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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表情韶颜就知道他肯定听说过,接着又详细的解释道:“宋英杰是我表舅,宋明杰是我亲舅舅。你在宋氏大楼见的那个沈经理是我表哥,他妈妈是我表舅的亲妹妹。我跟表舅比跟亲舅舅更亲所以我一般说的舅舅都是我表舅。”
戚封扬短暂的惊讶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韶颜问。
“这一段,下次记得说给我妈听。她肯定对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妈妈为了跟宋英杰攀点交情不知努力了多久了。
韶颜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舅舅在Z城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揶揄道:“你这么说,我倒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你妈妈。”
戚封扬拦着她的肩膀笑道:“很快就会有机会的。”
韶颜一直想不明白,舅舅到底怎么知道自己跟戚封扬开房间的。通过酒店的监控基本不可能,通过给她的那张卡也不太可能,难不成是被认识的人看到给舅舅打小报告了?
对!这种情况最有可能,当时她太紧张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退房时,还是昨晚那位给他们开房的前台小姐。“曲小姐昨晚睡得好吗?”相比昨晚的公式化笑容,此时这位前台小姐的笑容不知热情了多少倍,而且热情中还透着几分谄媚。
韶颜蓦然明白,同时也扬起笑容说:“谢谢,睡得很好。”
前台小姐递给上一张薄纸又说:“这是本酒店的满意度调查表,能否麻烦曲小姐抽出一分钟时间填一下。”
“当然。”韶颜干脆的答应。快速填完后将表还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接过表首先看到的就是意见栏中大大的无字。然后往上看去,上一栏写着:您对酒店的服务是否满意?后面有:非常满意、满意、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后面的小方框中画着一个又黑又粗让人无法忽视的勾。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韶颜说:“曲小姐,您这里是不是填错地方了?”
韶颜低头看了一下,无辜的说:“没有啊。”
前台小姐食指点着韶颜画勾的地方耐心的说:“这里是非常不满意,前面这里才是非常满意。”
韶颜扬起灿烂的笑容:“我知道啊,我就是要填非常不满意啊。”
前台小姐一愣,眼神中流露出惶恐神情:“曲小姐,我们做得有哪里让您不满意吗?”
韶颜依旧保持着灿烂笑容:“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没过几天,戚封扬果然就说他爸妈从外地回来想见见韶颜。
韶颜问:“你把我舅舅的事告诉你妈了?”
戚封扬说:“没有。”看着她莫测的笑了一下:“我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会比较有趣。”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奸?”韶颜想皱眉,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戚大少难得能跟她想到一起去。
戚封扬得意的笑:“我现在怎么说也算半个商人了。”
去见戚封扬父母那天早上,韶颜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门前对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大声说:“加油,曲韶颜。胜败在此一战!胜了戚大美人便是你的了!败了……如果有舅舅那么大个靠山你还能败,直接拿根面条勒死自己算了。”
昨晚,戚封扬将饭店的地址和房间号发到她手机上,说今天先和爸妈一起回趟爷爷家让中午她下班后自己过去。
进了科室,几乎每个人见到她都是:“诶,韶颜,打扮这么漂亮是不是要相亲啊?”
这就是在学校与进社会最大的不同。在学校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问是不是去约会?而在医院却成了是不是去相亲。可见医院有不少待销的适婚青年。
白皙丰润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正中的白色阿拉伯数字显示着此时的时间为:12:50。
‘啪’的一声新款名牌手机被毫不爱惜的丢到巨大圆桌的玻璃旋转盘上,随即响起一道刻薄的女声:“她架子倒是挺大的!第一次见长辈,竟让长辈等着她!你叫她今天不用来了!”
“妈!”戚封扬皱眉叫了一声。“医院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病人又不是机器坏了上午修不好可以放在那等下午上班再修!”
“医院只有她一个医生吗?再说她一个实习生能有多大的本事?!”
戚封扬还想争辩却被父亲制止了,戚父温和的说:“封扬,你去给韶颜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还在忙,让她不要急。患者重要,千万不能因为咱们出什么差错。”
戚封扬点点头,出去打电话。他与曲韶颜和好之后只要赶上韶颜上班时约会十次有九次半他都得或多或少等上一会儿,还有两次在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她一通电话打来便放了他的鸽子。
今天,多等一会儿无所谓,只要别再放他鸽子就行了。他妈妈不喜欢她,虽然对他们影响不大,可……
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不像是在医院。“你在哪呢?”他问。
“医院。”
“怎么这么吵?”
“病人家属正在闹事呢,我们现在被堵在值班室出不去。”
“打电话报警了么?”
“打了110,可110不管让我们打市长热线。”
“市长热线怎么说?”
电话里传来嗤笑声:“你家市长热线能打通啊?”
闻言,他不由得拧起眉头:“那你们怎么办?”
“凉拌呗。”110都说管不了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有什么办法?
突然想起今天中午约了与戚封扬的父母一起吃饭,韶颜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连忙又说:“这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估计今天不能跟叔叔阿姨一起吃饭了。你替我向他们道个歉,说改天我请他们吃饭。”那位冷艳高贵的戚母对她的印象大概要跌到十八层地狱去了,真是天要亡她啊!
戚封扬说:“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问题是这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谁知道呢?”韶颜翻翻白眼,外面的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依旧清晰,科主任听到风声早就没影儿了,院领导一直在来的路上,110压根就不来。他们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在哪个科?我过去找你。”戚封扬问。
韶颜立刻叫起来:“你来干什么?!你又不是110、不是院长!那些人都是职业医闹,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我们两个大夫一个护士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你也想挨打吗?不准来听见没有!你敢来我跟你没完!”
戚封扬的回答是直接挂断电话,韶颜气急败坏的打过去他竟然给她关机!这个不听话的死孩子!
、第 46 章
韶颜握着手机暴躁的绕着更衣室转了两圈迅速按下三个数字,电话一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就恶狠狠的说:“110。我这是XX医院普外科,之前已经给你们打过电话。现在我们这里有两名大夫一名护士被医闹打伤,已经从民事纠纷升级到刑事案件,你们没有理由不来解决!我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你们十分钟之内没有赶到,我就打电话投诉你们!”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又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有人在旁边笑道:“刚刚最淡定的就是韶颜,还给我们讲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这会儿我们安了你怎么反倒不安了?”
又有一人说:“没想到韶颜竟有如此霸气的一面,佩服佩服!”
还有人打趣的问:“嘿,我还第一次听说110也可以投诉。请问韶颜,你准备去哪里投诉110?到时顺便带上我。”
沉重紧张的气氛在众人的调侃声中渐渐消散,大家也不再直挺挺的堵在门边。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有人从衣柜中拿出薯片之类的零食分给大伙垫肚子。
被堵在这屋子里的全都是实习的医生和护士,今天因为要参加出科考试才会聚集在科里,没想到竟倒霉的遇见这种事。
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也很快就将外面的事情抛到脑后。反正外面闹事的人也打不到他们,爱怎么砸随便!人家院长都不担心,他们瞎操心什么!
只有韶颜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屋里坐立难安的绕圈圈,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110能在戚封扬来之前赶到。
也许她应该给舅舅打,看舅舅认不认识市长或是公安局长,那些人的一句话可比她那一通耍狠威胁的话有用的多。
正在翻通讯录时,突然听见‘哒哒哒’的敲门声。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大家面面相窥没有人敢出声。
过了几秒钟,门外传来不确定的喊声:“曲韶颜你在里面吗?”
韶颜愣了一秒,立即冲过去开门。一把将戚封扬扯进值班室,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然后脸上一变抡起拳头就往他胸口砸了一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不是叫你不要来!”
戚封扬笑嘻嘻的握着她的手说:“来了不是也没事么。再说我是来给你送盒饭的。”
瞟了眼他除了五根手指头什么也没有的双手,韶颜没好气的问:“请问你送的盒饭在哪里?”
戚封扬指指屋门:“被你关在门外了。”
韶颜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打开门伸头一看,门外直挺挺的站着六七个又高又壮面带杀气的年轻男子,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两个跟他们气质很不符的一次性饭盒。
韶颜一愣,第一反应是:妈呀,哪来的黑社会啊!反应过来赶紧说:“抱歉,刚刚没有看见大家,快请进。”
来人共有七个,个个跟戚封扬差不多高,个个比戚封扬壮硕不少,他们一进来值班室霎时变得拥挤。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其中稍年长的一位笑眯眯的说:“这是韶颜吧?果然很漂亮。”
韶颜对这人的印象瞬间由恐怖的黑熊变成披着熊皮的狐狸,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用眼神询问戚封扬这位狐狸老大的身份。
戚封扬介绍道:“这位是我三舅的弟子也是我的大师兄,顾随安。”
“顾师兄好。”韶颜乖巧的打了个招呼,悄声问戚封扬:“你三舅是干什么的?”
“跆拳道馆的教练。”
怪不得他能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外面那些医闹在这些人面前只有缩在角落发抖的份儿。
顾随安说:“封扬,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看了韶颜一眼又问:“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戚封扬低头看向韶颜,韶颜说:“当然。”难不成还真坐在这吃盒饭?
其他人听见韶颜他们要走,连忙说要一起走。
值班室门一打开,顾随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初见时杀气腾腾的模样。
于是乎,一直窝在科室门口的医闹们眼睁睁的看着比他们高、比他们壮、比他们杀气强大的七个男子带着一群缩得跟小鸡子似的医护人员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从头到尾没人敢放个屁。
走到住院楼的大厅时,门口还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一群中老年妇女坐在大门正中央的地上哭哭啼啼喊着:“XX你死得好冤啊!”
有人恨恨的说:“哭!哭!哭死你们才好呢!”
由于情绪激动,声音显得格外尖利。戚封扬与顾随安的几个师弟都听见了,都皱起眉头回头去看是谁说的。请医闹打砸医院是不对,可毕竟是医院先把人家的亲人医死了。也许与他们这些实习生无关,但这样说就显得太没职业素质了。
韶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朝那群人努努下巴对戚封扬说:“你以为这些人是死者家属么?”
“不是么?”戚封扬反问。
韶颜嗤笑一声说:“这些都是可都是职业女性。这边哭的一天一百,那边不哭的一天五十。”
戚封扬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
韶颜指着其中一个老太太说:“就那老太太我都见她哭三回了,上次是她弟弟死了,上上次是她侄孙死了,这次是她远房表哥死了。”
戚封扬微皱眉看了眼哭得正欢的白发老太太,心情十分复杂。
顾随安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们哭的一百不哭的五十?”
韶颜笑着说:“你可不能小看这些老太太,人家也是很有商业头脑的,还知道做广告呢。有一次晚上我来医院给朋友送饭,她们见我手里拿的有饭盒以为我是病人家属,等我回去时刚出大门口就有人塞给我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职业哭丧,真哭一百,假哭五十,明码标价,拒绝还价。”
顾随安哈了一声,说:“这些老太太也算是自食其力,为我国困难的养老事业减轻负担。倒是你们医院,既然把人给医死了自然是应该赔偿人家。”
韶颜纠正道:“那人是死了,但不是我们医死的。”
这件事想起来就觉得窝囊,但不说又会觉得不甘心:“死者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胃癌晚期的患者,送来时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他家人要求立即手术。大夫说老人的身体情况不符合手术指征,而且现在做已经没有意义了只会增加老人的痛苦,不如保守治疗打一些营养针和止疼针让老人最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一些。可是他家人却非要做手术不可,说这是全家人为老人尽的最后一点孝道,不管能不能治好或是出什么意外都跟医院没关系。刚开始没人愿意给他做,后来他家人又是托熟人、又是请吃饭、塞红包这才答应了。谁知老人刚推进手术室还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