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侍女瞧着柯佳那副怕凤衿把她吃了的小心摸样,不由捂嘴一笑,凤衿摆了摆手:“都下去罢。”
“是。”那些被他凶残过的侍女,一个指令很乖巧地一一退下,完全忘了自己是被谁派过来监视他的。
柯佳瞧得咋舌,以为他和苏珏曾是认识的,说不定是个官……不过,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脸白的怎么也不像是风吹日晒的士军啊,倒像是苏珏的……
“把你的手从我的脸上拿开。”又是轻渺渺的一句。
柯佳垂头,见他正用指腹磨蹭着一把贼亮的军刀,连忙放下手,张着手像个鸭子走过去。
“坐下。”凤衿用刀尖抵了两下地下的毯子。
柯佳坐下,噎了口口水,按着膝盖,开口看着迥然不同的自己,抱了抱拳低头恭敬道:“敢问美人芳名?”
“凤衿。”
“啊……凤衿。”柯佳点头笑,抬头正要夸他好名,突然失声了。
她瞪大眼睛,不停地眨着看对面那垂首,手势优雅漂亮地端着那茶水饮用的自己,“凤,凤衿……”
凤衿补充了句:“京都的凤楼是我的,东街百里巷近东井的渔宅是我爷爷,也是前朝一代名相渔公的隐居处,前阵子他认了一名叫柯佳的笨女人做假女儿,长得没错的话,正是你。”放下茶杯,凤衿看着目瞪口呆的自己,若是平常这种傻傻的神情,他绝不会有……
“怎么会?!”柯佳回神一下爬过去近观,抱着对面自己的脸弄不清楚状况,激动地上下猛瞧:“你特么是凤衿?凤大神不长我这如此风一吹需要君上强劲臂弯保护的暴弱美人的样的!妈祖啊,你特么真的万分确定加肯定?”记忆中,凤衿虽然是个绝对气质出众的大美男,但是却是个长得很明丽的美男,眉宇透着一股男人味,在人群中老扎女人眼……可是现在自己这张脸,远观就是个拥有小蛮腰,俏翘臀,丽娆万千,还带些忧郁迷幻雌雄莫辩的大美女,老扎男人眼。近看他眉宇的英气和那美得和天鹅的脖子似上面的喉结,才发觉是个男的!
凤衿伸出手,一个茶杯凶残地敲向柯佳的脑门,用力不小,茶杯一下裂碎了……滴滴答答的血,流了柯佳一脸。
柯佳爪子晕颤了两下,松开他的脸,不,那是自己的脸……
凤衿伸手,将她脸上的血抹开一块,露出那双有些晕眩的眼睛,换做他捧着自己的脸:“瞧瞧,你把我的脸都弄成了什么难看样……”
柯佳抽搐着嘴角。
“柯佳,你记好了,日后不许碰我的头发,不许戳我的脸,不许碰我的身子,不许摆出我不喜欢的表情,还有不许从我口中说出任何我不喜欢的话。”
“这不现实……”柯佳伸手摸了一把血,这回,她几乎能确定是凤衿了。不久之前,这熟悉的凶残动作,她在四方渡起来上茅厕时见他也砸过左上择那骚包,那娃当时也是一脸的血,在月光下贼恐怖地摇摇欲坠地看着他……
凤衿轻勾了一下唇角,正准备开口说他对自己这具身子的打算,只听一句妖磁透着些笑意的声音道:“不如,日后那些事都由我代劳。”
“不用!”凤衿转头,淡淡地瞪着来人,拒绝地决绝而危险。
苏珏垂首,忍不住,一声低笑。
柯佳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虽然有些支撑不住,可是透过血幕他瞧见了苏珏,按捺不住地虚弱问道:“君,君上……阿凉的事……”
“他无性命之忧,现在珏宫。”
柯佳按着胸口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抬头虚弱继续:“你……方才说什么,俺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
“柯佳,你过来,本殿为你擦擦血。”苏珏与凤衿保持安全的距离,朝着柯佳招招手。
柯佳望了一眼凤衿,凤衿正好也望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敢去……
柯佳沉吸一口气,低头自己擦了擦血,余光瞟见凤衿那一抹微妙的微笑……下刻,飞快地立马站起来,朝着苏珏张开双臂扑了过去:“君上,来,给你擦!”
苏珏有些怔住,没想到她会扑过来,不过瞧见凤衿那震惊和呆住的摸样,他迅速的缓了一下,侧身,张开手臂,迎抱住那没有高低起伏,却触感还不错,比女人还纤柔的身子。
身后,凤衿腾地一下站起,指着苏珏和柯佳气得手直抖:“你,你们……”
苏珏不知从哪里抽了一块帕子,给那张脸认真地擦血,还温柔地抚了抚某人的额头问道:“可退烧了?”
柯佳心中翻涌过很多思绪……最后,深情回望地点了点头,用自以为凤衿傲娇的口气,小鸟依人地捶敲了一下苏珏结实的胸膛,低柔地娇羞道:“死样~看到你,妾郎的病全都好了……”
苏珏的动作顿了顿,本想气气凤衿,可玩过了,不由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寒……
而下刻,凤衿把前面的桌子给怒掀了,抽出刀朝着二人凶残地奔过来道:“放开我!”
柯佳和苏珏:“……”
、来葵水,话西游
簌簌的白梅如雪下;衬着那个蓝衣抚琴的男子;美得若仙境一般。
踩着梅花枝“嘎吱嘎吱……”的声响;左上择站在苏凉身边,闭上眼睛欣赏这许久未听过的宁静音律;这几日让他烦闷的事也瞬间忘却不少。
一峥清澈的尾音;苏凉停了乐。
“怎么不弹了?”左上择侧身笑问。
“有些乏了。”
“那便进去歇息一会。”
苏凉未答,只将那玉白石的纤指在琴弦上轻轻抚了抚,如若不是左上择带来这把琴给他解闷,他还从不知原来他也是会抚琴的……
“上择,曾经……”苏凉顿了顿:“曾经我是怎样一个人?”顿了一下,苏凉还是问出。
左上择那双弯弯的眼睛里,一下笑意深了深。倾地的百色雀华袍,他徐徐地漫步在梅林间;梅花的映衬下,倾身显得更加的华美。走了一段,他方微微抬首,那张温和而华美的脸上,黑长的睫毛就像是被墨沾染上去的,翘长的不像话。
接了两三朵白梅,他轻道:“据他们所诉……应该是一个很坏的人。”
“是吗……”苏凉垂了垂眼睑,“那,他们又是谁?”
“四海的人。”
苏凉抬首,“四海?”
左上择侧了侧身,朝他一笑走来,从手心落了方才他接的白梅沾在他琴上,“苏乐,我带你去见一样东西。”
*
马蹄声声,凤凰边界的校场上。
柯佳双臂倚靠着栏杆,单手杵着下巴,歪头两只脚蹬在其中一截护栏上,双目晶亮亮瞧着苏珏阅兵。
黑压压的一片,那些军将都穿着沉重的铠甲,神情肃穆而庄重。而苏珏站在那里,一身红衣夙娆,骨扇轻秉着一种随意,周身尊凛的气场却难以让人忽视。
他的凤目不知为何又微微眯起,在骄阳下潋滟着一片好看的光泽。
“真特么妖神啊……”柯佳瞧得感慨咋舌。
不知身旁,凤衿正懒散地插着手在胸前,也看着台上之人。凤衿不知苏珏今日突然召集这么多兵做甚……不过看着这些士兵们装备齐全,还有那一堆上好的武器,好似又不像突然……仿若,蓄谋已久。
不禁瞧了一眼柯佳,见她又用自己的摸样摆出一副面对苏珏花痴的神情,凤衿气上来了。最近他勤练武功,脚力倒是恢复不少,抬脚便想一脚朝她屁股踹去,可……想想那是自己的,便收了脚。
改了个方向,把栏杆给踹了!
柯佳一个未注意身子跟着栏杆朝前倒,“啊……”惊了句,摔了个脸朝地,脚朝天。
凤衿笑了,那眸光丽好。
脸皮颤着,柯佳满心的泪,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撑起来揉着脸皮,转身插蛮腰瞪:“凤衿,你特么够了哦!”丫的,这几日被他天天凶残,柯佳对大神也火了!搞得她现在一听凤衿的脚步声就紧张,挖槽,他什么时候又站在她身边来的……自从上次玩的过了些……他最近不是一直“羞涩”地避着君上的?
“够了?”凤衿皮笑肉不笑过去,浑身阴森森,语调也阴森森:“看到你这张脸,让我怎么够……”
柯佳退步,汗:“……”
幸好,校场倏尔狼烟炊袅,一声军号瞭响彻空。
柯佳和凤衿不由侧身,见军队不知何时开始陈列着朝北进……
柯佳揉着腰,眨眼好奇地问:“哎,凤上,妖上这干甚么呢?”
“谁知他。”凤衿带着些轻蔑和不善的瞟了苏珏一眼,可视线一直看着那些军队,以及最前面坐在马上的苏珏。
柯佳学着苏珏,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半会,凤衿瞥过柯佳,寐着双目打了个哈欠,便沉默地一脸兴致缺缺地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
“哎,咋走了,不去瞅瞅?”柯佳在身后摆着双手……难得她主动愿意和他呆一起了。
真奇怪啊今天……自从这次和凤上相遇,这凶残的主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寸不不离的监控,搞得她每日压力山大……难道他想通了,放她自由了?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柯佳对着他的背影瞅得出神,怎么觉得今日凤上走路比以往慢了许多……带着探究地稍稍眯了眯眼,半会,她倏尔捂嘴噗嗤一笑,目光细碎了一片华泽。
*
连绵的山峦,盘旋若龙,秀高而险峻。
这是一支西金国三世子的精兵旧部,在其中埋伏。六年前,他们曾在风鸣大陆是一段传说。但是这段传说在那场倾世华乱中湮没。三世子妃城烟原本是西皇妃城翎的表兄,也是这支精兵的统领。
六年前,南风、西金、东丘、北雪四国华乱,一次和南风的交手中,妃城烟和他的闻名四国的三千精锐烟兵被困在断臂岩中。
六年过去了,妃城翎早已为他举办大葬,许多人都以为那位曾在战场叱咤风云,横扫北雪、东丘和四海邻国,唯一同南风二皇子苏珏一较高下的天才将领已不在人世。可谁也没有想到困他这岩壁中别有洞天。
在这洞中一片乌黑的尽头,生长着一棵巍峨的巨大铁树,铁树枝桠盘踞上,结着白色若发须的细细长条。维持近了几百年的时光,在这树上从未长出一株草,一朵花来。而这树背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树下堆着一堆白骨。
当时妃城烟走投无路,带着自己的将领走到这里,见到了这棵怪树。一些士兵远见有树想必有果子裹腹,饿了好几日的他们跟着将军摸走到这里,带着最后对生的希望……到跑到这个只有细长而古怪的白须树前,他们一个个目光绝望地栽倒,在树下禁不住无声地掩面落泪。
那时,妃城烟看着自己那些曾与他出生入死,从来流血不流泪的下属,心绪复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输,他不惧怕死亡,但是他接受不过结果。
就当他当双目赤红地要毁掉这棵为何给了他希望,又让他最终绝望地相信这个败果的怪树时,他发现了树上那些奇怪符号……他从小便是个神童,聪明至极,如若不是被苏珏困至此,一场在西金国密谋周密的宫变,只待他回去登基。看着那些符号,妃城烟虽从未见过,也能从其中看出一些奥妙规律出来,烟军们只见他们的将军突然神色激动地不知在地上划些什么,只敢站在一旁围观……
而就在他花了一天一夜,画出了一个奇怪的有很多脚状的图案时,他们更摸不着头脑……直到。然而,将军将那图画刻在那树的一个洞口处,那是他们之前从未发现的洞口。
再画入后的一瞬,那须树发出莹雪一般的光,慢慢地,须生芽,芽生花。一朵朵,绽开出这世上,他们从未见过,却美得让人能忘记生在凡尘的花景,花飞落的一片片,若细雪一般,他们忍不住张开口,能感受到露水的清凉,激动不已。而这四面闭塞的岩壁有一个方向“轰”地一下打开,一片溪水桃源,在他们眼中跳跃着热闹的人烟。
六年,原先的三千精兵在这个叫“桃花渡”的地方扎根下来。如今的妃城烟用暴戾非常的手段一举歼灭桃花渡的四大长老,收复这里的土地,控制这里的百姓,成了桃花渡如今的主人。这些年,他一直修习着这里不为世人知的古老玄术,正伺机着下一场乱世从头,将曾经的失败一朝雪耻。
那凤凰边界的蜘蛛便是他放的,西金的形势他已知道,但他并不急着抢回那本属于,也终究会属于他的东西。他现在想要的是凤凰这块地下藏着巨大宝藏的城池,所以他先利用毒蜘蛛侵蚀凤凰的水源和良田,沾上蜘蛛的网还容易使人生病,困乏,易他攻城。
一切顺利地进行……但出乎意料,他出桃花渡的第一战,这么快就遇到了那个最强劲而又最迫不及待想见的对手,苏珏。
*
“君上,君上!”
山峦险地之中,苏珏用那些蜘蛛所惧怕的熏香,将它们大批往老巢赶。
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的蜘蛛后,跟着一队兵马,苏珏闻声转了转头,见是“柯佳”方拉了拉马缰。
柯佳跑到最前面,虽是上接不接下气,但还是一脸掩盖不住的兴奋。
“柯佳?你怎来了?”苏珏朝她后下意识一瞥,唇瓣轻抿着一丝笑意,“难得,凤衿不在你身旁。”
柯佳抓了抓后脑勺:“这个……凤大神偶尔也需要留些私人时间,处理点私人事的。”比如,大姨妈来了,算得没错,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