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的话音一落;众诸侯将目光都投向田荣;暗思项梁为什么这样做。番君吴芮素有贤名;他本来极为钦佩项梁的为人的;哪知来了楚地后知道了项羽将楚王身边的大臣杀了大半的事情;如今又亲眼见项梁请出了田假;分明是想看着齐地内乱。此时还没有除掉暴秦就这样;只怕以后其他各诸侯包括自己都将是项梁下手的对象了。
吴芮想到此处;对项梁以及楚国便生出了警惕来;并决定以后对抗秦军之际更要保存实力了。而像赵、燕等国来会盟的诸侯;也都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田假被请了出来;不管他之前是主动还是被动地做了齐王;现在也无其他的路可走了;他若不做这个齐王;项家不会再庇护他;田荣和田横势必要他的命。
“见过楚王。”田假微微一鞠;直起腰杆对着田荣道:“卿家方才说的对;齐地之事自该齐人出力。寡人愿亲自领兵收复齐国。”
“好!项梁就在这里恭候齐王的佳音了。本帅令桓楚、余英率两万人马助齐王一臂之力!”项梁知道诸侯们心中都打着小算盘;他故作不察笑道。
桓楚、余英对视一眼;想起之前得项羽的交代微微犹豫;只是这个时候自然不好拒绝;看项羽面无表情没有说什么;便一起出列领命。
项梁将目光投向项羽的身上:“项籍;本帅令你带第二路人马领兵两万攻打三川郡!”
项羽知道第三路人马一定是叔父亲领攻打定陶;难道只能如记忆中一样由着叔父送命吗?项伯这一犹豫就没有立即出列领命;又惹来诸侯将军们的瞩目。
“项籍;你这是要不听军令呢?还是畏敌不敢攻打三川郡?”项伯皱眉做担心状道;实际意思却是挑唆。
项羽面色极为不好;虎目中冷光如利刃射向项伯。
“项籍!”项梁面带怒色叫道;心里已经认同了项伯的话;项羽确实变得骄横了。
“叔父;三川郡我定会拿下来;亲手取下李由的人头。只是侄儿以为;现在不是攻打定陶的好时机!”项羽不顾众人的目光;扬声道。
“我才是三军统帅;你只领命就是了!”项梁冷声道;见项羽还昂首定定站着不动;神色一变出声喝道:“项籍;你这是质疑主帅违抗军令了?”
项庄和龙且知道项羽的脾气;这个场面可不是和项梁公硬顶的好时机;两人一左一右地将项羽给拉回去了。
瞧见这一幕的众诸侯们;心里自然又是一番思量了。
秦二世三年初(公元前2o8年);项梁以楚怀王熊心之名于薛县召集各路反秦诸侯;一同商议反秦大事。表面上热热闹闹的会盟很成功;只有参与会盟的人才知道真实的结果到底如何。
“军师啊;此次会盟果然如你所言;诸侯们都是各有打算啊!还让他们瞧了我项家的一点笑话。”项梁、范增、项伯站在山坡之上;看着寒风中招展的旗帜;那是带着人马离去的各路诸侯;想到并没有达成实际的联盟;项梁难免有些失望。
范增摸着雪白的胡须道:“大家反秦表面上是不满秦的无道;实际上还不是都想争夺天下吗?本来就不可能一条心的。再说了;这次会盟让大家奉楚国为反秦诸侯之首;让他们都见识了项家麾下兵马的强悍;这就已经达到了目的了。”
“军师说的是啊;是我想得太多了。”项梁看向另一边项家旗帜招展的军营;话题一转:“军师对羽儿之前的话怎么看?也认为我此时不该攻打定陶吗?”
范增沉默了片刻才道:“老夫说实话项梁公莫怪;此时攻打定陶确实不妥。孤军深入极易被秦军包围;很容易出事啊。”
项梁没有想到范增也这样说;倒是一边的项伯出声了:“我倒是觉得军师太过小心了。章邯算什么?之前在齐地兄长已经打败过章邯了。再说了;我楚军将士勇悍不惧死;胡亥无道赵高乱政;那些秦兵见了我楚军的大旗;定会望风而逃的。”
范增眯眯冷盯着项伯;他这是想要做什么?是故意让项梁公坚定攻打定陶的主意?
项梁心下一松;这些时日的连连大胜让他格外地自信;觉得秦军完全比不上楚军的战力;只是范增的意见他还是在乎的。想了想便道:“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项伯你带一万人马在定陶以南候着;一有不对便带兵来援。”
项伯心中一喜;忙应诺了。
等到项梁回了军营;项羽很快知道了项梁的决定;他一身怒气地踢翻了矮桌;惊得钟离昧、季布和韩信都退了好几步。
“羽将军;有了项伯公在城外待命;就算秦军正的包围定陶;想来项梁公也能全身而退的。”韩信觉得项伯和项梁是亲兄弟;只要援救及时;虽然会损兵折将;但是只要项梁安然无恙便够了。
项羽眼中闪过凌厉至极的光芒;他偏头看向韩信:“韩信;此次你也不必随我征战;我再给你两千人;加上你那三千人;在定陶西四十里做后援;我叔父乃是楚军统帅;绝对不可以出事。”
韩信心中难免有些失望;领军出战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但是看项羽的神情;想到青梅私底下嘱咐的话;不要当众不服项羽的命令。他还是低头应喏了。
倒是陈平;却觉得项梁若是不在了;项羽便是楚军统帅;他作为项羽的谋士;岂不是有范增一样的地位了?甚至还比范增更加有分量?
“好了;明日一早大军出发;你们现在回去休整吧。”项羽知道事以至此他也无法;只是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挥手让众人散了;他在帐中站立了片刻就喊了亲兵备马离营。
“咱们羽将军战场上是一等一的厉害;怎么对待女人的事情上这样婆妈?”还没有走远的季布瞧见项羽骑马出营;扯着嘴角不高兴地道。
“你少说两句吧。”钟离昧看了一眼十步开外的陈平;忙道;“羽将军也许不是去看夫人的;而是有事回城呢。”
“你骗谁呢?要不咱们俩打个赌?”季布翻了下眼皮道。
“谁和你赌?好了;明早大军出营;事情不少;我们该去忙活了。”钟离昧对着陈平、韩信点了点头;外拉着季布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竟然半夜更新了;本来阿桥想下午更新的;但是家中的宽带线半下午才换好的;晚上又睡了一觉;九点多才醒的;所以半夜更新的;明天我会早点;然后在五月二号的时候过节双更;嘿嘿嘿;妹子们;请给我支持吧~~( )
☆、43一样夫妻不同之情
乱世出英雄;当然知道能够在秦末战乱之中在史书之上留下姓名的都不是等闲之辈;更不要说踏上权势顶峰的刘季和吕雉这对夫妻了;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无赖、狠毒等词就能形容的。只是看着眼前的吕雉;她真的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印象中的吕雉;一直带着一丝血腥的灰色的;作为女子她虞和吕雉;完全是两种人。有时候都想觉得唏嘘;虞得到了项羽全部的情爱;然后和项羽同赴黄泉。吕雉;被刘季这个小人践踏伤害;而她最终成为杀伐果敢不输男人的女子。
吕雉看着粉黛不施却依旧美丽得让人惊叹的;心中暗道这才是美人;戚栀那个狐狸精算什么?她虽然和打的交道极少;却也觉得此时的神色有点奇怪;只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的不悦;心中稍安;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夫人;早前妇人不知您怀有身孕;前日得知之后连夜做出了包衣;虽然用的不是绫段锦帛只是普通的布料。这也是因为我们贫家有个说法;这等布衣;最适合初生的小儿穿了;有福气呢。”
虞看着吕雉捧出来的东西;对着一边的婢女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去后;才轻轻折袖于身前;浅浅微笑道:“多谢吕夫人。夫人来了城中多日了;我也无暇请夫人过府说话;还请见谅。”
吕雉笑得特别真诚;半点也不显得谄媚更不让觉得卑下;她忙道:“夫人快别这样说;我也知道夫人新近丧父正是悲痛之时怎么敢来打扰呢?我们家刘季素来得项梁公和羽将军的看顾;我今日里来就是来表示感谢的。”随即又推了推刘月:“还不快给夫人磕头?”
刘月长得很瘦弱;小脸没有了多年前的蜡黄;浅白中透出清秀的容颜。她半点也不犹豫地给虞磕了好几个头:“多谢夫人。”
“阿青;还不快扶着刘家小娘起来?”心里头对吕雉多多少少有几分不耐;但是对这个刘月;却只有叹息。看着吕雉的笑脸;心中却暗嘲;吕雉真的不知道刘季在项家军麾下的待遇不怎么样吗?“沛公来投项家;叔父和夫君予以照顾本就是应该的。而沛公率军勇猛杀敌便是最好的感激了;刘家小娘这几个头都是白磕了。”
接过婢女送上来的粟米汤;也示意吕雉和刘月不必客气;“两位请用。”
吕雉看着陶碗中的米汤;眼中闪过惊诧;虞夫人就喝这个?“夫人说得是;我归家之后便将夫人的话告知刘季。对了;夫人您怎么能喝这个呢?您现在可是有了孩子;若是有些养血的东西吃着最好了。孩子生下来也健康;长大了一定和羽将军一样威武。”
笑了笑:“那我就祈求上苍保佑肚子里的是儿子;若是女儿长得像她父亲;那可就糟糕了。至于这粟米汤;正是我特别想喝得。吕夫人也不必客气;请用。”
吕雉只得一道陪着喝完粟米汤;尝到里面的甜味;她才了然;原来是放了糖在里面。她就说嘛;这虞夫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的。因为这个时候;糖是只有贵族才能用得起的食物;对于一般的百姓而言;糖太奢侈了。她却不知道;虞家在非墨先生走后;招揽了一些工匠;又让人在吴中种了不下千亩的青柘(即甘蔗);这种青柘的穗子和高粱类似;可以作为粮食;叶子可作为柴火;枝干生吃可以;也可以用来制作糖。
每每想到这个;觉得真得感谢后世的家乡;那个小县城是所在的省份最大的甘蔗种植县;中学时有不少同学家中种植;更有小小的制糖工厂;制蔗糖的步骤多多少少也就知道了一些;将之写下来给予工匠后;工匠们参详后结合他们的经验;如今整个吴中的产糖量可算得上是整个大秦最为高的地方了。
“过不了多久羽将军应该要出征了;这男人出外打仗女人守在家中也不轻松的;当年刘季带着一干兄弟离开家;那个时候我才生下儿子;不知道有多辛苦呢?所以看着夫人您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有些替您担心;我是个农妇身子粗壮;倒是夫人您看着纤弱;一定要放开心胸好生养着;这样生孩子的时候才顺利。阿;夫人莫要怪我多嘴;我厚着脸皮和夫人这样说话;也是担心夫人您还年轻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吕雉一脸关切地道;她心中清楚;女子一旦要做母亲了;就会各种惊喜担心。虞早年就没有母亲;而这项氏家族里头也没有女性长辈;她肯定这邪没有人对虞说过的。
“多谢吕夫人的经验之谈;果然让我受益匪浅。”当然知道吕雉一心示好的原因;哪怕她是为了刘季;也感激她。
“阿青;去将吴中新近送来的糖舀三升出来给吕夫人带回去。”又转头看向吕雉微笑:“吕夫人不要推辞了;将糖带回去给孩子们做性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吕雉一时接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和虞说些孕妇的经验可不是几升糖的;而是希望得到了虞的亲近;能够时不时地进出项家的门庭、最好能够姐妹相称;或者能够让虞喜欢上女儿接女儿来项家;这些才是她的目的。只是现在虞都说了;她也只能接受了:“多谢夫人;这真是太贵重了。”
折起宽袖让陶妪扶着起身;看向吕雉的目光如湖水澄澈;却闪着了然之意:“夫人莫要推辞了;如今在楚地这些糖算不的什么贵重之物。”她可不想天天看见吕雉在眼前晃动;这是个太聪明的女人;哪怕自己重生而来;她也不敢和吕雉说太多。
“我看吕夫人眼眶下有疲倦之色;而沛公也应该要出战了;虽然有张子房做军师;但是秦兵可不是吃素的;夫人可要多叮嘱下沛公;多求求上天保佑了。好了;我也不敢耽误你太多的功夫;等羽将军和沛公都凯旋而归时;我再请夫人来说话吧。”微微欠身;开口送客了。
吕雉露出尴尬的笑容来;心中却是遗憾不已的;还礼后牵着刘月的手跟着婢女出了正屋。
“阿母;虞夫人真的好好看;她是我见过最美最和气的人了;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啊!”刘月牵着吕雉的手;仰头带着仰慕的笑容道。
吕雉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看见项羽飞马回项家;想起曾见过项羽拥着虞的画面;她低头笑道:“月儿;你以后一定会过着虞夫人一样的日子;阿母一定给你寻一个待你极好的儿郎。”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刘季了;但是女儿却该有个好归宿的。
“是谁过来了?竟是夫人亲自见的?”项羽下马等随从牵马走随口问迎上来的老妪道。
“回将军的话;是沛公刘季的妻子吕夫人来拜访;夫人这才亲见的。”老妪忙道。
“吕雉?她来做什么?”项羽眉头紧锁;吕雉和刘季完全是一类人;骗起人来如何是对手?
屋中的听得项羽归来了;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忙往门外而去;身后的老妪和婢女忙拿着披风追了上去。
项羽抬头便看见从门内快步而出的;眉头皱得更高了;两步迎了上去将她抱了起来;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斥责:“何必跑出来?你这样子我如何放心你在家中?”
“我知道你会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