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昨天月光下自己的出现的幻觉,他对鹤源就似乎多出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正当二人慢行之际,只听前面传来几声撕裂的人声,步惊云和鹤源二人立刻警惕的望向前方,步惊云随即冷声道:“你站在这别乱动,我去看看。”
“嗯!”鹤源亦神情紧绷,点头答应。
火麒麟,上古神兽,自古便是祥瑞的的象征,可是,对这乐山镇的百姓来说,那便是一头魔兽,毁天灭地的魔兽。
释武尊此次从少林赶往乐山镇,就是因为住持大师算出了火麒麟此次出洞的时间,让他来想办法阻止它伤害百姓,使百姓免于滔天之祸。
火麒麟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火海,百姓的村舍农田尽皆毁坏,多少来不及逃跑的孩子、妇孺都被它燃烧着火焰的大脚掌踩踏而死,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当步惊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释武尊正在拼力与火麒麟对抗,麻鹰和蝙蝠已然在助他一臂之力,眼看他们用内力形成的保护圈被火麒麟的大爪逐渐逼退,步惊云眉头紧皱,听着四周失去亲人的百姓痛苦哀嚎的声音,不及多想便集中了念力纵身飞了过去,将内力汇聚掌心加入了释武尊他们。
鹤源在路中等不到步惊云,也不见麻鹰和蝙蝠前来通知她发生了何事,便不顾步惊云的嘱咐快步向渡口跑去。
当她赶到村边的时候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猛兽正在张牙舞爪的拍打着步惊云四人汇聚的内力防护网,而此时四人皆屏神贯注以内力与火麒麟相抗。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鹤源心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村内百姓能有更多的时间转移,可是万一火麒麟攻破了他们的防护网,恐怕他四人都有功破身死的危险,想到这,鹤源紧张的看了一眼四周,长鞭从袖中挥出紧紧缠住了一棵不算很粗壮杨槐树,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睛一闭便使出了浑身的内力将槐树齐腰拉断,槐树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火麒麟的屁股上,瞬间便燃烧成了灰烬,但这已经足以成功吸引火麒麟的注意。
轰隆如雷的脚步声朝着鹤源而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燃烧了起来,鹤源顾不得许多拔腿便往河边跑,此时,火麒麟像是寻到了感兴趣的新猎物,欣喜又张狂的追着鹤源,火焰大脚掌所到之处就连土地也变得烧焦不已,鹤源不敢回头的拼命向前跑,直到一直跑进河里,让河水淹没到自己的胸口。
她以为火麒麟怕水,可没成想,她错了,只见火麒麟站在岸边,一只巨大的火焰掌已经朝她从头顶拍下。
眼看她整个人要被火麒麟的大爪抓成灰烬,生死一线之间,她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的身子从水中拉出。
“啊!”耳边传来一声惨叫,鹤源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和步惊云已经再次重重落入河里,待鹤源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他们周围的河水已被染成血红一片。
47【风云】十
面对步惊云两次舍命相救;鹤源的心里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样静谧。
这次,他还葬送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在步惊云用轻功抓起鹤源的肩膀的时候;火麒麟已经挥出大爪正好抓住步惊云的右臂,也正在此时;释武尊看准时机拿出事先带在身上的法器准确的插入了火麒麟的右眼之中,火麒麟受伤之后惊恐暴躁的在岸边咆哮了一阵便弃林而去;回到了它栖身的大窟之中。
蝙蝠和麻鹰将步惊云和鹤源从河中救出后重新返回了于岳家中,鹤源还好;身上并未受伤;服一剂驱寒的药汤便无大碍;只是步惊云失去一条手臂,仍然昏迷不醒。
鹤源虽知步惊云命中注定会有断臂一劫;但是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他;她的眼泪仍是忍不住籁籁往下掉,他一生傲世不群,如果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失去一条手臂,这痛苦让他如何承受。他忍辱负重,认仇人为师父,更是跟着仇人学习武艺,沦为仇人手底下杀人的工具,只为有朝一日练成盖世武功,为父报仇。可是现在一切都为了救她而断送。
释武尊看着床上的步惊云,双手合十,慈悲的感念道:“步少侠的大恩,乐山镇的百姓会永远铭记。”
站在一旁的于岳看了一眼身边泪眼婆娑的女儿楚楚,一抹异样一闪而过,他温和地说:“楚楚,你去帮步少侠煎一碗镇痛的药来,一会他醒来之后喂他服下,以减轻他的痛苦。”
楚楚闻言忙用袖子擦掉眼泪,答道:“我这就去。”
楚楚离开之后,于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烔烔有神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对释武尊说:“大师,请你帮忙,我要帮步少侠换臂。”
“换臂?”鹤源初闻此言,仍是吃了一惊,她身后的蝙蝠和麻鹰更是一脸惊愕的瞪着于岳。
于岳伸出手来抚摸住自己的肩头,声音坚定的说:“我这条手臂自打多年前被麒麟血击中便威力无穷,可是它却让我日夜受着非人的折磨,我自知我驾驭不了这只麒麟臂,今日步少侠为救乐山镇百姓而身受断臂之难,我愿以此麒麟臂相赠,我相信,他才是这条麒麟臂的主人。”
于岳的话完,屋内出现了片刻的沉默,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步惊云因疼痛而痉挛的脸,如果真能换臂的话,文本麻鹰和蝙蝠自然十分乐意,只是换臂之说,在此之前他们闻所未闻,一时间难以接受。
释武尊一脸敬佩的望着于岳,“于施主如此大义,贫僧虽是出家人,亦自愧不如。”
于岳冲释武尊谦逊的点了下头,“大师过讲了。”接着,他转过身来对鹤源三人道,“如果三位没有异议的话,我想立刻为步少侠换臂。”
鹤源一脸感激的望着于岳,于岳接收到她的眼神之后给了她一个安心而慈祥的微笑,鹤源突然就冲着于岳跪了下去,声音喑哑的拜道:“鹤源代云师兄谢于大叔大恩,待鹤源回天下会之会必定禀报师父,让他永远免去长乐镇的赋税。”鹤源知道于岳心怀苍生,许之金银珠宝他定会不屑一顾,所以才出此言。
于岳没想到鹤源一名小小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善良的胸怀,不无欣赏的上前搀扶起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一言为定。我代长乐镇的百姓先谢过了。”
转眼日已西斜,鹤源、楚楚和蝙蝠已经在屋外等了两个时辰,鹤源让麻鹰先行回天下会复命,让他禀告雄霸他们在回去的途中遭遇火麒麟的袭击,步惊云身受重伤,需就地医治,七日后他们定会返回天下会。
“鹤姐姐,你说爹和步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楚楚一脸担心看着坐在院子里用蒲草编成的凳子上的鹤源,说着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鹤源拉过楚楚冰凉的小手,温柔的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你爹爹医术高明,释大师又是少林高僧,有他在更不会有事。”
“嗯。”听完鹤源的话楚楚的神色放松不少,只是仍然将小手紧紧反握住鹤源的手。
“楚楚。”鹤源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愧意。
“嗯?”
“你恨我和云师兄吗?”鹤源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鹤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恨你和步大哥?”楚楚一听此言像是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话,一下子挣脱了鹤源的手瞪大了眼睛望着鹤源。
鹤源看着无邪的楚楚心里更是难受,重新握住她的小手,揽过她的肩膀,语气轻柔的说:“楚楚,如果不是我和云师兄,你爹爹也不用牺牲自己的手臂。”
“鹤姐姐,云大哥是为了救乐山镇的百姓才会断臂的,我爹爹这么做是为了乐山镇的百姓报恩,更何况,我爹爹自从得了这麒麟臂之后每日都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他早有断臂的念头,可是他说他一定要忍耐,他要将此臂留着,为它寻找一个真正的主人,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个人就是云大哥啊,鹤鹤姐姐,你相信吗,这就是机缘。”楚楚望着鹤源,两只大眼睛里闪烁着天真善良的光芒。
鹤源深受感染,于是重重的点头,答道:“姐姐相信。”
当夕阳隐去最后一抹身影的时候,释武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鹤源和楚楚听到开门声后立刻迎了上去,“他们还好吧?”
释武尊脸色虽然疲惫,但仍是温和的答道:“手臂已经换好,他们二人已无大碍,步少侠血气方刚,再加上麒麟臂有自行复原的功力,不日便可痊愈,只是于大夫需要一段时间好好静养。”
听到二人没事,楚楚和鹤源相视一笑,彼此皆是泪光闪闪。
鹤源看着接上了麒麟臂的步惊云,心头的感觉很复杂,有同情,但更多的仍是感激。
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肩头包扎的白布,她的眼泪仍旧克制不住的滑落,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胸膛,不论这一切是命中注定,还是因为她的出现而造成的,这断臂之痛是她施鹤源欠步惊云的,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还他。
简单的吃了晚饭后,鹤源端来热水,拿着热毛巾认真又轻柔的帮他擦拭着身子,步惊云仍旧昏迷,释武尊说不出意外,他明天早上才会醒来。毛巾一点点抚过他结实的胸膛,想他十四岁的年龄,二十多岁的身躯,却承受着天大的仇恨,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他活的不那么痛苦呢。
不经意间,一抹绿色吸引了鹤源的注意,鹤源定晴看去,被步惊云肩膀压着的竟是她原以为早已遗失的玉佛,她记得步惊云明明告诉她他没有看见玉佛遗落何处,此时为何会在他身上?
……
失而复得的喜悦使鹤源的身心得到一些快慰,前世种种,混乱的冲击着她的大脑,她已经无力去拼凑,这世,她只记得火儿是佛家灵物,此时它一定回到了佛祖身边,在那,在没有杀戮与血腥。
帮步惊云擦好身子之后,鹤源小心翼翼的又将玉佛放回了步惊云身下,然后端起水盆起身出去了。
步惊云得了麒麟臂,两日之后身体便恢复如初,他自己更是感觉到,自从换上这麒麟臂之后他体内仿佛多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排云掌威力更胜从前,仿佛也不再受遇水才能发挥威力的限制了。他相信他一定能找出办法来驾驭这股力量。这些,他都藏在了心里。
七日后,步惊云带着鹤源和蝙蝠再次辞别了于岳和楚楚,释武尊也和他们在渡口分别了,此次阻止了火麒麟祸扰百姓,他可以回去向住持大师复命了,相信这次将麒麟赶回凌云屈之后,长乐镇又将延续几十年安乐。
步惊云三人乘船顺流而下,上了陆路,一路上不敢多做停留,一日内便赶回了天地会。
明月当空,空气凛冽,雄霸堂,雄霸坐在宝座上俯视着下面跪着的两位一路风尘的徒弟,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只听他浑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云儿,你的伤可否痊愈?”
“回师父,弟子的伤已经无碍。”步惊云拱手答复。
“没事就好。”雄霸满意的点了下头,接着眼神一凛,声音又加重了几分,带着阴森的杀气,“云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鹤源心头一紧,但是她真的想不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悄悄的转过脸去观看步惊云的侧脸,却只看到他冰冷的脸部线条,看不出丝毫端倪。
步惊云沉声道:“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哼!”雄霸威严的冷哼一声,使得步惊云和鹤源再次低下头,恭听训斥,雄霸踱下台阶,步伐稳重的迈步而来,在距离他们两步之遥处停下,“今天可是无双城少城主孤独鸣头七的日子!”
“啊!”鹤源吃惊的失声叫了出来,这也使雄霸知道了鹤源事先并不道步惊云杀了独孤鸣。
“孤独鸣是弟子所杀,请师父责罚。”步惊云嘴上虽是在请罪,但那刚毅冰冷的表情却像是在告诉人,他从来不会有错。
雄霸看着步惊云,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器重之色,“今日无双城送来战书,如果天下会三日内不将你交出去,必将与天下会决一死战。”
步惊云闻言抬起头,眼神无惧的直视着雄霸,雄霸也直视着他,只是在雄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云儿,现在在你眼前有两条路,一是束手就擒,让老夫将你交给无双城城主发落,二是由你带着天下会的人马杀入无双城,杀死独孤一方,夺回无双剑。”
“弟子一定将孤独一方的人头和无双剑一并带回!”步惊云拱手领命,一张年轻的俊脸杀气萧肃。
“哈哈哈!不愧是我雄霸的好徒儿!” 雄霸说完上前两步将步惊云扶起,重重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是!”步惊云冷冷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他的眼角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鹤源。
待步惊云离去之后,雄霸才将鹤源扶起,脸色也比刚与步惊云说话之时浮现了少许难得的慈祥,“小鹤,你可知错吗?”
鹤源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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