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母啊，小孩子不懂事啊。”
慕凡没有说话。
一同没了笑容的，还有许连翘。
陆泽远则一直没有表情，听到“庄慕凡”三个字，也抬起了眼睑。
庄慕凡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们，只是她还没说什么，陆母讽刺的话就说了出来。
“庄慕凡！死缠烂打也要有个限度，还追到别人家里来，你要点脸行吗？”
“秦阿姨——”
“别叫我！我们没那么熟！”秦琴一向都不喜欢慕凡，眼下就更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了，“泽远，进去！”
秦琴的脸色很难看。
她在急，慕凡是看出来了的，只是她不明白，以前她急，是因为陆泽远不顾她这个做母亲的反对，说什么也要和她在一起，现在呢？
现在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即将娶另一个女人，未来儿媳妇已不会是她庄慕凡，秦阿姨还着急什么？
“秦阿姨，来者是客，慕凡是泽远的前女友，就算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啊，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吧？”许连翘开口。
“连翘就是好家教啊，”秦琴喜笑颜开，“可你们不知道，这庄慕凡不干净！我可不敢让她进我们陆家，弄脏了我们的门槛！”
“妈！”陆泽远终于出声。
“我说错了吗？你也不看看她有个什么样的妈！那种女人，能养出什么好女儿来？”
庄慕凡握着箱子的手握得有些紧。
这么多年，因为庄海兰的职业，她不知道被多少人用相似的口吻和话语冷嘲热讽过。
从前她有陆泽远，他会给她最温暖的怀抱。
而现在……
庄慕凡忍下，走上前，把那个箱子递到陆泽远手中，淡淡地说：“东西还给你，怎么处理随你高兴。”
走过秦琴身边时，只听她又是一声冷笑：“庄慕凡，你身上这件T恤是泽远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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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走过秦琴身边时，只听她又是一声冷笑：“庄慕凡，你身上这件T恤是泽远送的吧？”
庄慕凡的脚步忽然顿住。
秦琴的话，让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庄慕凡的身上。
时间有几秒钟的寂静。
秦琴得理不饶人，冷哼了一声：“不是要断干净的意思吗，有本事，就把泽远送你的那些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像陆母这种豪门贵妇，又怎么会在乎那点送出去的东西？
她纯粹是想为难庄慕凡罢了！
东西就算真的拿回来，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里。
庄慕凡转身，看了秦琴一眼，又看陆泽远。
看着陆泽远，她的眼眸已有些湿润。
“你也这样想吗？”她问。
陆泽远不敢看她，别开了视线，“算了妈，就当送给乞丐了，这点东西还要回来，传了出去，我们陆家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秦琴爱听，儿子都这么说了，她也懒得计较，“行了行了，就当做做善事，救济一下乞丐给咱们陆家积德吧。”
“不是要商量宾客名单吗，进去吧。”他没再看庄慕凡。
庄慕凡没走，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说，“陆泽远，你对我，只是施舍而已吗？”
陆泽远转过身，站在台阶上居高看着她，开口是冷淡：“庄慕凡，你何必自取其辱。”
“是，或不是！”她坚持。
他的答案不止是庄慕凡在等，陆母在等，许母在等，许连翘也在等。
良久的沉寂之后，他看着她说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是。”
她求的，就是一个可以让她心死的理由罢了。
庄慕凡脱下T恤的时候，他们震惊了。
陆泽远的双眼缓缓睁大，错愕。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说：“陆泽远，我庄慕凡不需要你的施舍。”
……
一路走来，好多人都在看着她。
双臂抱着自己，狼狈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状态。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自取其辱。
四月的夜晚，晚风竟让她觉得那么冷。
是夜，一辆黑色的世爵缓缓停靠在路边。
庄慕凡并没有去注意那辆奔驰在黑夜中并不显眼的豪车，除却那车牌之外，它低调得让人猜不出它的价值。
看到马路对面有个男人一路朝自己走来，庄慕凡有些惊慌了，四下一张望，这里竟然没有其他人！
她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小心！”宋青喊了一声，把西装递给庄慕凡。
“？”
见庄慕凡疑惑不解，宋青把西装直接披在了她身上，解释说：“姑娘，这是我家先生的意思，披着先回家吧。”
宋青回到车里，问道：“傅总，不顺便送庄小姐回家吗？”
傅崇耀没有再看庄慕凡，低头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萍水相逢。”
他没有送佛送到西的义务。
直到那辆世爵开走，庄慕凡都还是发愣的。
她没想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他们。
糟了！
忘了要联系方式！
那这衣服……该怎么还给那位先生？
、好看没用，华而不实
挨了庄海兰的骂之后，庄慕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想母亲今晚心情应该算不错的，并没有动手打她。
她看着那件西装已经有一会儿了。
刚才她反应太慢，既没有问到那位先生姓甚名谁，也没有问到他的联系方式。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庄慕凡将西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好把西装还给他。
运气不错的她，最后终于在西装内里看到一个并不明显的手工字绣：傅。
那位先生……
姓傅？
可这天底下姓傅的人根本就是恒河沙数，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帮助过自己的傅先生，这可能吗？
看着自己手上的西装，庄慕凡彻底没了主意。
……
“SK国际传媒……”席不悔懒懒地撑着自己的太阳穴，长指无聊地敲打着面前的财经杂志，“傅崇耀？”
“对呀！”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叶萌萌指着上面的男人说，“易教授说，下个星期会邀请一些商业界的成功人士来雪大，分享一下他们的经验及成功之道。你说，要是能请到傅崇耀，那该多好！”
席不悔打了个哈欠，不太感兴趣，“随便了。——慕凡，这男人要吗？”
庄慕凡正低头看一本古典文学，噗嗤笑出来，“我要，你就给我抢来吗？”
“有何不可！我姐妹要的，必须抢！”
庄慕凡笑笑没答。
她连她们口中的傅崇耀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傅……？
倒是和那位先生同姓呢。
“不悔，慕凡，你们两个反应怎么这么淡？傅崇耀诶！SK国际传媒的CEO啊！年轻有为，又长得好看得不得了！”
“好看能当饭吃吗？”席不悔依然是很无聊的样子，嘀嘀咕咕地，“从小到大看我爹地那张脸我都看腻了……审美疲劳啊……”
“啊？不悔，你嘀咕什么呢？”
席不悔笑笑：“没什么！我是说，人傅总长得好看，到最后也是别人的老公，跟我们无关，有什么好花痴的。”
庄慕凡也点头说，“好看没用，华而不实，买到手也得退货。”
叶萌萌一联想到庄慕凡最近的遭遇，果断闭了嘴。
教授很快就来了，开始上课。
席不悔嫌无聊，把课本当枕头垫在双臂下倒头就睡，庄慕凡无奈道：“不悔，你这是糟蹋钱来了吧？学费那么鬼，你不心疼么？”
“讲来讲去就那些，回头我看看笔记就好了……啊……好困……慕凡，下课叫我……”
庄慕凡觉得，学习也是看天分的，像不悔，就是这么一路睡过来的，可从没见她挂过科。
下课，隔壁大教室的姑娘匆匆跑来喊着说：“萌萌！听说陆泽远答应来参加这次的经济讲座了！”
听到关键词，席不悔骤然睁开了眼。
***
是都还在养文么，好安静啊~
、没妈疼的熊孩子
听到关键词，席不悔骤然睁开了眼。
正在收拾桌面的慕凡动作停顿了一下。
叶萌萌冲那位女生挤眉弄眼。
慕凡她倒不担心，可席大小姐的脾气，那是谁见识过谁知道啊！
现在什么情况，是提“陆泽远”三个字的时候吗？
那姑娘也才看到庄慕凡，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好。
眼看着席不悔站起来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庄慕凡开口了：“不悔，我们走吧。”
她们二人一离开，叶萌萌冲好友嗤了一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
转眼到周六，庄慕凡接了一个四岁小朋友的课后补习。
按着上面的地址到达的时候，看着自己面前辉煌屹立的宫殿式别墅，庄慕凡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正准备打电话问问中介公司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门栏之内刚好路过一名佣人，问道：“小姐，你找谁？”
庄慕凡不好立刻离开，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傅斯远小朋友的家吗？”
“是我们小少爷，你是谁？”
“呃……我是……之前和你们联系过的庄慕凡，我来给傅斯远小朋友补习功课的。”
糟糕……
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看着眼前能晃瞎自己眼的各种费钱的建筑，慕凡开始有些担心。
说起来有些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西装的缘故，后来她经常看见“傅”这个姓氏。
比如之前叶萌萌提过的傅崇耀，再比如现在的傅斯远小朋友。
庄慕凡还在宽敞的前院里走着，迎面跑出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脸上都是五彩缤纷的油漆，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嘴里似乎还在嘀嘀咕咕地骂着：“这么野的熊孩子，活该没妈疼！”
庄慕凡一路目送她出门，心里亦是有些嘀咕。
她说的熊孩子……该不会就是她即将要教的小少爷吧？
“请问……你们有几个小少爷啊？”她试探性地问道。
佣人没什么态度，平平淡淡地回答他：“一个，怎么了？”
“哦没什么……”
看来，她得做好思想准备了！
果不其然，庄慕凡跟着佣人进屋的时候，迎面浇来一大盆的冷水，连带着佣人也遭了殃。
“小少爷……”佣人亦是非常无奈地喊道。
而庄慕凡呢？
浑身都湿透了，湿漉漉的水珠从她身上挂下，眼睛还没来得急睁开，就听到跟前稚嫩的孩童笑声不绝于耳。
还真是既特别又直接的开场白……
她算涨了见识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萌系小正太
“庄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小少爷就是调皮，你别放心上。”佣人领她去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调皮过头了吧……
庄慕凡笑了一下：“没事，小孩子。”
“你叫庄慕凡？”
庄慕凡这才看清楚小正太，打量了一下。
粉雕玉琢的一只萌系小正太！
穿着黄褐色的小熊睡衣，带耳朵的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蓬卷头发，此时正蹲在她面前，小粉唇说完话就嘟了起来，明亮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她。
特别可爱！
看到傅斯远的这幅模样，庄慕凡心里的嘀咕也消得差不多了。
“恩，你是傅斯远小朋友吧？”
“恩！”小臀翘起，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小名叫年年！漂亮的姐姐你好！”
肥嘟嘟的小手向她伸了出去。
“你好。”庄慕凡也微笑，伸出手去握。
心里还想，虽然调皮了点，但还是挺懂礼貌的啊？
手心有些毛毛的感觉，只见年年把手一转，嘿嘿笑着：“庄老师，送你的礼物！”
小肉掌一拿开，一只跟他肉掌一般大小的逼真毛蜘蛛赫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
抚额，她收回那句话……
……
来到傅宅的第一天，就在那位小正太的恶作剧中度过了。
庄慕凡或中招，或躲过，并没有气愤，只是觉得有些无奈罢了。
“庄小姐，这是你今天的报酬。”佣人把钱送上。
“啊不用这么多，你看我今天什么都没教，我也不好意思拿。”
“拿着吧，难得你能忍受得了小少爷的调皮捣蛋，算的就是时薪，你呆了多久，就付多久的钱。”
想着富贵人家也不在乎这些九牛一毛的钱，自己再推来推去就显得矫情，便也收下了。
“年年，你又调皮欺负老师了是不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庄慕凡回身，看见一位穿着华贵的老妇人走来。
“太奶奶！”年年一看来者，就粘了上去，一口撒娇的语气。
“老夫人，这位是庄小姐，小少爷的新老师，之前那个又被小少爷整跑了。”
“年年！”傅老夫人佯装蹙眉，“怎么这么不乖！”
“哎呀太奶奶啊……”年年撒了个大娇，“年年想跟老师玩而已。”
傅老夫人哪有真生气，佯怒着刮了刮他鼻子。
庄慕凡想，寻常人家的老人家对子孙也是万般的疼爱，就更别提富贵人家的老夫人了，哪会舍得对自己的曾孙说重一句话？
“庄老师，别介意，年年这孩子就是调皮了些。”
“没有，傅老夫人，小少爷很活泼可爱。”
“太奶奶！庄老师胆子可大了！都不怕我的捕鸟蛛！”
她哪是不怕啊，只不过从各方面迅速判断出那只毛蜘蛛是假的，所以才没反应，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屋外，车子的引擎声响，佣人马上走出去。
“一定是少爷回来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一定是少爷回来了。”
庄慕凡低头，就刚好看到年年的明目变得更亮，像是闪起了一道光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