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多的雪了,韶颜生于冬天,对于雪的喜爱仿佛是一种天性。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像这些小孩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在街上溜冰,忍不住拍拍秦川和戚封扬:“你们俩个来拉我。”
戚封扬一脸受不了,指指不远处一个拉着父母玩溜冰的小女孩说:“你去喊她一声姐姐我就拉你。”
韶颜直接抬手往他腰上掐。戚封扬被韶颜掐多了,现在掐别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没反应了,唯有掐他的腰他才会又叫又跳。
两人一阵打闹,看得秦川直摇头,这还是那个稳重淡定的曲韶颜吗?刚刚他还错觉以为是林雅媛回来了呢。
还有戚封扬,要么你就直接点头,要么你就抗争到底。非要挨一顿掐才一脸委屈不甘的点头,真不知他图的是什么。
不过看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乐在其中,他也不多话了。
韶颜一手拉一个,半曲着双腿说:“跑。”
戚封扬跟秦川就开始在前面一起跑,韶颜觉得特像电视上的狗拉雪橇,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
细密的雪花扑扑的落在脸上,又轻又凉十分惬意。
他们三个大人在一群小孩子里特别显眼,一个小男孩指挥着爸爸妈妈:“快快,追上他们。”
韶颜扭着头冲他做鬼脸:“来呀来呀。”
戚封扬无奈的对秦川说:“我怎么觉得她越活越回去了。”
秦川却说:“我觉得韶颜这样挺好。”自从雅媛失踪后,韶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秦川和戚封扬一直拉着韶颜跑到交煤气费的地方,两人累的气喘吁吁,但看韶颜如此开心也都觉得很值得。
交完煤气费,三个人又一起去超市买中午吃火锅的食材。
秦川去挑酱料,韶颜跟戚封扬一起挑食材。
戚封扬见韶颜只拿牛肉卷不拿羊肉卷突然问:“你说我讨厌吃什么?”
绿豆芽呗。韶颜在心里答。可若真的说出来先前整他的事情不就穿帮了。
她扬起笑容踮脚摸摸他的头:“你是不挑食的好孩子。”
戚封扬一掌拍开她的手,警告道:“以后不准摸我的头。”
韶颜揉着被拍红的手,哼道:“稀罕。”头发硬得跟仙人掌上面的刺一样。
挑完了肉卷两人又去挑丸子,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韶颜讨好的问:“你喜欢吃哪种丸子,咱们多买点。”
戚封扬也不理她,拿着勺子每样都舀一勺,这意思是让她自己猜吗?
哎~!这位大爷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手机铃声响起,戚封扬放下勺子接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脸色凝重的对韶颜说:“我奶奶住院了,我得赶快回去。”
、第 18 章
已经挑好的东西又都统统放了回去,三人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到了楼下,戚封扬说:“我也没落下什么东西就不上去了。”
韶颜说:“雪这么大,你又这么心急,自己开车不安全,还是坐长途汽车吧。”
戚封扬开始不愿意,嫌长途汽车慢。韶颜软磨硬泡好不容易说通了,打去长途汽车站一问才知道,雪太大,高速公路封闭了,去往Z城的班次全停了。
韶颜又打去火车站问,火车站说是有一趟车经过Z城,但要等到下午五点。
戚封扬等不了,可是韶颜真的不想让他以这种焦躁的心情、冒着这么大的雪赶回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她不敢想象。
她想跟他说既然奶奶已经被送进医院了,有医生在他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她也知道这样的话一定会惹恼他,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他们大吵一架,他摔门走人。
戚封扬执意要走,韶颜虽没说不同意却抓着车钥匙怎么也松不开手,看两人的样子似马上就要吵起来。
秦川对戚封扬说:“既然这样你也只能开车回去了,我家有防滑链子你跟我一起去拿,套上会安全些。”说着从韶颜手中拿过车钥匙。
此时戚封扬虽然一分钟也不想耽搁,但他也明白韶颜的担心,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点,他就去安。他点头说:“好。”
两人外门口走,韶颜追在后面问:“是不是安上就安全了?”她对汽车一窍不通,对防滑链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对!”戚封扬赶紧抢在秦川前面说,他怕秦川说的稍有保留,曲韶颜又不放他走了。“安上那种链子汽车就不会打滑了,跟在没雪的路上行驶一样。”
韶颜稍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去秦川家拿防滑链。
早上步行出去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坐上了出租车才发现路有多难走,车轮光转不前进,开车的师傅屏气凝神,这么冷的天出了一头汗,嘴里嘟囔着:路太难走了,拉完这一单就收工回家睡大觉。
韶颜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戚封扬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生怕她又改变主意,一路上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只盼望那个不停抱怨的师傅赶紧闭嘴。
拿来防滑链,秦川和戚封扬一起去在停车场安链子,韶颜说要回家找东西就上楼去了。
秦川一边安着链子一边对戚封扬说:“你路上小心点,韶颜很担心你。”
“我知道。”戚封扬得意洋洋的说。
秦川自然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忍不住故意说:“若是我,韶颜就不会这么担心。”
戚封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更加得意了:“那当然。”虽然他知道自己在曲韶颜心中没秦川重要,但秦川似乎不知道,让他嫉妒一下,正好消消他的心头之恨。
秦川无奈摇头,终于明白像韶颜那么好脾气的人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对某人吼上一吼了。
“知道为什么吗?”不等戚封扬回答他又说:“因为我比较让她放心,而你比较让她不放心。”
看见某人瞬间变黑的脸,好了,他满意了。
安好链子,两人上楼见韶颜手里抱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你抱个头盔干什么?”戚封扬问。
韶颜说:“我刚刚想了想,安上防滑链你是不滑了,但万一别人撞上你怎么办。这是我爸以前摩托车上的头盔,你开车的时候带上会更安全。”
若不是韶颜此时一本正经的模样,戚封扬一定以为她故意耍他。
开车带头盔?她以为他是去参加F1大奖赛吗?
这边秦川已经忍不住抿嘴笑起来了,本来他想说戚封扬那辆大越野一般车撞他等于以卵击石。不过一想这男的太不讨人喜欢,就忍不住落井下石,说:“这个办法好。赛车手不都带这样的头盔,汽车在路上翻几番人也没事。”
戚封扬立即大叫起来:“我不带!”他带着那东西上路,人家还以为他是神经病呢。
“为什么不带?”韶颜生气的说:“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点吗?”
戚封扬坚决的摇头,别的他都可以妥协,就这个头盔不能!
一阵威逼利诱戚封扬却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韶颜只能无奈放他走,怕再耽误下去他更心急。
戚封扬对市内路况不熟,韶颜跟秦川一起将他送到出市的路口。
一路上韶颜不停的说:“路上你一定要小心,开车要慢,不要心急。如果雪下得太大,就找一个休息的站点等一等再走。真的万一出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先护住头和胸,一般只要脑子和心脏没受伤,出现生命危险的几率就低一些。如果伤到大动脉记得一定要用力按住伤口,不然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手机要放在身上,出事了记得先打120……”
在她重复到第三遍时,秦川忍不住小声对戚封扬说:“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韶颜有这种啰嗦的天赋。”
戚封扬的耳朵也快被磨出茧子了,可是他知道曲韶颜这是担心他、为他好,所以只能忍耐着听着。
车子到了出市的路口,韶颜下车只看见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郊区不像市区街道有人清理两边有楼房做参照物。
这里只是一片白,路两旁的石墩被埋在厚厚的白雪下几乎看不见,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田地,这样车子很容易冲出道路吧?
想到这里,韶颜一身冷汗。她对戚封扬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戚封扬愣了一下问:“你跟我回去干嘛?”见公婆吗?
“好歹路上有个照应啊。”可以帮他注意周围的路况,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受了伤,她是学医的总比他知道如何应对。
“然后呢?”戚封扬挑眉:“安全陪我到家后,我再安全把你送回来?然后你再不放心我,再陪我回家?”他们就一直这样来来回回一直送到春天雪化了?
“我不用你送,我又不着急回家,我可以等到通车之后再回来。而且我也不会去你家,Z城我有同学,我住她家里就好了。保证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她说得那样坚定,又那样轻松,让他的心脏猛然一抽。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他只知道此时她让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
一把捞过她一直抱在手中的头盔,他毫不犹豫的套在头上,难看又怎样?被人笑话又怎样?只要能够让她安心,什么事他都愿意做。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他说。
她愣了一下,终于露出了知道他回家后的第一个笑容:“慢慢开车,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看着黑色的越野车渐渐消失在茫茫大雪中,秦川淡淡的说:“其实他挺疼你的。”
韶颜笑如蜜糖:“我知道。”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戚封扬用了快四个小时才到家。
停好车,他第一件事就是给韶颜打电话。
韶颜听见他安全到家,总算放心了,问:“你奶奶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没事,只是旧病复发。”回到Z城他先去医院看了奶奶才回家。
“哦,那就好。”
“对了,秦川还在你家吗?”之前心急回来,忘记问了。
“没,我让他回家了。”
他满意的哼了一声,嘱咐道:“一个人在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门窗。”
她说:“放心吧,我们小区的摄像头比路灯还多,除非哪个贼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人拍,不然是不会光顾这里的。”顿了一下,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嘿,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呃……你带着头盔回去,路上有被人家笑话吗?”
“……”
“还是……一脱离我的视线,你就把头盔拿掉了?”
戚封扬的回答是直接挂掉电话。
、第 19 章
大年三十那天,戚家一大家子人都回到老宅一起过年。
戚封扬的父亲排行老大,是家里的独子,下面有三个妹妹。其中大妹、二妹的丈夫是入赘,三妹嫁的是Z城与戚家家世相当的王家。
王家人口单薄,三妹的公婆早亡,于是过年就带着丈夫回娘家来过。
早些年兄妹几人为公司、财产闹得很不和睦,最近几年年纪都大了,对钱财之类身外之物看得淡了才又慢慢亲密起来。每年大年三十都会带着老婆(丈夫)孩子一起回来跟戚老爷子一起过除夕。
为了全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戚老爷子专门定做了一张能坐三十人的餐桌,说是将来有了曾孙也能坐下。
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下,戚封扬突然就想起了曲韶颜。
今天,她还一个人在家吗?
打过去电话,果然是。
“今天是年三十,就算你平时喜欢一个人在家,今天也应该跟家人一起过吧。”他说。
“我爸这边的亲戚都在老家,几年见不着一次面,我有必要为了过个年三十再跑回老家跟一群不亲的亲戚吃一顿饭吗?”韶颜说。
“那你也可以回姥姥家过啊。”
她含糊不清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就扯到别的上面去了:“诶,你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啊。”
“是啊。”他说,表弟正在个表妹抢麦克风呢。“你真打算这样一个人过?”
“不然呢?你来陪我。”她半开玩笑的说。
“想得美。”
“哼,就知道你没良心。”她娇嗔道。
他没良心?他若是没良心就不会这会儿还想着她。
吃完午饭,大人们打麻将,小孩们打纸牌。
打了一会儿,小表弟过来抢着要打,戚封扬就把手中的牌让给了他。
以前吃过饭围在一起打牌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今天却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看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热热闹闹的场景,脑海里总是忍不住飘过曲韶颜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握着遥控器不停换台的画面。
“佳佳,今晚你姐夫值班,晚上到我家睡吧。”大表姐一脸掐媚笑容的诱拐小表妹。
小表妹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给我买巧克力吃,我就去。”
“没问题。”大表姐干脆的答应。
想起曲韶颜他忍不住嘲弄道:“戚优媛,你多大年纪了还怕一个人睡?”
“只要是是女人,不管年纪多大都会怕,不信你问。”戚优媛指着周围一杆姐妹理直气壮的说。
还真没人跳出来反驳。
他看平日里跟假小子似的三表妹:“琳琳难不成你也怕?”
戚琳琳干笑两声:“我不太怕。”
话音刚落就有人在一边拆台:“戚琳琳是谁上次一个人在家睡,拿把菜刀压在枕头底下?”
“戚笑月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上次说去陪我谁知男朋友一个电话就变卦了!”
两姐妹随即掐了起来。
而挑起战火的戚封扬却在此时突然起身。
“你去哪啊?“戚优媛问。
“出去一下。”他头也不回的说,径直向正在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