,目的在于报复我禁足之仇。还有那个跟萧丹慕通风报信的人,私下言说萧古骊对韩德让素有情意一事,但是我却不知这人究竟是谁?
通过观察萧丹慕的表情举动,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我文化殿里的。
难道这人真的是安苏?她虽有可能从二姐那里得知此事,但是她和皇后不熟,没有理由会为皇后卖命。抑或是,这人是释儿?她素日瞧不起萧丹慕那副样子,又为什么会去帮她?
心头猛地一跳,或许,我的思路有问题。我一直在想此人跟萧丹慕通风报信,是为了完善她的报复计划,是一门心思的为了帮助她。还有一种可能,此人根本不是想帮她,而是想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萧丹慕的这个报复计划一点都不周密,漏洞百出,此人趁机将萧古骊暗恋韩德让的事情告诉给萧丹慕,只是想让她输得更惨,让她的计划更早暴露而已。此人深知,韩德让对我意义非凡,若是萧丹慕撺掇萧古骊去勾引韩德让,一定更能激怒我,让萧丹慕死无葬身之地。
由此看来,释儿是内鬼的可能性骤然大了许多。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若是释儿是那个报信之人,为何萧丹慕不肯将她的名字说出来呢?除非,除非释儿捏有萧丹慕的什么把柄。
但是如今并无证据,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但我相信,证据迟早会有的,冤冤相报,风水轮流,将来之事,我们谁也说不定。
在这一场云谲波诡的棋局里,有的人是下棋者,有的人只是上面一个可怜的棋子。起子落子之间,风云突变。
每个人都怀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和秘密,她们不惜,飞蛾扑火。
就算是看清了所有人心思的我,也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茫然感袭上心头。后宫之中,为了争宠,为了凤座,为了报复,她们不择手段,什么都愿意做。人心难测,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晦涩,我们所能窥探到的,永远都只是这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今天考六级,更新晚了,不要见怪。


、高丽·隐祸

作者有话要说:秋意转浓墨菊开,心思难臆猜。情意纷乱断送,昔时景还在。对镜颜,描青黛,点香腮。妙眸轻扫,扶手远眺,惆怅宫外。 ——彼岸雪《诉衷情》 
如今宋朝深陷战争囹圄,自顾不暇,所以我们现在有精力腾出手来解决高丽北进之事。一直以来,高丽都是辽宋拉拢的对象。欲伐中原,守住南京,就必须使宋和高丽断交。崇政殿内,黄色幔帐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巨大的镂空龙纹青铜香鼎中,散发出清新的龙涎香,萦绕在空气里,弥久不散。隆绪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的手指笔直修长,左手撑着龙椅边缘,骨节泛出白色;右手戴着明翠的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光洁如新的桌面,发出微小的“咚咚”声。
此时,偌大个宫殿内就只有我们三人。外面阳光普照,和风煦暖,一片盎然的□。然而,殿内的气氛,却是沉重得令人窒息。
韩德让站在阶下,默然而立,已经许久未出声了。他面不改色,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来,唇角似勾非勾,目光轮流在我和隆绪脸上逡巡。我亦是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瞅着手指上素雅清丽的丹蔻,眼睫微垂,神色安然从容。
“朕决意派遣萧恒德率军讨伐高丽,不知母后和韩爱卿觉得可不可行?”过了约莫有一柱香的时间,隆绪终于按捺不住,先开了口,目光望了过来,隐有探询之色。
我眉骨一挑,明显有些愣神,萧恒德?东京留守萧恒德?隆绪派他去征讨高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考虑。
韩德让沉吟片刻,面色隐晦,轻声开口:“素闻萧驸马有雄心壮志,愿意为国效力,并且在统和六年伐宋之役中表现奇佳。此次派其前去,未尝不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只是,这征讨之名,是什么?”
“以重兵慑之,意在拆散同盟,”我从丹蔻上收回目光,掀起眼睑,目光沉沉,“对外,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隆绪的眼眸倏地发亮,黑白分明的瞳孔熠熠闪光,抚掌道:“还是母后考虑长远,同高丽关系不可过僵,若是它和宋同盟不破,对我们而言可就大大的不利。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让其早日俯首称臣的好。”
韩德让虑及到此,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不由得颔首赞道:“不错,外结高丽,免去了一个后顾之忧,这样才能一门心思的商讨伐宋之策。”
文化殿。
一个妩媚的身影正在内里忙碌。她端进来一小碗燕窝粥,小心的将其搁在了桌上,又生怕它凉透,特意拿了一个精致的瓷盖将其罩住。随即,又把托盘上的一只银勺取了出来,放置一旁。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这才满意的收了托盘,甫一回身,目光正对上我,不由得面色微惊,赶紧见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我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语气隐含了两分诧异,“这是谁让你端来的?”
释儿低着头,连忙解释:“回太后娘娘,奴婢私心揣度,觉得您最近睡眠不足,想必神思劳倦。于是便吩咐了御膳房,要他们特意做了这个,给娘娘补补身子。”
我“唔”了一声,略一托起繁长裙摆,端雅而坐,右手执起银勺:“你倒是有心。”
“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释儿微微抬起头来,眉心处那点朱砂微微一挑,面上隐有欣悦之色。
我顺手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似忽然忆起一事来,于是便抬眸凝视着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倩影:“征讨高丽之事,由驸马负责,哀家有一个想法,让你随着萧恒德一同前去,回来之后将经过一一尽述于哀家听。”
“这……”释儿明显吃了一惊,似有所悟,讷讷开言,“莫非是……太后娘娘信不过驸马?”
“不可这么说,此次哀家未能亲征,特意派你前去,绝非监视之意,”我拿着银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燕窝粥,眸色一凛,正色道,“哀家相信你,一定可以让萧恒德相信哀家的好意,从而顺利地留在军中,观察动向。”
释儿经我一说,不由得也敛了神色,郑重其事的道:“太后娘娘所托,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离出征也没多少时日了,你若得闲,趁早收拾收拾东西,免得到时候来不及。”燕窝粥迷蒙的烟雾袅袅直上,将我的脸隐在一片朦胧中,模糊不清。
“是,奴婢这就去。”释儿将托盘合好,欠身施礼而退。
统和十年(992年),隆绪下令,以东京留守萧恒德为主帅,率领八十万大军大举征伐高丽。大军浩浩荡荡越过鸭绿江,直取高丽的蓬山郡。高丽听闻此事朝野一片哗然,大惊失色,有人害怕至极,便主张“割西京(平壤)以北与之,自黄州至岭画为封疆”,意欲将黄州至岭以北领土全部割让给辽。
萧恒德率领大军,声称:“辽既已有高句丽旧地,如今被高丽霸占,侵夺我大辽疆界,实不可恕,所以来讨。”原渤海占有的高句丽领土原本就属于辽朝疆域,此番被高丽侵夺,理所应当收回。
高丽中军使徐熙不同意,对朝廷一边倒的投降风潮嗤之以鼻,言及此次辽朝进攻高丽主要是为了收复被高丽攻占的女真之地;并不是要全面收复高句丽旧地。因此,徐熙反对割地逃跑,建议调兵遣将,出城迎战,并且自己亲自去了辽营与萧恒德谈判,试图力挽狂澜。
“后来呢?”虽然已经知道了最后结果,我还是忍不住开口相问。旁边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秋菊色纹样长盘,里面搁着各式各样的水晶果脯。我随手拈起一个,却并不吃,犀利的目光在释儿脸上盘旋。
“后来,萧驸马和徐熙谈判,徐熙允诺同宋断交并对辽称臣,萧驸马答应将鸭绿江东数百里地赐给高丽。双方达成和议,于是撤兵而返。”释儿有条不紊的道,面色现出一丝莫名的敬意。
我不知为何,忽然没了食欲,于是便将手中的水晶果脯丢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此番萧恒德征讨高丽,的确起到了威慑作用,虽说达成了我此前的目的,顺利地同高丽议和,彻底断了宋和高丽的同盟关系,但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数百里的肥沃土地,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让我感到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释儿见我蹙眉凝思,不由得怔忡,便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太后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经她这么一问,我立即回魂,却不置可否,只是文不对题的说了一句:“辽和高丽之间,战争并没有结束,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暂时的退让,并不代表底气不足,而是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必须懂得舍弃。
有舍,才有得,这一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释儿听我话语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之意,心头不禁也有些感怀,于是便温声劝道:“太后娘娘福泽万年,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我的唇边勾起了苍凉的笑意,这一牵强附会之说,只不过是用以糊弄世人虚幻的愿望罢了。而我如今,已经三十九岁了。虽然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然而这一幕还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悄无声息的上演着。眸光一转,对上了旁边不远处的青铜绕凤菱花镜,我不由得低低叹息。额前隐约可见皱纹,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人触目惊心。肌肤仍旧如白瓷般剔透,但到底还是让我捕捉到了少量的斑。眸色也不如少女般那么清亮,而是多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精光。
我忽然不敢再对着镜子看下去,大力的扭过头,手下意识的抚上脸颊。
岁月无情催人老,苦短良宵,夜尽迎朝,美人心事谁明了。韶华白头心念恼,红颜悲悼,尘世寂寥,何须辜负倾城貌。
萧恒德领军回辽,拜见了隆绪,将双方议和之事一一道来,未遗漏丝毫的细节。隆绪估计心头有些不快,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免得寒了数万将士的心。于是便对萧恒德进行褒奖,不过动静却不是特别的大。稍微有些眼色的人都能看出,皇上大概是对此次议和并不满意,觉得让地太多,很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费了这么大力仅仅得到了高丽的空头承诺,似乎不怎么靠谱。
统和十一年(993年),高丽成宗遣使入辽,进京请罪。隆绪热烈的接待了他们,按照萧恒德所立盟约规定,将女真鸭绿江东数百里地赐给了高丽。使者在京逗留许久,受到热情款待,意犹未尽的离去。此事过后不久,隆绪也派遣使者赶赴高丽,正式册封高丽成宗王治为“高丽国王”,并且让高丽开始使用辽统和年号。从此以往,高丽正式向辽称臣纳贡,同时断绝了同宋的宗藩关系。其西北地区的势力也大大推进,逐渐至清川江流域及其以北地区,势力大增。
“如今外境渐安,太后娘娘还有何烦忧之事呢?”释儿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书桌旁边,手中拿了一本书,却并未翻看,只是静默凝思。她觉天气暑热,于是便拿了一把雪白纨扇,徐徐给我扇风。
我从沉思中惊醒,见她进来,便稍微坐直了身子,淡然开口:“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这么多,实在是让人操心。”
“不知太后娘娘所指何事?”释儿手执纨扇,面色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说到此,奴婢有一事实在是想不通,恳请太后娘娘指点一二。”
我心内讶然,眸色一转,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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