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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我试探着叫她,“你不会真以为我变心了吧?”我仔细打量阿南的脸色,“阿南?”
阿南的脸色始终不变。她也在看我。
“皇上想从淑妃那里得到什么?”她问。公事公办,听不出她的心绪。
我暗暗出了口气,“一个人。”我说,“我一直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人。”
“我认识的?”
我先是摇头,又忙点头,“你见过。”
阿南歪头想了好一会儿,“那个李夫人到底怎么了?皇上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女人?皇上好像对她很有兴趣嘛!邓香去查过那女人的底,说是她本就是洛京人士。至少现在她自己是这么对人说的。以前她在我母亲身边侍候时,我只知道她是北方人。那女人得罪过皇上吗?”
我笑了,阿南猜错了。“我对一个以色惑人的妇人能有什么兴趣。”我摇头,“身为帝王,真正能让我关注的,最起码也得是江山天下。”
阿南走了过来,在离我有点距离的床边坐了下来,她不说话,只用一双大眼睛表示她在洗耳恭听。
我凑到她身边去,挨着她坐,“这不是男女之事,”我说,“我实与你说吧,那位李夫人是我父皇派去南楚你父亲身边的。”
阿南歪了头,眼睛里全是惊奇。
我把母后告诉我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阿南,最后总结:“那妇人原本就出自这个宫廷。”我指指脚下,“她曾是我父皇我女人。”
一直沉默的阿南,此时嘴里漏出一声含糊的惊呼。
“没错,说来她其实已经侍候过三个皇帝了。”我笑起来。“这女人也算奇人,与她有过过往的皇帝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就是这样她还不死心,我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还有意再侍候第四个皇帝。”
她侍候过三个皇帝没错,可她没有一次能有始有终。其实这也许倒是这女人的悲哀。
阿南乌溜溜的大眼睛嗔怪的瞪我一眼。
我忙摇手,“别看我,第四个皇帝自然不是我,她另有所图。这才是我盯上她的原因。”
阿南的眼珠开始乱转,转了好一会儿,“你觉得李夫人的那个孩子会不会是老九?”
我噗地一声,“老九是沈德妃之子,李夫人是沈德妃的侍妾。她自己另有一个儿子,没有进入皇家谱碟儿子,就是我上次让邓香帮我打听的。”
阿南沉默着,在盘算着什么。她那细细的眉尖蹙在一起,可爱的歪着头。
我笑着用拇指去她脸上抹刚才没擦干净的药膏。她一动不动,这一回没有躲开,像是想傻了。
我的手指细细的碰触她细腻的肌肤,再一次觉得心满意足,我不用再添后悔忧愁,没有再一交铸下大错。这一切真好。今天真好!
阿南没有事,比什么都好。
就在此时我肚子里咕叽咕叽叫了几声。
我这才想起,今天一直神魂颠倒,没顾上吃饭,到了此时,早该饿了。肚子叫得太响,实在是有失君威,不过这是在阿南面前,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我的眼睛在她房间里乱转,找她那只红泥小火炉。
阿南看我一眼,起了身,将她放在案上那只铜鼎抱了起来。
铜鼎有些份量,我忙上去帮她。
阿南又坐回床上,这一回她索性上了床,大喇喇的盘腿坐了。
“是那个冯家接待过的贵客吗?”
“阿南真聪明!”我夸她,也在她身边坐下,铜鼎就放我膝上,我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里面有好几只小小的漆木盒,我随便打开了一只,里面有我爱吃的蜜渍溏心藕,已经切好片的。我忙用手抓了向嘴里送,“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嘴被食物塞着,我说话便有些含含糊糊。“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儿子了。”
阿南“切”了一声,怪模怪样的冷笑,“居然还的这种事。上回听皇上和酩香先生说起,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一对情人呢。”
我嘿嘿了两声。
“所以,皇上其实找的是一个潜在的兄弟吗?”阿南有些不相信似的,她知道我兄弟众多,已经够麻烦了,不差这么一个。
我忙咽下嘴里的食物,“不,不是什么兄弟,从来就不是兄弟。”我认真的反驳阿南,“其实我找的是一个潜在的对手。”想一想,“阿南还记得江南画舫上那个刺客吗?”我问她,“我怀疑李夫人的孩子就是那个刺客。他的名字似乎叫李逸。”再想一想,“他一直想杀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抓住他。”
那人是上一世冯骥在宫廷中的内应,那个打开宫门放入反贼、割我头颅的人。对此,我怎敢有一丝一毫的忘记。有时我夜里都会在梦中梦到他。他和冯嫣儿站在一起,俯视着我身首异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那个阴沉不快乐的男人,这一世对我来说也是一直是阴魂不散,不时的显现在我的脑海里。连带着连我也不快乐了。
我摸摸自己的颈子,那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阿南曾经为我缝合的地方我到现都还记得。
“皇上怎么不吃了?”阿南好奇的盯着我,也许是我两眼发直的样子让她疑惑,“皇上要不要来点酒?我还藏着了瓶上一年存下来的石榴酒呢。”
“不,不喝了!”我断然说,“等我找到那人,并割下他的头颅的时候再喝吧。那时我喝的就是庆功酒,到时第一个该赏的就是阿南啊!”此时我已经下了决心,该给阿南的,一点也不能少,阿南天生就该坐在那样的位置上。北帝南后,不仅不会有人诟病,还会得到天下归心。大肇的未来本来就是长远细水,得南北两方共同前进。父皇曾说,限阿南就是娶了大肇的未来,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不用喝酒也觉得脸上热了起来。忍不住一把握住队南的手,“阿南,到时你就等好吧,我必不负你。”
与我的激动不同,阿南冷淡的白我一眼,她还是在想着刚才的话题,“我还是不明白,你要找的,是那个什么李逸。那么淑妃和李逸又有什么关系?皇上要妾陪你演戏,还说淑妃会把你要的那个人带到你面前来。皇上是如何认定这一点的,淑妃为什么会把那个李逸带到你身边来?难道这冯大司马的千金,还能与宫廷的私生子有旧不成?”
我呆住,嘴里还含着的食物也忘记了吞咽。终于还是谈到了这个,可这事我该怎么告诉阿南呢?要不,我告诉阿南这一切都是我梦里看到的?总不能对她说我死而还魂吧。再说我即使说了,也得她能信我才行啊!
我一下子变得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向阿南解释。
好在阿南已经不再问了,她起了身,“妾明白了,总之他们是有关系罢了。”她的眼里满是嘲讽,“皇上大度,对有些人的事,知道了也可以装不知道,更不会去对人说。”
这口气中,讽刺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可我此时却十分笨拙。
“那么妾也的个不情之请,皇上别再追究那块玉牌的事行吗?好歹妾和邓香并无什么关系,不过是儿时的旧友。时过境迁,能留下的不过是些互相帮衬情谊。直说吧,妾怕断了这层情谊,也就断了妾的后路。我楚司南的性格,无论如何,都得挣扎着活下去的。不要把我逼到死角。”
我膝上的铜鼎沿着我的腿慢慢向下滑。我忙伸手抓回它。
那块玉牌,终究是我和阿南之间的障碍,即使我想小心避过,到头来还是避不过去。
“阿南为什么要收那块玉牌呢?难道是没玉牌就没情谊了吗?”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120宫
每每想起邓香;我其实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大度。现在;我连表面的大度也没有了。我想我无论活多少世,在男女之事上总是参不透其中奥意。爱,总是自私的,我喜欢上了阿南,便不能放手让她再去与别的男人随意交往。我宁愿听阿南客客气气的称邓香为酩香先生,也不愿她与我谈什么与邓香的情谊。
再说邓香也不比邓芸,邓芸多多少少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邓香却是个有心人;他若不爱阿南,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阿南不离不弃。我也是男人;哪里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没有玉牌。”阿南说。声音很小。看样子她自己也知道说瞎话不那么理直气壮
我只盯着她看,不作声。
在我的目光下,阿南也知道了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儿,“好吧,我就是有酩香先生的玉牌,”阿南换了口气,“但这和皇上没关系。也不是皇上想的那样。”她在回避,躲藏着自己的目光,“我和酩香先生没有皇上以为的那种关系。”
这我相信,以阿南的性格,到那一步还不至于,但她一旦走出去了,想拉她回来也不容易。而我,怎能放任她走到那一步。
“对那块玉牌,我很在乎。”我说了实话,希望阿南明白我的心情。如果不在此时还在为自己的情绪纠结,那几乎是坐视自己的爱情走向深渊
我不得不有所行动,防止那种事的发生。
“我不会犯以前的错误。但也不会允许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说这话时,我有些伤心,我很怕像上世那样,我逼得紧了,这块玉牌会再一次成为阿南与我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想我不能急躁,尤其是对阿南。
我板着脸向阿南点头,“我相信你,我也一直把邓香当朋友。”此时的我,不自觉的就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明天你去贡院门口去见那个拥有钩吻的人时,我已经托了邓香去为你护驾。”
阿南刚才因为骗过我而有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得意,一下子无影无踪,“皇上是怎么认出白芍就是我的?”她此时有点心虚。
“蟾酥改变脸型是吗?石榴汁做成血液是吗?”我点点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我倒也没想到,阿南原来是易容高手。嫁我三年,居然能深藏不露,连我也一直被瞒得好紧。”
阿南立刻窘迫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微启了唇似想问我什么,却又有些不敢。阿南小心窥我脸色,“我没用易容术干过别的,这次也只是试着玩的。”
“好像比李逸易容的本事强。”
“那当然,”阿南的眼珠又在转,“皇上,其实……不用让酩香先生去的。”
“我让他穿红衣扮成我的样子。红衣抢眼,也很衬人。放心吧,邓香穿红未必比穿白差。那小子长得风流,肯定让人注意。”我向阿南翻着白眼,“李逸虽不认识我,但我是皇帝,不能亲身涉险。”
“你不能这样。”阿南的声音高了,“皇上这是把酩香先生至于险地吗?”
我笃定看着她,“没错!”
阿南张了一下嘴,又飞快的闭上了。眼睛里的些不忿,我觉得她微颤的双唇间已经漏出了,“借刀杀人”几个字。可她到底是不敢说出声来。
我站起来,走到紧张的阿南面前,用手撩起她散碎的额发,“只要阿南没事就最好不过,”我对她说,“我现在第一担心的人就只是你,明天你不要多事,就算看到什么也装没看到。一切有我们为你保驾。”
我有些疑惑,用手抚阿南额上那个处粉色的疤痕。阿南准备了石榴汁来糊弄我,也许是真的想故意引起与冯嫣儿的争执,但更多的怕还是想防备我。我伤害过她,她就想到了并利用这一点。她知道一旦出事,宫中就会关禁闭,无论她还是冯嫣儿,都算了离了众人的眼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好专心干自己的事情。但同时也方便她去为难冯嫣儿。
“答应我,阿南先别去惹姓冯的,再等等看。”阿南这回找到冯嫣儿的罪证,怕是不会放过冯嫣儿了。
我的手抚了她的额头,她睁大眼睛看我,“明天我会帮皇上引出那个人来,查出皇上腹中钩吻的来源。那样的话,皇上是不是就可能让我找淑妃算账了?我想,只要皇上允许,阿瓜甚至能认出那次偷袭我们的人脚上那双绣鞋。”
果然!我摸摸她的头,“当然,真到了万事俱备的那一天,不用你出手,我也该出手了。”
阿南的高兴有所保留,她好像并不太相信我的话。
她狐疑的看着我,“到时皇上不要舍不得。”而且她的狐疑很快变成了惊诧,“皇上,你干什么?”
我一边脱衣,一边说,“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了。”
“不!”她向后退。
“我是皇帝”
“我不想。”她逃到床头去。
“我们都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是皇上自己去摘星阁的。”
“我在摘星阁什么也没干。”
我脱了衣服,回头看阿南,阿南早已经逃到墙角,睁着大眼睛,愤愤的看着我。
“阿南来呀。”我向她伸手。我觉得现在我和阿南作那事已经是天经地义。是她自己选择了给我。我甚至急着想要阿南为我生孩子。懋儿已经不中用了,我还是没有子嗣。不指望阿南,我还能指望谁呢!再说,好不容易关了冯嫣儿,我也忍不住了。
阿南的眼睛中目光变幻,看起来很繁杂。
“怎么了,阿南,”我逼过去。阿南被我从被窝里弄出来,此时只穿着单衣。她紧紧贴着墙,贝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