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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钏,快放下玉儿!”
“父王,你别怪我心狠。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玉儿好。”寻钏抓紧陌玉紧逼近神机镜,她的脸上划过一抹决绝的神色,“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好,我自己来。反正,事已至此,我是不会退缩的。”
、第六十九章 结束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帮我,那我只好自己带着玉儿进到神机镜的虚幻世界里去,届时,我也可以利用虚幻世界的幻影消去玉儿的记忆。我照样可以让她弃龙成鱼生活在渤海中。”
“寻钏,你--”
东海龙王又急又怒,气得长须一抖一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知道神机镜秘密后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自己的血为代价窥探世间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更甚的是,她竟然以此来威胁自己。
“你知不知道现仅以你的法力是无法驾驭整面神机镜的!你会被它重创的,严重的话甚至会丧命!”
“父王,是你逼我的,我别无选择!”
寻钏狠狠咬牙,陌玉在她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东海龙王感觉几千年来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奈而痛苦过,他面临此生最大的一个抉择。
“寻钏,父王不想同时失去两个最爱的女儿!”他这句话说的无比沉痛,更是老泪纵横。
寻钏的眼泪亦是重重落下。“对不起,父王,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玉儿,我不能失去她,我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父王,你能明白吗,父王!”
她失声痛哭,眼泪难掩悲怆。神机镜的金光覆盖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良久,直到神机镜吸尽了低落的龙血,散去光芒,地底世界里回响的哭泣才渐渐停止。
寻钏抱着陌玉坐在神机镜的下方,龙王站在她们的身后不住地叹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着并不住的颤抖。
“玉儿,对不起。”寻钏亲吻妹妹泪湿的脸颊,“可是姐姐没有办法,姐姐只能将你送走。对不起……”
“为什么?”陌玉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袖,不住的摇头。“姐姐,是玉儿不听话吗?姐姐,不要送玉儿走,玉儿不想离开姐姐和父王母后!姐姐,不要不要玉儿……姐姐!”
“玉儿,你要体谅姐姐,姐姐也是身不由己。你必须得走,东海龙族从此以后与你毫无干系。”
寻钏讲话故意说得决绝,她不想留给玉儿任何一丝留恋的妄想。而陌玉这么小的孩子又懂什么呢!她只是在闹别扭生气。
如她所料,陌玉的反应很激烈,“姐姐,你说过的,你会永远保护我的,待在我身边不走的!如今为什么又不要我了?你说谎,一切都是你在说谎!你们都是骗子,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寻钏别过脸去狠下心,冷冷道:“是啊,我和父王都是大骗子……不,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姐姐,父王也不再是你的父王,你再也不是身份尊贵的八公主了!你不是很想做一条卑微的鱼么?好啊,我今天就让你如了这个愿,你就到渤海去做你自由自在的鱼去吧!”
她干脆地放下陌玉,站了起来。陌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姐姐!”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泪直落。她伸出双手慌乱而急促地抓住寻钏的裙摆。“姐姐--”
“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
“不要,姐姐,你是我姐姐,你永远是我姐姐!这是改变不了的!”
“放手,陌玉!”
“姐姐,你好狠呐,我是玉儿,是你最爱的鱼儿啊!你怎么能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渤海!渤海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陌玉哭天喊地地紧拽她的裙摆,寻钏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自己最爱的妹妹,不敢转身,她怕自己一转身就把持不住自己心里的痛,上前抱住陌玉回龙宫,所以她拼命地掐着自己让自己狠,不然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东海龙族再也忍不住,回身上前拉起伏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陌玉。
“父王,你不会不要的对不对?”她紧紧地用另一只手抓住龙王的袖子,不停地询问。
然而她最后还是失望了,她的父王,东海龙王给出的答案是和寻钏一样,“放手吧!陌玉,你该上路了!”
“放手吧!你该上路了!”这句话在陌玉的脑海中一直回响,小小年纪的她露出了让人心碎的苦笑,双手亦是直直的垂下,毫无生机。那天真烂漫的小陌玉就这样消散在岁月中了……
失去任何希望的陌玉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陌玉,好聚好散。下辈子,好好活着!”寻钏拭去眼泪,回身决然,“父王,动手吧!”
东海龙王扬手念诀,一个古老的阵法在他手中闪着金光,渐渐放大在陌玉的头顶。
这时的陌玉已经没有了哭喊,只是直直的站在阵法中漠然的看着自己至亲的两位亲人,眼中闪过无数的情感,到最后化为的是无尽的黑洞。
阵法外的寻钏终于打破了冷漠的保护壳,再也撑不住早已藏不住的悲伤痛楚,生平第一次肆无忌惮的大声哭泣。
她告诉自己,她要让害她们姐妹分离的战寰魔君付出代价!
她更是告诉自己,她要让玉儿下辈子生活得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用上古封印封存了陌玉的记忆并将她变成了一条普通的鲤鱼之后,寻钏亲自将她送去了渤海,她把她交给生存在渤海里的一只老龟照顾。
从渤海回来,途径北海。
在北海一条狭长的暗穴里,她碰见了已经沦为妖道的北海太子狂简与。
狂简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但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她用一双略显迷茫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眼底是掩不住的惆怅痛苦。但随即,她的眼睛亮起一道光芒,那般的明亮冷冽,带着近乎绝望的仇恨,与那之前的痛苦惆怅相溶,越发显得那双眼睛明若星辰。
桀骜不驯如狂简与,放荡不羁亦如狂简与,偏偏就在这一刻掉入了沉沦的漩涡。
爱,有时候就在一瞬间一眼万年。
……
狂简与目瞪口呆地看着神机镜中突然出现的自己,倏地苦笑:“原来如此……”
寻钏目光空洞:“很可笑,是不是?这就是我们纠缠怨恨五百年的前因后果。”
“因为陌玉……因为陌玉受到天赤牵连,你心里滋生了强大的恨意。你痛恨一切妖魔,你觉得他们都是造成你和陌玉分离的元凶……而你知道我的身份和想要称霸妖界的目的之后,便利用了我来对付天赤。”
寻钏缄默,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换过的东海海岸。
“寻钏!”狂简与痛苦地凝视着她静若处子的侧颜,兀自道:“结局是可笑的,你未曾想到我早已和天赤勾结在一起。是他助我沦为妖物的,并成为他的左肩右臂。寻钏,我终于明白你当时知道一切后的震惊和冷漠的原因了。但后来,你举止自若。我也没往多处去想,你身为东海七公主,却屡屡置自己家族于不顾与我和天赤密谋在一起,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你爱我。可没想到你就是为了对付天赤!我只是你为你妹妹报酬的棋子罢了!”
、第七十章 无奈
寻钏仍是沉默,她看着镜中出现的一个人间少年后突然笑得嘲弄。
“狂简与,天赤之前就见过我,你以为他不会对我有所防备?呵呵,他暗地里有意无意试探了我无数次,这些你知道吗?况且,我绝不会相信他会忘了曾经那么友善地帮助过他的陌玉。东海无缘无故猝逝一位公主,你以为他不会心存疑虑?”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与天赤不知暗里激涌了多少暗流,好几次出手攻击。然而表面上的功夫大家都会做,而他俩更是别人比不得的,做的定然是滴水不漏。
事实上,他们的水火不容,即使再笨的人也会嗅得到一丝蛛丝马迹。狂简与自是多少有点心知肚明。更何况天赤多次与他有意无意地提及寻钏的不简单之类的话,因为爱她爱的足够深,爱的迷茫,这些可以算作忠言逆耳的话全被他当作了耳边风。今天,亲耳听见自己心爱的人用着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了这残酷的事实,他早已千疮百孔到麻木的心还是不由得抽痛。
“我就是你们相互勾心斗角的玩物!”
他现在连家庄一下哭笑都觉得讽刺和无力。
对他的伤害,寻钏是无可奈何的。“那个时候,我只有对小妹的爱和对天赤的恨。狂简与,那是我谁都无法顾及,谁都无法信任。后来,等小妹的事情过去了两三百年后,我还是无法消减心中的恨意,爱情对我来说是天方夜谭,我自认为此生已无法涉及这块领域,所以我把自己受尽冷漠的保护壳,没有注意到的心意,因此你的感受我无法顾及。再加上,天赤对我的怀疑越来越重,我只好利用你对我的心意来挡去这些猜疑的目光。而此时,玉儿被松岩带到了昆仑山当女儿般养育。你知道的,只要天赤一日不除去,天帝就一日命人寻找陌玉。我承受着这方面的压力,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想任何人再去打扰陌玉平静的生活--她和松岩在一起很开心,像极了她在东海的时天真无邪的样子。所以……”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陌玉。”狂简与打断了她的话,“你一直利用神机镜时刻关注她的去向对不对?”
“是,没错。我一直以为松岩带给她一生平安幸福的日子,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再受人叨扰。可是,狂简与你知道吗?万事天注定,你和天作对那就是在自讨苦吃,一切的努力怎么可能躲得过天命!真的,天命难违!”
……
十五年前,陌玉初遇为母亲求龟治病的人间少年君慕。在风浪即将来袭的东海海岸边,他就下被夹在缝里九死一生的顽皮小玉儿。
就是这一救,埋下了陌玉以往痛苦的祸根。
就在君慕求得海龟仙药回通州的路上,天降暴雨,君慕与管家二人失足滚落山崖,当场毙命。从东海出来的五百年间,天赤一直依靠在人类的肉身隐藏气息与身份,秘密进行吞并三界六道的大活动。而刚亡的君慕,便是他找的最后一具凡间肉胎。
寻钏透过神机镜得知这一消息后坐立不安,不顾为先找到松岩。她心知松岩对陌玉喜爱有加,当做唯一的亲生女儿来疼爱,
便将陌玉的前世今生不加隐瞒地悉数告之。
松岩听完后震惊得浑身颤抖,镇定下来后便和寻钏商量对策。
寻钏道:“你是这个世上第三个知道此秘密的人。我希望你用尽一切保她平安!”
松岩不答反问:“听闻公主不久前私闯人间皇宫偷取血如意不果,反倒重伤被天帝幽禁暗穴一百年?”
寻钏不曾料到他会如此询问,微愣,然后点了点头。“是。我为以后做打算。”
“据说,人间至宝血如意之所以会令人起死回生是因为滴入了女娲娘娘的血。”
“对,不过那不是传说,是事实。正因为如此,我才去抢血如意。哪知,殿前居然布下了千诛阵,令人有去无回。我因为一时大意,才被阵法困住。”
“你想有朝一日为陌玉清除所有的阻碍后利用血如意中的女娲之血唤醒陌玉被尘封的记忆,对吗?”
松岩一改温润性子,双目犀利而笃定地望着寻钏,双眸中迸出的光芒仿佛要将寻钏狠狠擒住。寻钏身子一僵,随机笑了,笑容坦荡带着世间少有的魅惑。
“这只是其一!”她对松岩神神秘秘道,“松岩啊松岩,有你在陌玉的身边我也就放心了,你既然知晓了我的用意,那陌玉的安危我就暂且交到你的手中。来日我要回的时候,请务必让她完好,陌玉就是你的心肝,我对她的爱却也不比你少!”
松岩神情不见轻松,眉头一皱追问道:“陌玉不用你说我自会护她周全。倒是你说的其二是什么?”
寻钏摇了摇头,不回答松岩的问题,只道:“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毕竟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不是吗?松岩,你只要管住玉儿,让她千万不要见到什么妖魔便是。另外,你也不能太纵容她,她怎么说也曾是东海龙王的女儿,怎能天天像只野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你想想看,能有个什么好去处让她静心去学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交代完之后便匆忙离开,她甚至都没有去见陌玉一面,因为她怕自己见了她就不想离开,或者不想让她待在这里,想带她回到自己的身边……这些万万不可的想法让她不敢在昆仑多留一刻。
之后,松岩记得她的话,心神不宁,去找了月老询问了陌玉的姻缘。
月老算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松岩,“此人与小鱼渊源甚深,前世今生纠缠羁绊,错综复杂,不是一朝一日便能理清的。只怕到时害人害己,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啊!”
松岩当即变了脸色。他回去之后,陌玉刚从昏迷中醒来。
小鱼儿看着松岩,第一句便是:“松岩,有个人间的少年救了我,我想去找他。”
一股担忧到愠怒的情绪“噌”一声从他心底腾起,他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炙热。不假思索,愤怒之至的松岩平生第一次给了陌玉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
手起脸偏,陌玉一下子呆傻住了,回过神来的松岩盯着自己微微发疼的手掌和陌玉红肿的脸颊来回看。
“你打我……松岩,你竟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