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儿不明所以的望向拉她起来的那人,一阵惊诧,竟是方才从远处奔来的五六个人中的一个。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拉她?
费儿正要开口询问,手上却是一紧,那人竟用绳子缚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般对我,就不怕被官老爷抓进衙门坐牢吗?”她高声喝问缚住她的那人。
那人被她一呵,面上微愣,继而却是嘲笑道“坐牢?官老爷让你坐牢也不会让我坐牢!你可是心甘情愿的卖了身给军队的,你这下可好,想拿着银子走人?”
费儿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什么卖身?他抓了人就可以随便编一些借口来糖塞过去?
抵不住心中的怒火,费儿冲那人吼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卖过身,快放了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那人笑了笑,从前襟当中摸出一张白纸,道,“快看,这白纸黑字的写着的,你还画了押的,你现在还想抵赖。”
费儿望向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白纸,竟是一章卖身契。
她细细一看,竟是卖来做军妓的!
费儿一阵愣神,复又继续看下去。
卖身契下确实有着一个很亮眼的手指印,可右下角也明明的标明了卖身之人是张小慧,这关她什么事。
她可不叫张小慧!
拿着卖身契的那人见她一脸怔愣的模样,收好手里的卖身契,得意道,“想起来了吧,若是不想坐牢,以后的路途当中就给我老实一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费儿冷笑,“请你看清楚了,卖身给你去做军妓的可是张小慧,我可不叫张小慧。”
“哟,这说法爷听的多了,你以为这样说也就会像猪一样笨的相信你,来人,”他大手一挥,从剩余五人命令道,“把她给我抬回去!”
那五人听到了命令,果真麻利的向她靠了过来。
费儿欲要躲散,却被那五人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
隐约间,她似是听到了卖茶水的那老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接着,她就被人抬了起来。
她用力的挣扎,前前后后的摆动着双腿,硬是把抬着她的人折腾的不轻。
“别动!”头顶传来一阵怒吼,是方才拿出卖身契的那人,他应该是这六个人当中的头儿吧。
费儿不依他,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见她聒噪不止,面上闪过一丝烦躁,威胁道,“你若是再不乖顺一点,我就把你赏给我的五个弟兄,让他们先尝尝鲜,他们可好久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费儿顿住了,睨了睨这六个人,个个身强体壮,她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得闭上口来。
按着他们的意思,他们应该是要往军营里赶,她何不跟着他们前行,就算是有人送她去军营了。
至少,在路上她是安全的。
待到了军营,她再去找三哥也不迟。
想及此,她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他们抬着她。
“这样就对了嘛。”头顶上再次传来了一个满意的声音,接着,她被人甩进了一个大大的马车之内。
费儿止住惊呼,慌忙伸手支起身子才避免了撞上马车板子的疼痛。
正当她想要站起身来时,马车内瞬间响起了一阵惊唤声,似是很恐惧一般。
费儿咂舌,这反应速度也太慢了吧。
一会功夫,她撑起身子坐在了硬硬的木凳之时。
“你是新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的响起。
费儿抬眸望向说话的女子,只见她衣着暴露,眉光倒是很和善。
顺着她坐的方向,费儿细细的打量了周围坐着的女子一般,心下一惊,她们竟都是衣着暴露无比。
费儿算了算,刚好有九个人,加上她便是十个了。
可看着她们脸上的着的好奇之色,和眸间溢出的兴奋之色,费儿又是一惊。
难道她们是自愿的?
“你是第一次做这事吗?”耳边又是一个询问声。
费儿回神,眸光对上询问她的女子,竟是一个比她还小的模样。
女子见她不答,从包袱里拿出一瓶丹药,兀自笑道,“看来是一个生手呢,给你。”
费儿接到手里,困惑的望向她。
“这是不孕丹,完事后记得服上一颗,免得日后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费儿自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可却讶然于她说此话时的自然。
“你为何要做军妓?”待这话一问出,费儿也是暗暗吃惊。
她怎么问了这个问题,难道是被女子脸上的自然震撼了?
“呵呵,做军妓要自由一点,没有老鸨克扣着,又不乏主顾,最重要的是钱多,若是哪天陪将军一宿,能捞得一个妾室来坐坐,那也是不错的。”女子说的从容,脸上更是一直挂着笑意。
马车中忽的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之声,方才说话的女子被笑的低了头去,良久,待马车安静下来,她复有冲费儿问道“你又是为何要做军妓?”
“我?”费儿指着自己,见女子点了点头,只得含糊道“就是稀里糊涂就成了。”
女子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以后我们要相互照顾了,毕竟,我们赚些皮肉钱也是不容易的,可别窝里斗了。”
费儿尴尬的点了点头,马车遂又恢复了宁静。
正文 81二哥招妓?
马车赶到日落之前到了军帐;费儿和那九个女子一齐下了马车。
“人都到齐了吗?”一个身穿密实铠甲的男子走了过来。
费儿望向男子,却被男子的面容一怔,她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见到朱熔。
他怎会在此?
自两年前,她在布药的时候看到过他,此后,她就从不曾看到过他了。
难道他这些年是去从军了?她暗道。
朱熔也见着了她,他先是一惊,复又恢复了平静,那表情,好似从不曾认识她一般。
“朱大人今天的几个货色都是极好的,将军一定会很喜欢。”有人谄媚的讨好道。
朱熔淡淡的点了点头,从排在他面前的女子之前走过。
当然也包括费儿,可他没有唤她。
“把那个女人送到将军的帐中。”朱熔伸手直直的指向了费儿。
费儿瞪大了眸子望向他,她敢确信他记得她,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她和他素来无怨无仇。
“小人得令。”回话的人依旧是一副谄媚模样。
朱熔点了点头,直直的从她身前走去。
“站住。”费儿终是叫住了她。
“有事?”朱熔转首望向她,那眼神真的就如在看陌生人一般,费儿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片冷意。
“朱熔,我是堂堂宰相之女,来此是为了寻夏侯霖的,不是为了去什么将军帐中的!”她本就盘算着到了军帐就逃去见夏侯霖的,没想到会朱熔会突然窜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朱熔瞟了她一眼,复又把目光望向刚刚对他谄媚过的那人道,“哦?她说她是宰相之女?”
那人微惊,躬着身子道“朱大人可不能信了她去,她叫张小慧,这女人可狡猾了,就这一路上也逃了两次,若不是我们兄弟几个追的快,也不知道她现在该逃到哪儿了。”
“哦?”朱熔挑眉,戏谑的看了看她,“看来,还真是不能信。”
费儿摇头,眼里难得的带了些许恳求,她又直觉,若是他不救她,那她待会就很难逃出去了。
“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张小慧!”朱熔似是没看见她眼里的恳求一般,踏着缓慢的步伐直直的走了开去。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费儿怔怔的站在那里。
在朱熔叫她张小慧的那一刻,她有一种错觉,他是故意不救她的,他是故意让别人把她送到将军营帐中的。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正想着,她的身子竟被两个人推着走了起来。
费儿心知,他们这是要送她到那什么将军那儿,急得放声大叫。
或许是觉得军中没有人会理睬她,那抬着她的人竟没有理会她。
费儿四处张望,边叫边盼着三哥能够听见。
可是,她费了半天的力气,竟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她突然后悔平日里没带些毒药什么的在身边,这样也不会受今天这样的委屈。
“站住!”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打破了她所有的哀怨和绝望。
那声音听着熟悉,费儿顺着声音望去,不由的眸光一喜,来人竟是她的二哥,夏侯桀。
她早该想到二哥也在军帐当中,记得,他来送灵芝当日,他就对她说过,他又要出征了的。
“你们这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他走近她。
费儿明显的感觉到了押着她的两个人颤了颤,接着一个人吞吞吐吐道“到,到,到将军的营帐当中。”
听的出来,他们是害怕二哥的,费儿微讶,二哥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动,他们竟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你们可知她是谁?”夏侯桀指向了她。
“军妓张,张小慧。”
“呵呵,张小慧?军妓?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军法处置。”
夏侯桀依旧淡淡的说着话,可押着费儿的两人却是两腿颤颤的跪在了地上。
只听他们不停的求道“军师饶命,军师饶命,军师饶命。”
“这还真是不能饶了你们,”夏侯桀温温的笑了起来,“你们竟逼良为娼,我若是放任了你们,今后,这军中还有什么军风可言。”
声落,夏侯桀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就被人给拉了出去。
费儿听着他们的哭爹喊娘的呼救声,接着就是两声凄厉的叫声,待声音都消散终尽,她才愣愣的把眸光转回到夏侯桀身上。
她记得夏侯桀是和裴然一样的温和男子,现在看来,她只是看了表面去了。
试想想一个夺了天下的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常年都是淡然随和的人。
“费儿,你怎会在军中?”他担忧的望向她。
“······。”费儿无语,依旧是愣愣的望着他。
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怕,面上一幅温和的表情,可确是随时都可以做出残忍杀戮的事情来。
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成为他的敌人,不然会有很悲惨的下场吧。
“费儿。”夏侯桀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眼里的担忧更甚。
费儿依旧不作声,夏侯桀见她不应,道“先去帐中喝点水,压压惊吧。”
说完,他兀自拉着她往身旁的军营中钻去。
“温恪,快去拿点点心进来。”待走进军帐当中,他轻声道。
费儿回神向军帐当中那正点着头的女子望去,只见她竟穿着一袭里衣,而且看着也不像是帐中的丫鬟。
那女子见费儿望她,也是抬眸望向她,却在对上她的脸时,面上微微愕然复而转向敌意。
她反应很快,瞬间便掩下了眼里的情绪,复又披上外衣,走出了帐外。
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这是怎么样的女子,直觉的费儿不喜欢她。
只因为她的眼睛太复杂。
待她走出帐外,费儿突的很是尴尬。
她忽然懊悔方才她竟像一个傻子一样跟着夏侯桀走了进来。
这不明摆着,夏侯桀正要安寝吗?
想到方才那女子略带小心翼翼的神情,费儿暗道:莫非她是军妓!
若是真是,那她莫不是又撞坏了别人的好事。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宫少的府邸里。
她就是为了让宫少帮忙找采兰竟生生的破了宫少的好事,或许,这也是梅夫人每次见了她都会瞪个没完没了的原因吧。
脸颊微烫,她记挂着夏侯霖,也不愿多留,遂道“二哥,我要去三哥。”
简单利落,没有一丝客套。
夏侯桀愣了愣,却是一句话也没有问她,径直转身就往军帐外走去。
费儿心知,他是在为她带路,忙跨开步子,跟了上去。
正文 82示情
夏侯桀把她带到有一个营帐之外就止住了步子。
费儿见他凝着自己,会意的冲他点了点头,径直去掀掩的密密实实的帐帘。
正要走进去,却见一个士兵手里拿着白布,似乎是要去掩夏侯霖。
士兵望向布帘处,见夏侯桀冲他点了点头,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费儿愣愣的走到夏侯霖的床榻前,心里除了恐惧就再无其他。
夏侯霖静静的躺在床上,似是没有听见她的到来一般。
他的脸没有一丝血丝,费儿心惊,下意识的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手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气息!
费儿颤颤的收回手,怔怔的望向他,眼里的泪水也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夏侯霖死了!那个带着她胡闹的三哥不见了。
原来,刚那个士兵真是是要用白布来掩住他的尸体。
她不可置信的摇头,猛的伸手握住他的双肩,一阵用力摇晃。
夏侯霖依旧是岿然不动。
“你醒醒啊,三哥,你别吓我。”她贴近他的耳边声嘶力竭的唤他。
他就要走了?她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
为何她的心会突然之间变得很痛很痛,那抹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越来越甚。
浓重的恐惧和伤痛像是一股黑沉沉的风一样掩盖了她。
三哥再也不能陪她摸鱼,他再也不会随意出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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