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山奈也回到二人身旁,他一手扶了杜衡,一手扯着玄参,奋身冲着北角才轰出的生门而去。
“哗啦!”巨大的水花溅起,三人落入水中。
那金针之毒极为凶险,杜衡早在玄参奔过来时就失去了知觉,到了水里就只有拼命往下沉的份儿了。山奈游水拉不动二人,于是摇着同样神志不清的玄参道:“小人参,快!把我腰上的口袋扯下来递给我!”玄参四肢乱舞,慌忙中把山奈和袋子一起扯入水中,自己也差点呛到。
山奈已经没精力埋怨他了,好不容易再次夺回呼吸,只能对着玄参断断续续道:“嘴!嘴……递到嘴边……”玄参此时也是求生心切,忙忙递了袋子往山奈脸上杵,试了好几次才对上人家的嘴。山奈平日就水性极好,这次就算被这两个大重物拖着也还能撑着吹起口袋。那袋子不知是什么材料支撑,膨胀极快弹性也好,不一会都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球。山奈拖着另外两人趴到球上,借着浮力总算起起伏伏滚到岸边。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山奈已经力竭,玄参也喝了不少水在一旁猛吐,杜衡生死不明。
玄参吐完,爬到杜衡身边,借着自己那丁点医术给杜衡把脉,脸色极其难看。
“死……死山药……得赶快找援兵……不……不然……杜衡……怕是不行!”
山奈一听这话还得了,忙撑起来,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背起杜衡拉着玄参就往有人的方向走。
三人行了半柱香才到了一个小镇,此时的杜衡浑身冰凉,也仅仅是掉一口气了。山奈找遍了小镇都找不到能够治活杜衡的大夫,幸好他精通鸟语,于是呼来这方圆百里最快的鸟儿,送来急件去“千色坊”。玄参不知道怎么办,他为杜衡算了好多卦都是大凶,急得直哭。
“呜呜……我说不跟……你……你们非要跟……现在这样该怎么办啊……呜呜……”
山奈拍着他的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眶都红了。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对了玄参兴奋道:“小人参,赶快在杜衡身上找找!他是药师!身上一定有解毒保命的药!”
玄参闻言愣了一下,迅速爬到杜衡身上东摸西找,总算在人家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上曰“百草丹”。
“山药山药!这个是吗?!”
山奈拿过瓶子,想起好像杜衡以前服过,但又不确定,只好诚实回答:“大概是吧……”玄参看到他那不确定的样子也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杜衡已是半条腿踏入阎罗殿的模样,也没有更坏的了,暂且赌一把!于是,将手中的丹药喂了杜衡几颗。
这“百草丹”是敛草阁能治百病的圣药,只有杜衡和秦怡一年才炼得出几颗,玄参这么误打误撞还对了。
服过“百草丹”的杜衡气息平稳了很多,也不再发抖出冷汗,却仍然昏迷不行。玄参二人稍稍有些安慰,就把剩下的丹药都给杜衡服了,等着尔雅派人来接。
所幸的是,此地离江南的“千色坊”不远,送信后不过两三日尔雅就带着人来了。她的医术比玄参好些,看过了杜衡的情况后,眉头久久不展,转头对身边弟子道:“他的身体不宜赶路,你先去敛草阁通知大师的弟子秦怡,我等随后就到。”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瘟疫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5 本章字数:2114
然而,尔雅不知道的是秦怡早已不在敛草阁了,就在杜衡命悬一线时她与东君、苏合到了中原晋土。
此时的山西如同人间地狱一般,满目疮痍、哀鸿遍野。不得已,东君一行住进了山西自家的票号,帮助票号掌柜布施赈灾,也当是为灾民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本公子一年之前才到过此地,当时富庶和祥、安居乐业,怎么再来时竟是这般景象?”东君忙活了一日,累得直不起腰,他回想起白日所见,心中触动非常,忍不住像掌柜打听。
掌柜的是个热心肠的汉子,东家一问自然有问必答。“东家有所不知,此地半月前突发瘟疫,已经死了百余户人家了……哎……造孽哦……”
“瘟疫?怎不见朝廷有所作为?”
“作为?说到这个更是伤心。朝廷知道了此地受灾,于府尹上报日起就派重兵押送赈灾物品王这儿走,随行的还有医术高明的御医。可是,不知为何,天道如此不公。朝廷的队伍一行到太行山附近,忽然一夜之间人与粮草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朝廷震惊,又派出精兵察看,却再次于同一地点消失……如此这番,朝廷便不敢再派,只得请法师前去察看,最后听说啊……是阴兵借道,之前那些精兵和粮草都被阎王爷招走了!”
东君本就不信鬼神,自经过赶尸一事后更是对所谓鬼怪之说不耻。不过,掌柜说的煞有其事,让东君心生疑虑。然,太行山距他们所在之处尚有些距离,不便实地查看。再加上多日未收到杜衡的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东君与掌柜交谈之时,有伙计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何时?”
“东……东……东家……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染病了!”
东君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也不顾得一日的劳累,忙忙虽伙计前去察看。
话说这秦怡医者仁心,到了山西以后不忍看到灾民受病痛折磨自愿请缨前去一线医治。东君知晓她的医术体谅她一片苦心,便命了苏合跟着照顾任她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票号帮忙。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瘟疫如此厉害,就连杜衡的接班人秦怡也不过几日就病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东君赶到时,秦怡已经晕厥,苏合正焦急地守在秦怡身边,手中还拿着一碗清水要喂。
“公子,你总算来了!快看看秦怡!”
东君与杜衡是知己好友,药性医术也知道一些,赶紧把了秦怡的脉象。此刻的秦怡脉象时有时无,极其虚弱,凶险异常。东君强迫自己冷静,叫伙计奔回票号将秦怡的包裹取了来,给她服了几粒“还魂丹”吊命。接着,有拉着苏合一直在秦怡耳边呼唤,如今这里,最熟悉医理药性的只有她了,除非大夫自己醒过来否则毫无办法。
不得不说,杜衡研制的药真是堪比太上老君的仙丹。秦怡不过服下半个时辰就面色好转,幽幽醒来。此事本是可喜,不过醒来后秦怡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东君和苏合笑不出来了。
只见依然虚弱的秦怡刚一清醒就手指向杜衡手中的清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一个字,“毒!”
东君幼时读书时常听到这么一句话:世间之事莫不是有心人所为,并无偶然。时到今日,他一直坚信不疑,看来此番山西的劫难也另有玄机。
秦怡在查看病人时发现了玄机,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毒源,无法配药。混混沌沌研究了几日,毫无进展。这一日,秦怡依旧跟着苏合一同到前线查看,期间大概是病人家属见他们劳苦不堪,就主动端了饭食清水给她们。秦怡和苏合也是饿极,吃时也不甚注意,一连好几日的伙食都靠了这家人。然后到了第三日,秦怡突然觉得恶心想吐,半晌就晕倒在大街上。
“我如今亲身体会这所谓的疫情,更是证实了是毒药所致……”秦怡靠在东君身上,靠着“回魂丹”勉强撑了点精神写了副缓解病情的方子给苏合抓去,然后徐徐地将自己的发现道来。
“刚到此地我就觉得这瘟疫与以往所见有些微不同,似病非病,似染非染,像是人为编造的假象。而后的几日,我查看了病情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猜到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以疫情乱世以图私利。但是我查看了所有可能投毒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毒源的痕迹……”
东君听到秦怡的解释甚是疑惑,要说如此大面积投毒的话,只有在水源处和风源处最为便利,没理由秦怡查不出啊。
“小情儿莫不是于此地不熟,漏了细处?”
秦怡听后,摇了摇头,叹道:“要说漏了细处,不如怪我浅薄……如今我们所处之地是在北部,并非江南,自然这气候地貌也颇为不同。三晋之地如今这个时候正是旱期,河道和地下水都不甚充沛,风速也弱。所以,乡民们常常会积一些无根之水,然后再用纱布滤了藏在缸里以备不时之需。”
东君此时恍然大悟,他这一路竟然也忘了当地与江南气候颇有不同。看来这帮贼人心思极其缜密,竟然为了消灭证据,趁乡民积雨水时下毒。雨水储存不久,乡民往往会短时间就用了,所以证据极难留下,也无从查起。
“真是可恶至极!”东君一想到那帮人的歹毒就恨不得将其抓住凌迟处死。
“还有……依我刚刚中毒之感,这毒中基本都是慢性潜伏之药,只有食够了一定量才会发作……这毒恐怕已经连续下了四五个月了……”
“四五个月?”东君心中一惊,那不正是自己收到三王爷似在中原有动作的消息之时么?
看来,如此巧合之事与那人定是脱不了干系!
“小情儿,你且不想这些,专心疗养。我且出去一下,有些要事要办,莫要担心!”东君说完也没顾得上秦怡追问,径直走出门外不见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赤炼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5 本章字数:2132
东君出门就拐进了一处寂静小巷,他观察了下四处无人,随即朗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不过一瞬功夫,一名红衣男子出现在东君面前。他面貌极其俊美,五官如精雕细琢,身上一件火红劲装绣满金线花纹,是个极其高调的人物。
红衣男子凑近东君,眨眨眼睛,甚是轻佻道:“呵呵~当家的支使人还是这么冷冰冰的~不过……我喜欢~”
东君对他的态度并无丝毫不满,只是微微一笑道:“赤炼也还是这般随性~本公子早上就唤了你,现在才出现~”
名为赤炼的男子听到东君这话不高兴了,嘟着嘴道:“这哪里怪得我!当家的唤人也从不问人家在哪儿,在做什么,我又不是神仙会什么腾云驾雾之术千里之外都赶得来。”
东君素来管不住这个鬼才手下,摇摇头拆穿他,“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昨儿在哪儿么?此地都快成死城了,你居然还有那个闲心逛窑子。”
赤炼被揭穿也不恼怒,仍是嬉笑道:“嘿嘿~当家的,人生得意须尽欢嘛~我可没有耐心上哪儿去捡个小丫头然后养着等着人家长大,还是大姐姐好~要啥有啥,床上也知情趣……”
“你……”东君往日在口头上占尽先机,那是对方讲道理的,如今遇上这不要脸的赤炼,那还真真没有办法。“本公子懒得与你这无赖讲这无用的!之前吩咐你查的那事可有消息?”
“有是有,不过……当家的你也知道最近这米价涨得厉害……”
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嘿嘿~当家的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得大方!其实前不久确有一帮黑衣人到了山西,跟当家所说的一样,身上配有蓝色五叶图案的锦囊。那帮人在此地逗留了几日就走了,也就是走街串户,没见干些什么。”
“那可见一苗疆女子?”
“见是见了,只是……当家的,最近油也涨的比较厉害,你看……”
东君无语,又扔出一锭银子,“给!”
赤炼拿了银子,眼睛都笑眯成了缝,恭维道:“当家的你给银子的姿势还是那么潇洒~哈哈~够分量!
东君翻了翻白眼,干脆扯下腰间的荷包,塞到赤炼手里。“废话少说!这些都是你的,知道什么都讲了,本公子也懒得一句一句问。”
赤炼赶紧接了银子,这嘴巴也打开了,一口气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东君。
“那得,当家的,我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走了啊~”
“等等,本公子还有一件事需你去办。事成之后,银子另付。”
“当家的,说银子就见外了~您吩咐的小弟哪有不办的道理?只是……嘿嘿~有银子当然更好。”
“银子的事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得好亏不了你的。是这样,你去帮我找一个人,药师杜衡。他一两个月前去了苗疆,本来一直都有消息,可是前几日突然失了联络,我拜托票号都找不到他。你若是有办法能够找到,先将其留住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此可明白?”
赤炼琢磨着杜衡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心中窃喜这活儿也太过容易,当下就答应了。
“当家的,您放心。这江湖上还没有赤炼我找不到的人,打听不到的消息!您哪,就备着银子等好吧~”说完,转眼就不见了。
东君见赤炼离去,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可疑的迹象,于是舒了口气缓缓往票号走。一路上,他一直因为赤炼刚刚打听到的消息愁闷,没想到那蛊婆已被控制还去了太行山,想必之前票号掌柜所谓的“阎王借兵”也是他们搞得鬼。而这一切,恐怕都于三王爷有关。
那个人,已经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富可敌国的财产,如今搞出这些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啊!”东君心不在焉地走在大街上,一不留神被迎面一个冒失的少年撞跌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赶紧扶他起来,一个劲儿道歉,操着一口熟悉的吴侬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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