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柱家媳妇的嘻嘻笑了笑,将站在边上闷着头搓手的男人拉扯过来,指着他道:“小娘子,这是俺家那口子,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小娘子以后有什么事儿,可跟俺说一声,定办得妥妥的。”
夏瑾瑜见她笑得就跟朵花儿似的,夏瑾瑜也不由看了那汉子一眼,长得倒是高大威猛,只跟个闷头葫芦似的跟在他媳妇身后,一直低着头。
夏瑾瑜一时倒是对这农家汉子印象不错,看着这两口子道:“只要你们做事儿做得好,以后我这儿有什么需要自会来找你们。既然来了,你们自己瞧着这杀猪需要些什么便开始准备吧。”
叶柱媳妇一把扒拉上袖子,忙道:“我这就去烧几大锅水。”一边说着,叶柱媳妇又对自家那口子道:“你赶紧去叫上二哥三哥过来帮把手,曹屠夫怕是快来了。”
叶柱媳妇撩开袖子,扯过一旁的水桶扁担便去前头挑水去。
叶柱媳妇来回走了了几趟,把水缸装满,又往灶里加了几大根干柴火,一会儿子功夫就燃起熊熊烈火,直把人的脸照得通红通红。
叶柱是家里的独子,下头只得一个妹子,早些年就已经出嫁,叶柱走过几道田埂便到了自家大伯家,刚巧他们一家子都在,叶柱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他大伯一家子就都往前那儿瞧去。
到了院子,曹屠夫已经到了,几人便又去屋后把猪赶出来,待几人将猪摁在特制的杀猪凳上,曹屠夫将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刀子往它喉咙里一送,一股猪血顺势流出来,流到早已准备好的木盆里。
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村子里的其他的人家也陆续过来瞧热闹,小孩子们一边哄笑着一边捂着耳朵看着。
夏瑾瑜一直呆在房里,只听得外头人们的谈话声,那猪的惨叫声,过了好半晌,那尖锐的声响才停下来。夏瑾瑜便不再捂着耳朵,而是认真地听别人说话。
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烫了猪,刮了毛,便开始开膛破腹。
有人啧啧称赞道:“哟,这猪还挺肥,有三四指膘吧。”
叶柱媳妇回道:“那是,也不瞅瞅是谁养的?俺这一年来尽伺候这猪,能不见肥吗?”
又有人道:“叶家嫂子,这么肥的猪咋不自家留着,卖了多可惜。”
叶柱媳妇洋洋得意道:“你知道个啥,这头猪能给小娘子,是它福气。这猪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众人哄堂大笑,有人笑道:“哟,难不成叶家的你还得了银子?莫不是比猪肉贩那儿还得得多?”
叶柱媳妇虽说有些虚荣,到底也是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当下道:“也就你钻进钱眼子里了。切,俺这猪是给贵人的,哪是那猪贩子能比的,竟瞎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的帮助下,这猪也算收拾好了。汪嬷嬷进屋来问是否要准备饭,夏瑾瑜摇摇头,道:“这人多口杂,咱家不兴这个。你看今天有多少人帮忙,那屠夫除了钱再加一块肉吧。至于叶家兄弟,一人给块肉,那猪血你让叶柱儿媳妇给我弄好。”
汪嬷嬷点了点头,夏瑾瑜又道:“欢喜呢?”
“那丫头在厨房烧火呢。”
夏瑾瑜点头道:“让她呆在那儿,别出去。”
汪嬷嬷回厨房嘱咐了欢喜,这才出门,朝叶柱媳妇挥了挥手,叶柱媳妇这会儿正在理小肠,见她招手,赶忙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便走上前去。
汪嬷嬷看着她吩咐道:“叶柱儿家的,待会儿你把那猪血给弄好,另外你家男人叫来帮忙的兄弟一人分两斤肉回去,咱家就不准备饭了。这是五十个大钱儿,你待会儿给那屠夫,再捎带一块肉。”
叶柱媳妇赶忙道:“成成成,定给嬷嬷办得妥妥的。”
汪嬷嬷见她跟着欢喜这般称呼她,倒也满意,点了点头道:“你弄完了,那血旺也捡几块回去吃罢。”
周围人见这家杀年猪都不请客,还说笑了几句,待见人家主家的竟然一人给了一块肉,当下又啧啧称其,说主家的大方,见叶柱媳妇脸都笑开了,有人酸溜溜地道:“叶柱儿家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勾上了贵人。瞧瞧出手这般大方,那叶家嫂子也不知得了多少的好处。”
等众人走后,叶柱两口子一人在厨房弄血旺,一人在忙着打扫院子。夏瑾瑜这才从屋里出来。
过了几刻钟,夏瑾瑜见两人也弄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两人进来,夏瑾瑜道:“叶柱,我这院子,这篱笆给我拆了,砌成围墙。再给我寻条狗来看家,你两口子今儿就回去商量,务必年前弄好,我也不亏待你们,自会给你们算工钱。”
叶柱两口子满口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叫上了大伯家的,赶在腊月二十九这天便砌起了两丈来高的围墙。
很快便到了腊月三十儿,这天夏瑾瑜主仆三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夏瑾瑜对汪嬷嬷和欢喜道:“嬷嬷,欢喜,今日大家都随性些,一起坐下吃吧。”
夏瑾瑜拿起杯子道:“今儿我就以茶代酒了,希望娘亲身体健康,两位哥哥能顺利高中,我们越过越好。”
汪嬷嬷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夏瑾瑜看了看她们,又道儿:“今天过年,这喜庆的日子,咱们也要高兴高兴。”
却说夏府了,因着三娘子年前就被发派到乡下去,唐氏成日里担心,倒是对这年没啥盼头。
大年三十儿,夏府一家人都聚在一块儿吃团圆饭。唐氏作为长媳,虽说心头是万般不乐意,还是强打起精神儿头去了前院儿。
夏裴胜如今身边又新得了个二八年华的俏丽丫头,正在新鲜劲儿上头,早把白氏抛到脑后。夏裴胜脸上是春风得意,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悲切。
说到那丫头,唤蕊儿,原是白氏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头,模样生得虽好,平日里却并不得白姨娘喜爱,只在外院干些粗活儿。这眼见着大过年的,夏裴胜那日吃了几盏酒,半道上见着个美貌的丫头,也不问道,就把人给弄进自己院子里了。
夏裴胜得了新欢,唐氏懒得管他,只心里却愈发瞧不起这男人。
今儿大年三十儿,夏裴胜热热闹闹地陪着老父兄弟喝着酒,唐氏这桌儿的女眷却冷清得紧。二夫人孙氏自是知晓大房前几日里闹地那一出儿,暗地里可没少笑话大房。
孙氏一边跟老夫人张氏说话儿,一边不时拿眼瞟向唐氏,见唐氏浑然不觉地样子,孙氏心里不爽,不由对唐氏道:“瞧着大嫂这几日清减了不少,大嫂可得打起精神来,咱这一屋子的人可都等着大嫂操持。三娘子虽说病得急了送到了乡下,这也是事急从权,等过些时日三娘子病好了,自会接回府里。大嫂也莫要担心。”
唐氏瞥了她一眼,道:“我替我家三娘子谢过二弟妹关心了。过段时间我自会接了三娘回来,二弟妹还是多关心关心五娘子,这年一过,不过个把月的时日便要出嫁了。这开了年,四娘子、五娘子相继都要出阁,也有得二弟妹忙了,到时二弟妹若是忙不过来,大嫂定帮衬帮衬。”
孙氏讪笑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大嫂些。”
唐氏道:“这是自然。”
孙氏见没让大嫂唐氏吃亏,也就闭了嘴。
这府里明面儿上热热闹闹,暗地里却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吃过年夜饭,唐氏推说身子不舒服,便起身告退回了院子。
夏尚书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哪能跟这些年轻人比。待到亥时便回了屋子。
张氏上前给丈夫宽了衣,一边道:“那日你不是说让三娘子去思过居,怎后头又改了主意?虽说是乡下地方,到底人多口杂,若是等三娘子肚子鼓起来,可就包不住火了。”
夏尚书看了她一眼,道:“我瞅着三娘子子是个伶俐的,若是将她一辈子拘起来,倒是苦了她。有叶五在那儿看着,我自放心。听说三娘子自己就让人砌了两丈来高的围墙,她自己也答应不轻易出去,不要担心”
张氏平日里因不待见大儿媳妇,连带着对这孙女儿也不大待见。这会儿听见丈夫这般说,张氏道:“虽是如此,到底是桩丑事儿,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怎生是好。”
夏尚书道:“你也别担心,我自有分寸,到了时候我自会提前吩咐稳婆,待那娃儿一落地儿,立马着人抱着,再与她说孩子生下便是死胎。等她将养一段时间,便接她回来。我另再给她寻门好亲事儿。”
张氏瘪瘪嘴,道:“论相貌,三娘子哪里比得上四娘子。”
夏尚书看了她一眼,道:“你别忘了她到底是威远侯嫡亲的外孙女儿,这些年因着大郎不成器,威远侯到底与咱家疏远了。大儿媳妇是威远侯最疼爱的嫡女,若是三娘子无凭白故没了,指不定咱家就与威远侯结怨。如今我对外声称三娘子是得急症,也算是圆了这桩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没打算写成种田文。没错,夏家老爷子就是打着这样龌蹉的想法,想要把三娘子最后的价值也要榨干。但是最后没如他的愿,到目前为止,三娘子还没成为弃子,大家晚安哈。
正文 28第27章
夏瑾瑜如今被发派到乡,对这年也没啥盼头。这几日里主仆三人俱都呆在院子里,除了汪婆子和欢喜偶尔出去一趟,她们三人自搬过来起也没在村子里多露面儿,村里人只当只是城里人的做派,再加上有叶五跟他们打过招呼,不准前去惊扰贵人,是以这些村里这些人还这不敢前去打扰。
汪嬷嬷前头去那小集市里买了几匹料子,打算趁着如今得了空闲,多给三娘子做几身衣裳。如今这月份虽还小,瞧不出什么来,可等四月上头这胎儿渐渐长大,以往的衣服却是不得穿了。
这宰杀了过年猪,又熬制了几罐猪油放好,家里成日里就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猪油味儿。夏瑾瑜先前还没啥,只自从闻过这味儿,这身子便开始起反应,吐得昏天黑地,见着那油腻腻的猪肉就犯恶心。
这可把汪嬷嬷给吓着了,三娘子如今儿害喜也不大吃东西,这乡下地方又比不得城里,哪里那般方便。汪嬷嬷虽是每顿都劝三娘子多吃点儿,奈何三娘子硬是没胃口,硬着头皮吃了下去立马又给吐出来。她们也是刚搬到这儿,这屋子以往没有人住,也没啥东西,汪嬷嬷叹了几口气,拿了点儿银钱又去了一趟叶柱儿家,给搬回来几缸泡好的萝卜和一些咸菜。
就是如此,夏瑾瑜吃得也不见得多多少。汪嬷嬷和欢喜行动受限,去不得远,前头那镇子上又没见着又卖新鲜水果的,只得陪着小心去找叶管事儿,又使了高价钱儿才托人从城里捎带了几斤新鲜水果回来。
只夏瑾瑜在乡下真害喜得厉害,自是不知道京城里自家是闹成一团乱麻。
这起因还得从过年那日说起,那魏家八郎跟夏家的三娘子是自幼订了亲的,所谓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这情分自不是一般。
那魏八郎自个儿也是欢喜夏家这妹妹的,是以距离这婚期越近,这家里最高兴地莫不就是他了。只那日也是凑巧,魏季礼作为家里最小的儿郎,平日又最得魏都督宠爱,眼见着年后他也要娶妻了,众人逗趣他,魏季礼席间少不得多喝了几盏酒,席间强忍着醉意跟家里的长辈说话,眼瞧着快到子时,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便歇在旁边的屋子里。
等他醒来,见自己歇在暖房,暗暗懊恼自己竟然睡过去了,便起身要去前头。
往年过年,魏季礼都是陪着守岁到天明的,今年如此这般模样倒是让他不好意思。魏季礼醒后也没惊动自己的小厮,便独自一人走出去。
经过祖父的院子,见祖父院子里还亮着灯,便想着进去瞧一瞧。可巧的是魏都督还未睡,他正在拿着羊皮绘制的地图仔细看着。
魏都督道:“今年天气这般寒冷,北边的鞑子牲畜伤亡怕是不少,你三弟奉命守护在北川,这些年也没回过家,只盼望他一切都好,莫要起战事儿。”
魏都督的大儿子魏建勋坐在下首,道:“三弟自幼喜好武术,小时候便直说待他长大了定要学父亲报效吾皇,镇守北川,后来长大了终是如了他的愿。爹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当思君恩浩荡。这些年北川在三弟的治理下也没再打过仗,想来那鞑子也不敢轻易前来冒犯。”
魏都督道:“是啊,好些年没打仗了。今年这般冷,我却不得不担心。偏如今朝堂上曹孟两党争权夺势厉害,今上虽有一腔鸿鹄之志,到底是少年天子,那曹老儿哪将今上放在眼里。”
魏建勋接着道:“如今那曹孟两人不过是狗咬狗,今上虽说是少年天子,到底当年的九王之争他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可见今上年纪虽小,可不是会被人随意左右的主儿。那曹孟二人欺他年少,却忘了今上当年那般年幼便能够忍辱负重,更何况今天?咱们且瞧着他们两家争斗!”
魏都督撸了撸胡子,随口道:“八郎如今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待今年大比,他若是能顺利进去,我少不得要为他谋划一二。
“那就多谢爹了。对了,爹,如今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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