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担心裴孜为了减轻他的负担而报喜不报忧,隐瞒自己的病情。但是公司又离不开裴绍的坐镇,这便是两难的情况。难怪裴绍的脸色不好,原来是碰到了这件事情。
明白了原委后,叶语静静地退了出来。裴绍离不开公司,裴孜的病也必须复诊,能同时解决这两件事情的方法……也许还有其他方法一举两得。
半个小时后,脚步声传来,裴绍略微有些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叶语的视线中。看见叶语坐在客厅里,他似乎有些吃惊。
“你怎么还没有回房?在等我吗?”裴绍脱下大衣,随手扔在一边,几步便走了过来,有些责怪,“不是让你多休息么?才刚出院。”
叶语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裴绍坐下来。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叶语开门见山道。
看见裴绍一怔的表情后,随即绷紧的面皮,她连忙解释,“先别发火,我不是有意偷听的。东珠说你在生气,我怕你有什么事情便跟过来了,听到了你和裴孜的对话。”
听到叶语的解释后,裴绍的表情似乎有些缓和,“这不用你操心,你好好静养,我会安排妥当的。”
“你又不是哪吒,哪来的三头六臂?”叶语不满他对自己的敷衍,“我知道你是担心裴孜。”
裴绍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有时间,我会陪他去的,你不用担心。”
“那公司怎么办?”
“十几天公司就会垮了么?如果这样就垮了,便垮了吧。”裴绍站起身,声音低沉到寒冷,“裴孜不行。”
叶语知道他误会了,伸手便拉住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裴绍略略皱眉看着她。
“我去,我陪他去”叶语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的英文虽然不是很好,但我能保证拿到的都是原始病情记录和医生的嘱咐。我会负责盯着裴孜的一举一动,让他不要为了不增加你的负担而撒谎。”
“你?”裴绍显然有些不相信。
“是的,我是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不是么?你要留守在公司,裴管家也不能离开裴园引人注意,那么剩下知道裴孜病情的人只有我,我和你的立场也是一致的,不会帮裴孜骗你。”叶语给他分析事实,“而且我们不是正头疼那个萧劲的邀请么?这样我正好避开他的生日,而且也不算欺骗他,免得他抓住了把柄,恼羞成怒。我知道你不怕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岂不更好?”
裴绍慢慢坐了回去,看他一脸沉思的表情,叶语知道他听进自己的话了,继续乘热打铁,“如果你还担心,我可以每天和你视频聊天,让你掌握第一手资料,而且你还可以指导我做些事情以免有所疏漏。你看,我这么尽忠职守,而且又不会让第三人知道裴孜的情况,难道还不放心?”
“要离开大半个月……”裴绍态度渐渐有所软化,但随即表现出了他另一处犹豫。
叶语轻轻簇拥着他的臂膀,明白他的心思,她何尝想离开他这么久,但是裴孜的情况比他们的两厢厮守更为重要。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离开十几天换你的如隔三秋,我占大便宜了呢。”叶语却搬出了自己的理论。
“你就不会想我么?”裴绍侧脸看着她,“到时候说不定先受不了的人是你。”
听到裴绍这样一说,叶语便知道他基本同意了,心头大石落地,哈哈一笑道:“本姑娘那是著名的一根神经,顾得了裴孜少爷,自然就顾不上你这位裴绍少爷啦。”
听到叶语的调笑,裴绍的对手突然一伸,把她猛地圈进怀中,语带威胁道:“看样子,在出发之前,我最好调整一下你的视力和注意点,免得某些人的一根神经直通到底。还有,那个家伙我也要让他签一份保证书,让他知道兄弟妻,不可戏的道理。而且你保证过的,对他没意思。”
叶语伏在他的胸口笑不可支,“放心好了,我会做到‘兄弟弟,不调戏’的,保证完璧归赵。”
裴绍莞尔一笑,这个女人总是能发出点不同的声音。
与裴绍继续讨论了一下细节,叶语了解到裴孜的主治专家名叫乔纳森。维布马儿,是美国在精神病学领域的头号人物。在他的精心治疗下,花了四、五年的功夫才逐渐控制住了裴孜的发病次数和程度。每年的就诊程序基本一致,裴绍对此了如指掌,所以即使叶语什么也不了解也不用担心。只要掌握裴绍交代的几个关键,就能如实反映裴孜的情况。
“我会先向博士打电话,请他将病情记录本直接交给你,这样裴孜也就没办法做手脚了。”
叶语点头,突然问,“你说裴孜做过手脚,他是怎么做的?”防患于未然,她总要知道一下裴孜的前科。
“模仿教授的笔迹。”裴绍淡淡地说,“在这方面,这家伙是个天才。”
每个人的笔迹是完全不相同的,能在短短几天里把另一个人的笔迹模仿到惟妙惟肖,的确是个天才级别的人物。叶语赞叹道,“果然厉害,要是我也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想干什么?”裴绍弹了弹她的额头,“不准动歪脑筋。”
叶语捂住有些小疼的脑门不满道:“我也只是想一想啦,又不是准备模仿你的笔迹签支票本。”
“签支票本还要模仿我的笔迹吗?只要是你写的,我一概承认。”裴绍啼笑皆非。
“啊?”听到裴绍这么大方,叶语顿时觉得眼前冒起了金光,连带着自己的两个手指也金贵起来,搓着手说:“啊呀,早知道我的手这么宝贝,能签那么多钱,我一定多买几瓶护手霜好好保护一下。”
“你还真是个耍宝天才。”裴绍满眼溺爱地看着她,“看样子我的后半生不会寂寞了,每天看你耍宝就开心了。”
“呵呵,能博裴绍总裁一笑,起码也得值个千金吧?”叶语油尖嘴滑道。
……
看着叶语麻利地跑上楼去取护照,丝毫没发现任何问题。也许是关心则乱,她完全没有细想一个不合理的情节:那个平日里很难改变决定的裴绍,竟然被她三两句话竟然说服了。所以,她也没有发觉站在她身后的裴绍,脸上闪现了一丝歉意,站起来走到屋外。
对门那玻璃墙内站着一个身影,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裴绍看着那个人影,微微点了点头,笑容便出现在那个人的脸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希望只是一次误会而已。”裴绍抬起头看着二楼叶语房间内照射出的灯光,满脸沉重。
正文 二百四十七、初到
二百四十七、初到
美国大城巴尔的摩,在清晨清新的空气中引来了心的一天。远处那幢醒目的十九世纪学院派风格的红砖建筑,绿色的琉璃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现在是早晨六点,这里经过的行人,或在慢跑,或在散步,在绿树成荫的小径上相互擦身而过,彼此交换一个洋溢的笑容。这里的建筑整齐,满目生机,一切精心地打造着一个舒适安逸的环境。
男式的慢跑鞋在路面上跨着等率而坚定的步伐,修长的腿隐藏在宽松的运动裤下,曲起、伸直,简单的往复运动中充满了韵律的美感。与此相一致的是那笔直纤长的背脊,在白色体恤下让人遐想无穷。
微微几缕被汗湿的头发在微风中摇动,爽利的双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用特别关注便能自然吸引到无穷的注意力。
“呼,呼……一年没来了,这里的美女都跑哪里去了。”只是那张漂亮的嘴却在抱怨着,醇厚的嗓音里明显带着极大的遗憾,他转过头来对跟在身后老牛拖慢车的女子说,“小叶子,你该跑到我前面去,至少也让我目光所及处有些亮色。”
叶语叉着腰,老牛喘粗气,一听这话顿时恶狠狠地回嘴道:“我可不是什么美女。”
“聊胜于无么。”裴孜满不在乎道,“至少你算是清秀佳人。”
“有你这么倒时差的么?想累死我啊。”身后再次传来叶语的不满和抗议。
裴孜和叶语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抵达目的地。裴孜显然很熟悉这里的一切,直接穿过那几幢红砖大楼,拐进这片隐藏在丛绿间的三层大楼中。和前面的建筑不同,这幢大楼充满现代建筑风格。
一进门便有一位金发护士迎面而来,笑着和裴绍打起了招呼。看来裴孜是这里的VIP,那位护士很快将他们领到了专门的套间。房间内一应俱全,为了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房间基本是按照居家来设计的,除开那张遥控的病床外,根本看不出这是医院里的一间病房,甚至还有一个独立小套房是为陪同家属准备的。叶语看着堪比酒店总统套的病房,直感叹自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正在她咂嘴的时候,裴孜却说要倒一下时差,丢下行李便拉着叶语跑了出来。开始,叶语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结果被裴孜强拉着跑了半个多小时的慢跑。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叶语只想找张舒服的床四,仰八叉躺下来,结果却进行了更大的体力活动。看着面前在等红灯转换还在做原地慢跑的裴孜,叶语真是佩服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体力?
“喂,你该不会有什么预谋吧?”叶语赶上裴孜,以怀疑地态度盯着他,“不会是想先累死我这个监工,然后为所欲为吧?”
裴孜灿烂地一笑,“小叶子,这个词很暧昧哦。”
“暧昧你个头啦,我是说你想累死我,让我累到没精力监督你,结果让你耍花腔。”叶语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你别白费工夫了,我是有名的野草。知道什么叫野草吗?就是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那种。只要让我填饱肚子,再累我也奉陪到底。”
叶语这次来美国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就是负责监视裴孜的一举一动,让他乖乖接受复诊,拿回原始的报告,呈现给最高决策人——裴绍同志。同时,每天的早晨要通过视频像裴绍汇报昨天的工作以及今天的行程。
“看样子我是甩不掉你了?”裴孜笑得桃花朵朵。
“嗯”叶语坚定地一点头。
“啊,被美女追着跑的感觉也不错。”裴孜语气暧昧,媚眼如丝。
叶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展现出来的媚态,差点一个趔趄。这个男人真的是妖孽啊,竟然能有这样的风姿,难怪一路上不管男女都爱转头多看他两眼,还有两个健硕的大妈甚至飞吻连连。
“绿灯了,小叶子,你想流口水到什么时候呀?这个是不是要向那个家伙汇报一下?哈哈。”裴孜的笑声在几米远处飘来,羞红了叶语,也惹得她张牙舞爪扑将而去。
……
因为他们需要调整时差,所以医院方面安排裴孜的复诊工作将在后天开始,所以一直到明天,叶语的时间都是自由的。裴孜曾提出利用这个时间,带叶语去游览下华盛顿,看看那幢著名的白色圆顶建筑,但叶语拒绝了。她到美国不是来游览的,她的首要任务便是为裴孜的检查保驾护航。
趁着裴孜进浴室洗澡的功夫,叶语打开了电脑。
视频那头,裴绍正低着头将几项动议否决,不知道是哪个部门递交的报告让他的脸色有些愠怒。正当他想拨电话骂人的时候,电脑上传来的提醒音。
看见是那个熟悉的笑脸在闪动,裴绍的心情突然云开雾散了。他扔下手头的文件,一键连接上来。
“啊,那么晚还在公司?”叶语透过视频,看见了桌上电子时钟显示的国内时间,不觉有些皱眉。
裴绍仔细看了看视频里的小包子脸,确认她一切都安好,便接口道:“这几天我住在公司,不回去了。所以,有事情直接告诉我,我的电脑一直会开着。”
“睡觉的时候也开着吗?”叶语挤眉弄眼道。
“那么想看我睡觉的样子?”裴绍习惯性地挑眉,“要么,我搂着电脑一起睡好了。”
叶语一吐舌头,她忘记了,他的脸皮也不薄呢。
“给你看看我住的房间吧。”叶语拿起电脑一阵乱晃,“你看我的房间还有独立卫浴哦,这个小鸭子可爱吧,是登记的时候裴孜从一个护士那里拿的。对了,这里的护士们好像都是裴孜的粉哦,看见他来就好像是老公回家一样,那个搂啊抱啊的……”叶语开始碎碎念。
裴绍靠在椅背上,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看着电脑里那个脸上表情丰富的女子,向他描述当时的状况。她那一颦一笑,似乎更加撩动他的心弦,随便的一个动作,能让他发呆很久。仅过了一分钟,裴绍便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想她了。这种想念一旦被认知,便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