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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由于陈俊璋点穴手法奇特,她解了半天,也没有成功,不得不恨恨地转头看向已经被陈俊璋从地上扶起来的萧绾,指着陈俊璋,冷冷吩咐萧绾:“你赶快让他给皓儿解穴!”
“你凭什么吩咐我?要不是因为你刚才在纸上说陈姨的坏话,撺掇我利用陈姨,我就不会气得把纸还给你,轩辕皓就不会蠢到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找我闹事,想要置我于死地,俊璋就不会路见不平,出手教训轩辕皓!哼,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萧绾到了这个时候,对云姨已经彻底死了心,没兴趣再给她在大家面前留任何颜面,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表示:“如果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滚开,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俊璋给轩辕皓解穴,并想办法联系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物,争取让轩辕皓的腿能够恢复如初,否则的话,不论是你,还是他,都爱怎地、怎地,与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好啊,萧绾,三皇子才跟你认识一个多月,你就放着跟你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皓儿不要,选择了三皇子;陈俏才跟你见面几天,你就为了她,不仅不把我的一番好意放在眼里,还故意跟我针锋相对,看来,你天生就是在犯贱,也难怪当初会干出因为迷恋陈清昂,而为了他差点摔死的事来!哼,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撞个头破血流,哭着回来求我的!”云姨虽然恼羞成怒,却到底害怕萧绾会不管轩辕皓,只能趁愤然冲她发泄一通之际,故意提到陈清昂,来离间三皇子跟她的感情,然后,不等她还击,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拂袖而去。
萧绾不由既气愤,又犯愁。
如果云姨只是冲她发泄一通怨气,她虽然气愤,倒也勉强还能够忍受,可云姨刚刚提到了陈清昂,可就是大事了!
关于秘谷的事,除了金蝶谷里的人,外人是不可以知道的,这不仅关系到所有秘谷里的人的生死,还关系到金蝶谷跟大周皇室的关系。
现在,云姨已经变得十分不正常了,要是有一天,就像刚刚跟自己说话一样,不小心泄露出了关于秘谷的秘密,那么,到时就危险了。
为了杜绝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一面示意陈俊璋给轩辕皓解穴,一面暗暗在心里思考着对策,压根儿没注意到,三皇子在听完云姨说到的、关于她“因为迷恋陈清昂,而为了他差点摔死的事”一句话时,神情中隐隐流露出来的惊讶之色。
待陈俊璋解开轩辕皓的穴位后,轩辕皓马上就醒了过来。
他一看到萧绾就来气,下意识板起脸,伸手指着一边,冷冷地吩咐:“滚开!”
“轩辕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绾对轩辕皓的耐心早已经用完了,根本没心思哄他,指着市场入口处,直接开门见山地提醒:“你的右腿脚跟处的脚筋已经断了,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要是你打算从今往后在我面前好好说话,好好做人,就到那里等我,我等下选好奴仆过来时,会带你一起回我的住处,想办法联系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物,争取让你的腿能够恢复如初,否则的话,你就自便吧!“
说完,萧绾毫不迟疑地马上站起身,看向三皇子和陈俊璋,指了指前面那一群打算卖身为奴的人们,然后,继续挽着陈姨的手,走了过去。
那一群打算卖身为奴的人们,是由一个青年男子负责带领。
他身材高大,体型瘦削,皮肤黝黑,面部轮廓像刀削一般冷峻,五官倒是相对要精致一些,尤其是一双眼睛,居然是难得一见的时风眼,看起来挺秀丽的。
当萧绾带着陈姨、三皇子、陈俊璋一起过来后,精明的他马上从四人的着装打扮看出四人来头不小,主动迎上前,微笑着指了自己身后那一群像他一样体型瘦削,皮肤黝黑的人们,给萧绾做介绍:“小姐,小的姓李名胜,是负责我身后这群人的头儿,我们这里一共有十七个人,都是从时下正在闹饥荒的西面边城陈州过来的普通百姓,家世清白,人完全靠得住。”
“哦,难怪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又黑又瘦!”萧绾恍然大悟,同情地看了郑胜和他身后那些人们一眼,好奇地问:“你们之前是生活在陈州城里,还是陈州乡下?”
“陈州乡下,”,郑胜如实回答了之后,特意补充说明:“我们都是种地的佃农,什么脏活、苦活都能干,一个顶俩!”
“很好。”萧绾就喜欢吃苦耐劳的人,立即来了兴致。
她认真打量郑胜和他身后那些人们一番,好奇地又问:“我看你们十七个人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是不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是的。”郑胜认真点了点头,又特意补充说明:“我们出自陈州李家。我爷爷姓李名响,是并肩皇郑天逢的得力干将,被先帝封为镇边将军,他在并肩皇退隐金蝶谷那时,也告老还乡,回到了陈州。你现在看到的我们这十七个人中,我是我爷爷的嫡长孙,三个年长的男子,是我的叔父;三个年长的女子,是我的婶母;四个年青的男子和两个小男孩,是我的堂弟;三个年青的姑娘,和一个小女孩是我的堂妹。”
“哦……”萧绾顿时更加来了兴致。
郑天逢当年至所以会放弃并肩皇的皇位,隐居金蝶谷,其实是看出先帝是个伪君子,只能同患难,不能共甘苦的人。
李响能够紧随郑天逢的脚步,也放弃镇边将军的军衔,告老还乡,说明也是个有远见的。
正文 208 明悟
据郑天逢留下的手札记载,此后不久,先帝就开始渐渐地露出狐狸尾巴,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给那些曾经跟他一起打江山、或拥兵自重,或居功自傲,或坐享其成的兄弟们、臣子们治罪了。
萧绾再次打量李胜和他身后那些人们一番,温声告诉李胜:“并肩皇是我的外公,我是金蝶谷少谷主萧绾。我的父母亲答应当今皇上去玉清关对付夏国皇帝后,不幸在瑾州春风楼遇害,被皇上追封为忠义王、忠义王妃,而我,则被皇上封为贞德郡主。你们所在的这燕州城,就是皇上赐给我父母亲和我的封地。现在,看在你爷爷跟我外祖父有旧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过去在陈州的那种农家生活,我愿意花钱在燕州乡下买几块地,交给你们租种;二、如果你们作为将门之后,骨子里还是有抱负的,不想继续过去那种生活,令一辈子就这么被埋没了,那么,可以选择全部进我家,做我的手下,跟我签五年活契——只要你们在五年活契的时限里,用心给我做事,那么,五年之后,我一定赐你们一个锦绣前程!”
“真的?”李胜不由喜出望外。
他们一家人做佃农几十年,不管如何努力,每次碰上灾荒的年月,都只有受冻挨饿的份,早就已经没有继续做佃农的兴趣了,否则,也不会全部出来卖身为奴。
另外,他们到燕州已经有十来天了,就是因为想签活契,且一家人不愿分开,想一起被买下来,才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主人呢!
如今,身为鼎鼎大名的并肩王郑天逢之外孙女,和同样鼎鼎大名的忠义王、忠义王妃之独女的贞德群主萧绾,不仅愿意跟他们签活契。还愿意在五年之后,赐他们一个锦绣前程,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呀!
他转身跟他的三位叔父低声商量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向萧绾。斩钉截铁表示:“郡主娘娘,我跟我的叔父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愿意全部做你的手下,跟你签五年活契。”
“很好!”看来,李胜这一家人,都是有抱负的,萧绾暗暗满意。
她赞许地看了他和他的家人一眼,微笑着问:“你们希望我花多少银子,来作为我应付给你们的五年工钱?”
李胜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了解过了,燕州这边签五年合契的下人中。工钱都有定例,像我和我四个堂弟这样的年青男子,刚入府,通常都是普通家丁,每月就一两银子。只有做到贴身护卫,每月才能拿一两五到二两银子;像我叔父、叔母这样的中年人,刚入府,通常是每月八钱银子,只有做到管事的级别,每月才能拿一两到一两五钱银子;像我三个堂妹这样的年青女子,跟我叔父、叔母这样的中年人一样。刚才府,通常也是每月八钱银子,只有做到一等大丫环的,每月才能拿一两到二两银子;像我两位年幼堂弟和一位年幼堂妹这样的小孩子,刚入府,通常都是最下等的小厮和丫头。每月就三钱银子,只有长大,被往上提拔了,才能慢慢加银子——总之,我们十七个人工钱全部加在一起。刚入府,每月是十三两一钱银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这几天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只跟能把我们都要下来,签活契的主人,我们自愿降工钱,每月一共只要十两银子就行!所以,郡主娘娘如果愿意做我们的主人的话,每月至少得花十两银子。”
“哦……”萧绾赞许地看李胜和他的家人一眼,对李胜的回答很满意。
许多人为了生计,不得不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李胜这一家人,却团结友爱,不放弃任何一个亲人,只跟能把他们“都要下来,签活契的主人,”,且懂得感恩,“自愿降工钱”,说明他们都有情有义,值得信任和尊重。
她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告诉李胜:“虽然你们每月只跟我要十两银子而已,但只要你们跟着我以后,我会好好善待你们,把你们当成是我的家人,让你们都住进我的家里,跟我在一个桌子上一起用膳,给你们委以重任,并且,如果你们能尽心尽力为我做事,我还会在每月给你们十两银子工钱的基础上,再增加十两银子的赏银!”
“太好了,太好!郡主娘娘,谢谢你,你不愧为并肩皇他老人家的外甥女,忠义王和忠义王妃的女儿,真是侠肝义胆,宅心仁厚!”李胜惊喜至极。
他和他的家人一到燕州,便细细打听过,一般的主人家,通常只允许签死契的下人住进自己的家里,并且,因为主仆有别的规矩,是不能被允许在一个桌子上一起用膳的,顶多,碰上特别高兴的时候,直接在膳桌上,指使人将某些菜赏下去,供下人吃而已;而像他们这样签活契的新奴仆,进入主人家以后,十分不受重视,不仅根本不可能会被允许入住,不会被赏菜或在一个桌子上一起用膳,不能够委以重任,而且,即使尽心尽力为主人做事,都会受上头管事们的压榨,哪怕做的是最脏、最苦、最累的活,仍然得时常被克扣工钱,压根儿没有像萧绾说的每月增加赏银的事!
他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转,无比崇敬地看萧绾一眼,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拿出一家人的身契,交给萧绾。
萧绾仔细看了下,在确定李胜一家人的身份毫无任何问题后,带着他们走到负责市场管理的衙卫那里做报备,然后,又在衙卫殷勤的侍候和指导下,跟他们签好活契,委托三皇子安排两个暗卫,把他们先送入了知州府后院,她自己则带着陈姨、三皇子、陈俊璋赶往市场入口处,寻找轩辕皓的踪迹。
没想到,轩辕皓还挺硬气的,居然并没有在入口处等她。
她不由有些失望。
虽然轩辕皓坚持反对她嫁给三皇子,而且,为了云姨,不分青红皂白就为难她,对她下重手,可是,他们毕竟一起青梅竹马地愉快生活了五年,如果轩辕皓这次独自离去后,能够想办法把右脚跟处被陈俊璋劈断的脚筋接好,对以后的行走和运功不留下什么影响还好,否则的话,只怕她之前所担心的情况就会出现了:轩辕皓必定会因此而跟陈俊璋不死不休的!
唉,人生的事,真是难以预料。
以前在金蝶谷时,不论是云姨还是轩辕皓,都会很尊重她,每逢碰上她父母亲不在谷里的日子,凡事必定会听取她的意见,绝不会跟她对着来,而现在,云姨和轩辕皓就像变了个人,时时想让她听取他们的意见,不论对错,都绝对不能允许她跟他们对着来!
也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一直就不怎么在乎她,当初,只是碍于她父母亲的情面,才没有把这份不怎么在乎给表现出来。
以后,还是对于旁亲、旁戚像普通朋友一样地看待,就事论事,该怎么便怎么着的好,否则的话,落得像今天这样里外不是人的地步,又是何苦!
痛定思痛中,萧绾不知不觉走到了 卖马、牛、羊、鸡、鸭等活的牲口、家禽的市场。
所有的牲口都被直接圈养在地上,供顾客选择,整个市场里,除了供人行走的中间过道,被人扫得相对干净一些之外,其余的地方,地面上统统溅满了动物粪便,不仅又脏又乱,还奇臭难闻,即使隔着三层厚的帕子,萧绾依然感到受不了,才走了一小段路,就走不下去了,带着大家往回走到北正街的路口上,接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