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儿双目一睁,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裴然眉目间的怒意更甚,高声冲外呵道,“来人,端药来。”
周公公领命,一会儿子时间就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来。
裴然拿着药汤小步小步的往太后走去,面上还带着可怕的笑容。
太后一手捂住腹部,双眸尽显恐惧之色,步步后退。
周公公依旧是拉着太后的手,他紧张的不已的望着裴然手里越来越靠近的药汤,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求情道,“皇上,求求你饶了太后吧,求求你。”裴然不应,依旧缓缓的向着太后走去。
“不,不,你要给我喝什么?”太后的声音已然因为那抹恐惧而泛起了颤意。
裴然笑,悠悠的望了手里的汤药一眼,淡淡的道,“落胎药。”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这个孩儿是你的,这个孩儿可是你唯一的孩儿。”太后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恳求着裴然,这种神色,倒没了方才的那抹得意傲然。
裴然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化为了一片浓浓的黑,“有资格为我生孩儿的,后宫中便只有一人,你觉得可能是你吗?呵!”
费儿的心忽的一跳,因为裴然的话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后的双目瞬间涣散,就像是疯了一般,奔了出去。
裴然双目一窄,将手里的药递到了李公公的手里,踏着步子冷冷道,“去仁寿宫!”
费儿望着他们离去。忙迈着步子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处到仁寿宫,便看到周公公跪在宫门前,大声哀求,“皇上,求您了,求您放过太后吧。”
裴然冷冷的望了周公公一眼,直接绕过他的身前,望殿内走去。
周公公一急,忙起身越过裴然,先他一步的往殿内走去。
费儿抿着唇跟着走了进去。
太后瑟缩着身子依在宽大的床帐上。金色的纱帐垂落下来,将她的身影一掩一掩的。
周公公护住床榻前,双目惊恐的望向了裴然。
“让开!”裴然睨视着周公公。面色是沉了又沉。
周公公眉眼一跳,抖着身子,颤颤道,“皇上,求您了。”
“滚!”裴然一把推开了周公公。周公公那圆滚滚的身子,瞬间像是一个大石头一般,‘嘭’的坠地,声音好不响亮。
费儿愣愣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没曾想到裴然那般清瘦的身子,现下爆发出来。也是极其有力的。
手上越过纱幔,裴然毫不留情的将太后从床榻之上扯了下来。
费儿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眼前的一幕,看着太后狼狈的跪趴在地上。很是凄然。
“拿药来。”裴然向李公公伸出了手来,李公公立马会意的将手里端着的汤药递给了裴然。
裴然冷视着太后,嘴角溢起了一层残忍的笑意,很少恐怖。
太后瑟缩着身子缓缓后退,直抵在身后的床榻上。退无可退。
费儿想起湘君的死,想起太后那般的不知悔意。心里的恨意再生,走到裴然身旁,拉过他手里的汤药,“让她来。”
她要让太后亲自尝尝湘君和其他被她所害之人所受的痛苦。
裴然点头,退在了一旁,费儿招手唤来两名内监,狠狠的将太后压缚住,面上泛起了一丝冷笑,“太后娘娘,你太熟悉逼着别人喝毒药的快感了,可是还远远不够,因为,你不知道被逼着喝药的人是什么感受,今天,我就让你好生尝尝那种感受是什么。”
说着,费儿端着的药碗缓缓的向太后靠近。
太后双目圆睁,狠命挣扎。
费儿笑睨着她,直接用左手将太后的下颌抬住,右手则是端着汤药凑到太后的嘴边。
“唔,唔。。。。。”太后摇着头,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
费儿端着汤药的手微微一僵,心里也是滑过一丝软意。
她在做什么?她这是要亲自杀掉一个从未出生的孩子。
费儿一阵惊惶和犹豫,掐住太后下颌的手也是渐渐的放开了来。
不,她下不了手,即便是太后那般对待别人,她也是下不了手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太后。
费儿退后了两步,将手里的药碗递给了裴然,转身急急的向外走去。
即便,为了裴然的声望,太后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得死,她也是下不了手的。
缓缓退出仁寿宫,她听到了内殿传来的一阵凄惨叫声,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费儿知道,裴然一定是动手了。
他一定是让太后服下了那药,因为,他若是想要在皇位上呆的久点,他就绝对不能让太后腹中的孩儿顺利生产下来。
费儿回到金华宫不久,裴然便赶了过来。
她笑看着他,幽幽道,“现下暂时可真是没有担忧的事了。”
裴然不应,愣了半响,反是柔声道,“今日她已然向满朝的大臣宣布了,我将立你为后。”
“为后?”费儿睁大了眼睛,忽的明白了太后方才为何那般气势汹汹的奔过来了。
她应该是从宫人那儿听说了吧,方才才会那般激动。
可她明明和裴然说了她的意思,她不愿为后的!
抬眸,费儿睨向了裴然,决绝的道,“我不会做皇后。”
裴然眸子一窄,面色也是瞬间沉了下来,“别和我耍性子,立后之事,我已经决定了,多的话你也无须多说。”
“我没有。”她这哪儿是在和他耍性子,在他坐稳皇位之前,她也只是想要做一个在平凡不过的人,待在他身边罢了。
更何况,在她印象当中,皇后可不是一个幸运的人,虽然,她存着要逆天的心,可却真是不想做皇后的。
“那你要如何?”裴然睨向费儿,带着探寻的意味,只想要弄清楚她的意思。
费儿垂下头,“我不愿为后,便是真的不愿,希望你莫要逼我,像我这般呆在你的身边,你也是不再畏惧丢了皇位的,为后或是不为后,又有何重大的影响吗?”
裴然垂目,凝着她黑长的发丝,目光阴晴不定。
忽的窗棂被一阵清风给吹拂了开来,费儿放在书案上的一沓纸张都是顺着风吹了起来。
裴然眼眸一闪,伸手抓住了吹过来的纸张一看,顿时顺目燃起了一丝怒火,冷着脸道,“原来这就是你不愿意为后的原因!”
费儿困惑的望着他,一时之间,竟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裴然看着她装傻,面色更沉,狠狠的将手里的纸张扔在地上,转身,疾步离去。
费儿困惑的凝着他的背影,复又将目光转到地上的纸张上,只见纸张上娟秀的字迹不断的书写着三个字‘夏侯霖’‘夏侯霖’。
她眸光一顿,不曾想到但是思念夏侯霖时所写的字迹,竟会被裴然看到。
只是,他又作何这番愤懑?
在她带着不解的眸光中,香巧走了进来。
费儿蹲下身子,一张一张的去捡拾地上的纸张。
“娘娘,我来吧。”香巧迎了上来,弯下身子帮着捡拾。
费儿抿着唇,冲她笑了笑,“怎么不见晚妤。”
香巧四处张望一番,复又莫名的望向了费儿,道,“刚刚还看到晚姐姐的,现下又不见她人影儿了。”
“恩。”费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不过,这事可还真是奇了,往日里,晚妤去了哪儿,香巧是不知道的,可今日香巧却是不知道晚妤的行踪了。
拾完了地上的纸张,费儿站起身来。
香巧接过费儿手里的纸张,笑道,“恭喜娘娘,即将为后。”
费儿猝的望向香巧,挑眉,“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香巧点头,见费儿蹙眉,一点儿都没有开心的模样,顿时产生了一丝困惑,望着她,不解的道,“娘娘,你为何这般不开心,别的妃嫔是日盼夜盼做梦也盼都盼不来的,而你却是非但不高兴,反而愁心,这还真是奇了。”
费儿淡淡的摇了摇头,暗叹,她又如何知道她的心思。
抬步,她径直的走到窗栏之前,轻轻的阖上窗栏,复又转身去整理桌案。
香巧替她冲了一杯新出的雪芽,她便就着那杯茶水坐下来,拿着桌案上未曾看完的书絮絮翻看。
见着天色渐晚,晚妤方才回了金华宫。
香巧唤费儿用膳,费儿应了一声,随意的用了一些,却再是没了胃口。
想着也是许久没去冷宫当中了,费儿便捎上来纸钱,支开了香巧和晚妤独身前去。
刚一踏入冷宫,便看到面前有一堆刚刚烧尽的纸钱,她心生困惑,却是想到了徐愧和裴然。
方才裴然那番怒然而去,她倒是听香巧说起,裴然去了蝶媚的琉璃殿,还真是想不到裴然会分身过来替娘烧纸钱。
兴许是徐愧吧,她暗自猜测,放下手里的纸篮,跪在地上开始烧起了纸钱。回到金华宫的时候,香巧冲费儿暧昧的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好似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
费儿匪夷所思的望着香巧,转眸望向正立在香巧身旁的晚妤。
正文 195你不能对我这样!
哪知晚妤却只是冲她勾唇笑道,“娘娘,我和香巧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唉。”她正欲唤住她们,却还未唤出口,她们两已然跑开了老远。
晚妤一向都是处事平缓,今天怎么会毛躁到拉着香巧就奔走了。
这两个丫头,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转过身子,她侧着头,困惑的走进了内殿。
却在看到床榻上的裴然时狠狠的惊住了。
裴然坐在榻边,垂着头,伸手反反复复的抚摸着她床榻之上的锦被,那模样怎么看着怎么都觉得很是诡异。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不是去了蝶媚哪儿了吗?又怎会在此?
费儿愣愣的望着他,竟忘了动弹。
“你回来啦。”裴然缓缓抬头望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着很是媚惑人心。
费儿的心一阵轻颤,怎么都觉得裴然有些不正常。
再细细看了他一眼,更是觉得他异常万分。
那神色,那眼光,那形式,怎么看着都像是一个皇上在接见他的侍寝妃子。
想及此,费儿怦然一惊,眸光也有些躲闪,“皇上,你不是在皇后娘娘那儿吗?怎么突然到金华宫那儿了?”
“呵,”裴然有些蹒跚着站起身来,那姿态好似喝醉了一般,可费儿却并未从他的身上闻到一丝酒气。
“皇上。”费儿怀着一丝不安和忐忑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呵呵,你何必称她做皇后,你明明知道我已然在众臣面前封你做皇后了,你明明知道我!”裴然一个踉跄,口里的话也是没有说完。
“小心。”费儿担忧的想要去扶住他。
谁知他却在慌忙中拉住了她的手,那力度紧到她挣不开他来。
“呵呵,以后别再这般说了。别惹我生气。”裴然头上传来一阵晕意,他狠狠的摇了摇头,方才清醒了些许。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开医坊也是开了两年,她怎会看不出裴然的不正常。
“没,我好的很。”裴然摇着头否决她的猜测。
“我看看。”费儿挣开裴然的手,伸手探向他的脉间,果然感觉到了他的血脉异常扩张,血液也是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的运行着。
可她再细细一探,却又是看不出他是得了什么病。因为,间或的,他的血脉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时让她以为方才手上传来的只是一个错觉。
“我能有什么事?”裴然反手将费儿的手再次的握在了手里。在她诧异的眸光中他的唇渐渐的向她的手上吻去。
她倏然一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裴然他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他就答应过她,不会碰她的!
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气息,费儿见裴然的唇立刻就要贴在她的手上之时,她忙缩回了手。带着躲闪的眸光望向了远处。
空气瞬间窒息了下来,裴然愣愣的望着她的脸颊,也不言语。
费儿好生不自在,半响才伴着一抹心虚的问道,“你刚是在做什么?”
“呵!”裴然嗤笑,带着反问的神色望向她。“你问我刚才在做什么?”
她低垂着头,依旧没有看他。
“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一个皇上来他皇后的寝宫还能做什么?”裴然的手依旧是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姿态。并未放下去。
费儿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急意,他的意思是说,他想让她像他其他的妃子一般为了侍寝?
这怎么可以?他可是她的皇兄。
带着一丝颤意,她轻声道,“你答应过的。当初,是你说好了不逼她。她才随你回宫的。”
裴然睨着她的眼神瞬间阴晴不定,眸子里也是复杂无比。
可怕的沉默渐渐的笼罩了她和裴然,而这样的沉默也是坚持了很久,久到她一直以为裴然会一直这般沉默下去。
可,最后,裴然终究是开了口,“我有说过吗?”
费儿猝然抬起头望向他,眼眸里带着不可置信,他想要说话不算数?
“怎么?”裴然贴近她,细细的观察着她的面色,那眼神好似在研究什么东西一般,半响,方才开口道,“我倒是确有说过这事。”
“你想起来了?”费儿的眸子一喜,看来裴然并没打算说话不算数。
裴然点头,眼里闪过了一丝令人心畏的傲气,良久,他复又睨向费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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