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别扭。楚子风这个时候就是被一种气息感染了,他绝不会趁机下狠手,相反,他还滋生出强烈的守护着他们的愿望。
那是一种可以感怀天地的情谊。茉香做到了,玉子辰领悟到了,楚子风也感受到了。
展铭等人已经走到了大殿外面,他们惊讶地看着殿里的一片血迹。
沐风王显然是紧张了:“莫非是风儿和辰儿他们已经。。”
肃穆冷清的氛围,那边,楚子风笔直地挺立着。
“风儿,你把辰儿杀了?”沐风王声音中蕴含着微微的哽咽。即便是出尘出世了,依旧有父子之情牵绊其中。
“不是。”韩翠山已经走到了前面,内殿里,玉子辰安静的身影使他一时看不出端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铭却惊讶地看到了龙榻上,那一抹熟悉的面容。。是茉香。
下一刻,展铭已经青筋暴突;他几乎要咬牙切齿了。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这次前来要让玉子辰打开心结,彻底除去玉子辰的心病,他要的只是周围人的安好,大煜国未来的更加昌盛,只要保证了这些,他可以退出,可是眼前。。
玉子辰他依旧是冷酷嗜血,他已经偏执地杀害了茉香!
冷冷的剑风,已经划过了楚子风身边,眼看着展铭就要过去,楚子风制止:“铭,茉香是愿意的。”
茉香……是愿意的?展铭有些不解,玉子辰杀了茉香,而茉香,是愿意的?
“对。”楚子风有些怜悯地回头看了一眼玉子辰,缓缓地对展铭说:“茉香爱上了他,宁愿不要性命也拼着要多陪他一刻。趁茉香没有走远,就让他们安静一会儿吧。”
沐风王和韩翠山已经是惊讶地呆住了,转而像是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一般,读懂了当时一个痴情女子的意愿。
洛青紧紧地握住韩翠山的手。韩翠山却是缓缓地转头,凝视着已经生了白发的洛青,他目光闪烁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展铭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几乎成为雕刻的两个人。
“我现在有个记挂,不知王爷和师傅能否打探到林大人和清月娘娘的下落?”展铭此时却转向沐风王,他一定要确认他们的安全。若是玉子辰已经下了手,不论再是什么原因,他怕是不会轻易饶了他。
“铭儿,我在这里,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雪见,她淘气的性格可是改了一些?”清月浅笑着走了出来,见到韩师傅和洛青,清月一时间满脸泪痕跪下去:“师父师叔。”
师徒三人多年没见,自然是许多话要说,最后,只闻得清月感叹:“多谢师傅当年成全,清月永生不悔!”
“孩子,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洛青几乎掉泪。
“只要能够在他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清月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远远的天空:“我只祈求能够给他带去一丝温暖。现在他走了,却永远活在了我的心里。”
听闻清月这句话,一直跪立如雕塑一般的玉子辰,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韩翠山也是轻轻地低下了头。似乎有些隔世般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的记忆中,那个活泼俊美的小师妹……
清月此时也满面怜惜地看着玉子辰,她缓缓地走过去,楚子风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拦。
“辰儿。虽然之前我没有见过这个姑娘,但是她临走的心愿,我是明白的。”清月脸上写满了惋惜。
玉子辰没有言语。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懂她,我想第一个便是你,辰儿。然后,还有我,还有风儿,还有铭。”清月微微地笑了,她看向沐风王几个长辈:“甚至,还有他们,他们都是懂得的。”
玉子辰一声冷哼。
“不要以为我只是在跟你找共同语言,辰儿。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爱过的人。”清月浅浅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熟悉的大殿,这个寝宫。
这曾经是他住过的地方。清月忽然贪恋这里面每一寸曾经笼罩过他的气息。
“爱过?呵!”玉子辰一声苦笑。
“对。爱过、痛过、等过、熬过。”清月声声含泪,她似乎是看到了先帝的容颜,一句句像是对他的告别:“所以,懂得。”
洛青和韩翠山听了清月的这番话,不由得也紧紧地相互依偎得更紧了些。
“哈哈哈!我倒要你们来教会我这些!”玉子辰不知是怒极反而怕被看穿,还是因为已经被看穿而恼怒,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你们懂得,那你们还都一个个偏向着他!”说着,玉子辰恨恨地指向展铭。
。。。。用一生的耐心,教会你什么是“情”。。。。【洛青vs韩翠山】
那时候,夹在中原诸国的纷争之中,煜国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
这个小国家里,却有着一双脾气怪异的师兄妹,两人都修习琴艺,彼此却互不相让。
“师兄,琴艺讲究的是其中蕴含的感情,而不是你着重的技巧!”彼此不服了千百次都没有比出个结果,这一次,俊美的师妹洛青又开始了跟师兄的争执。
“青师妹,我再一次告诉你,琴艺最为至高的,它还就是弹奏的技巧!你那所谓的情感论是错误的!”身为师兄的韩翠山愣是不服。就是不服,怎么了?谁说师兄就得一直让着师妹的?人家倔脾气韩翠山就是不给她师妹这个面子!
洛青气的跺脚:“我们再比!”
于是,两人各自不服地抱琴而坐。
韩翠山面对着巍峨的青山,一曲铿锵的琴音如同爆石裂山般砸下,听得人振聋发聩,苍天云涌。
“知道么?师妹?这是技巧为之!当然我不是说感情不重要,至高的技巧结合必要的感情进去,方能达到这种效果!懂否?”韩翠山得瑟地收起木琴,他一显摆开来,完全就没有了弹奏音乐时的那种大气肃穆。
洛青自然是不会就此服气。她望着前面淙淙流水,流水是那么地清越缠绵。素手一挥,叮叮咚咚的琴音在天地之间悄悄弥漫……在那个壮阔的中原境地,听闻琴音者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流水,弯弯的拱桥,微微发黄的油纸伞……
曲终收琴,洛青眉毛轻轻一挑:“感情所致,配合高超的琴技方能至此。师兄,你还是不服青儿么?”
自然是不服。二人原本就是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地争论中,也到了两人出山的日子。
“师兄,你此番出去云游,回来再相见之时,一定要青儿心服口服哟!不然,”十八岁的洛青俏皮笑道:“不然,你就得认同了我的见解,今生不再与我争论!”
二十二岁的韩翠山扔掉口中叼着的那一根儿狗尾巴草,有些不忿儿:“切!你就是不信你师兄!你就等着到时候拜服我把!”
“好!那就三年之约!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此相见!”当时洛青的眼中,竟然有着微微的晶莹在闪动。
可是,粗枝大叶的韩翠山什么时候曾注意到这些过。当时年少英俊的他甩甩手,拍拍身后背着的琴就已经转入了青山绿水中,背对着洛青摆摆手大声回道:“师妹!你就等着崇拜师兄吧!”
直到韩翠山的身影消失在远山中再也眺望不到,洛青眼中的晶莹终于滴落:“师兄,你这个木头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注意到‘情’的存在!”
于是,洛青转身回到了她从小长大的屋子,清扫干净,把和师兄一起成长的点点滴滴全部收齐放好,专心练琴。
琴的技艺,始祖早就写在了那一本书里,洛青会带着那一份早已深种的情根在原地苦练三年的。
三年后,不管你是否会回归,我都会在原地等你。。。洛青。
“师兄,我才不会傻到真的要去云游。因为,我知道你这个粗心的人,也许会记不清今天的日子,记不清我们约定的归期。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什么时候归来,我什么时候就会微笑着出现在你面前,依旧俏皮地打一声招呼‘咦?师兄你回来了?我也刚回来呢,好巧!’”
不是她偏执地强调一方而顾此失彼,她只是想用这一生的时间,教会那个聪明绝顶,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的木头疙瘩什么是情。
用她一生的耐心。
177 我的世界里,只能有你
更新时间:201377 19:23:22 本章字数:5116
气氛僵持的大殿里,玉子辰指着展铭,目光中充满愤恨:“你们统统的全都偏向他!他也是阴谋篡位了,他也为了扳倒太子,为什么你们都要替他筹划!”
展铭唇角微微抽动着,他实在不愿意再提起当年的无奈,原本最有前途的三皇子玉子铭,竟然落寞到现在的名不正言不顺,他还有什么值得玉子辰嫉妒的?
“是!你是受了这么多年的压制,你是忍耐了这么多年,然而,你为何要在人人都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又重新出现?!”玉子辰刚才的冷静一扫而光,他不甘心。
玉子辰,原本那个位置距离他遥遥无极,任他再为努力恐怕都追赶不上的。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放眼望去,除了当年被驱逐后再也没有出现的三皇子之外,先帝的一群孩子里还有哪个有能力继承大统,来治理这苦苦壮大起来的大煜?
太子么?哈哈哈!以他昏晕鲁钝的头脑,怕继位之后不出三年便被日渐强大的邻居皖国欺压了。
作为玉家子弟,怎么着也算是皇室血脉,就算他玉子辰现在只是王爷的儿子,他为什么就不能夺取那么位置,守住玉家江山呢?
更何况,那也只是当年自己父亲斗败了先皇,他在上一辈上输了而已!轮到他,他则毕将是最后的那个赢家!
玉子辰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多年苦苦的筹划,竖立起来的威信,竟然还比不上那个才回归半年的三皇子!
并且,三皇子这么多年在外面的忍辱负重,也练就了出色的睿智和冷静,三皇子远远不是太子的水平所能企及的,展铭毕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地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
展铭一直阴冷着的脸色,令周围的一众人等不敢贸然发话。玉子辰原来的儒雅气质早已无法寻觅,剩下的他只是一个孤傲强硬的君王。
“高处不胜寒,玉子辰,你早就该知道这个道理。”展铭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所以,你现在也要来体会那一份寒冷了么?”玉子辰几乎要狂笑了。都说高处不胜寒,可是,谁都在望着高出苦苦攀爬!都说天堂美好,可是,谁又急着往天堂去!
“那是属于你的寒冷,玉子辰。”展铭说着句话的时候,异常地缓慢,缓慢到所有人都盯到他的脸上,惊讶地想分辨他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玉子辰猛地抬头,他讽刺地看着展铭,他不信。
他即将来主宰这个天下,他马上要攀上这个游戏的最高点,他竟然会把所有的努力丢弃,潇洒地跟对手甩甩手,说他不争了?他要放弃了?
玉子辰不信!
“我只是要求你一件事,其实。。”展铭微微顿了一顿:“其实,这也是对你的最后一种提醒。就像是清月娘娘所说,我们都是等过、痛过、爱过的人,我只希望你能保留那份温暖在你心底,什么时候都不要丢了。玉子辰,你治国的能力,我们绝不会怀疑,我只希望你不要心中只剩下寒冷剑走偏锋,从此暴虐偏执。”
其实,展铭笑得有些心酸,他在心中感叹的是玉子辰以后的可怜。那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冷清,不是人人都能看得洒脱。玉子辰,我只是希望你能承受下来未来的孤寂凄凉。林碧落走了,茉香去了,只希望你可以保留心中那一丝温暖,撑下去。这才是展铭心中最深的寄托。
压抑的大殿里,玉子辰暴突的青筋渐渐平息下去,他抬头看着眼前所有的人,玉子辰发现他们的眼中,都有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期许。
难道是,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一次么?玉子辰有些迟疑了。
。。。。不要把我推向别人,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展铭,碧螺】
也许,这是一种迟到的等待;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建议。夜色中,碧螺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展铭犹豫了。
是不是自己又做梦了?碧螺有些恍惚,缓缓地伸出手指,想去触摸沉睡中的展铭的脸。
一定不是做梦。那均匀深沉的呼吸,那铿锵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在暗示着碧螺,她身边儿睡着的,就是这个时空中唯一属于她的那个男人。
身子阵阵的疼痛和欢悦,在提醒着碧螺不久的刚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交付,从此,她便只属于他,而他……碧螺抚摸他面容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会是将来的那个九五之尊么?他身边,会不会还有别的女人?
就算是他心中只有自己,那么就算是因为政治原因,他身边也不可能就再没有了别的女人。
更何况,那些花朵一般的女子,又将会被寂寞和嫉妒逼到什么样子?她还不忍。
想到这里,碧螺心里乱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以他的梦想为梦想,以他的抱负为抱负,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活在他无法退却的责任里,只要他做好了,她便可以安心。
然而,这个时候,在真正地成了他的女人之后,碧螺忽然发觉自己心中那无法解脱的枷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