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一阵阵的晕着,就算睁开眼睛看到的也是不断的旋转的帐顶,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但他宁愿自己像之前那般昏死过去,而不是和现在一样明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依然保持清醒!
可恨!
颜非为的手指小心的搭在古玉昭的手腕上,弱弱的说道:“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心绪不稳……只是没力气而已,你又进步了。”
古玉昭沉默,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动着。
颜非为松开手,无奈的叹气:“你别害羞啦,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的。”
古玉昭本来平缓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颜非为歪歪脑袋,苦恼的皱着眉,认真的说道:“就算看到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哪里有心情去注意那些有的没的。”
古玉昭猛地睁眼瞪着颜非为,可他现在虚弱的躺着,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苍白的面颊上甚至染着红晕,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柔弱又无力,这一眼不但没有达到古玉昭想要的凌厉阴狠的效果,反而因为它的无力柔软显现出几分欲语还休的娇嗔。
颜非为红了脸,目光飘忽了一下,心中默念色即是空,两根手指头蹬蹬噔的爬上古玉昭的手腕,然后轻轻的抓住,摇了摇,咳嗽一声,望天:“莲白,别生气了嘛。”她内心颤抖着大吼:尼玛,撒娇的这货不是我!!
古玉昭哆嗦一下,不由感到一阵恶寒——不止颜非为被恶心到了,古玉昭也不例外,未免自己的心脏再次遭受折磨,古玉昭默默地在心底念了一句:等她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任你如何处置?
脑子里浮现颜非为种种饱受折磨痛不欲生卑贱求饶的场面,没错,这就是她的下场,古玉昭阴暗的心理在脑补中得到了暂时的满足,他的心变回了从前的冷酷无情,漠然毫无波动,但在想到颜非为今后可能会有的悲惨下场,心中却奇异的出现一种残忍的快感,他唇边扬起一抹微笑,温柔至极,纯净美好的好似那清风与明月。
他眸子漆黑幽深,柔柔的注视着颜非为,低声说道:“为夫……并非生非非的气……”话没说完,头撇开,垂下了眸子,轻轻挣脱了颜非为的手,反过来抓住她,他动作很轻、很慢,还带着一丝犹豫,看着他面颊强的红晕颜非为自动的将其理解为害羞。
颜非为注意到,他这次是以“为夫”自称,所以……莲白终于放下了生疏客气,不把自己当外人看了吗?
颜非为没好意思拒绝对方难得主动的亲近,囧囧有神,尽管撒娇让她牙疼,但莲白吃这一套她以后还是会酌情使用的,看来在这一方面,男人都一样,莲白也一样不能免俗。
误会这个东西……果然是妙不可言。
颜非为咳嗽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没生气,你太容易害羞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祁楚音生下来的。”而且身体还这么弱……
能力被怀疑,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古玉昭恼羞成怒,还有这具没用的身体!等等……古玉昭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祁楚音,真的是祁莲白的儿子?这具身体,尽管不想承认,他自己其实也怀疑可能无法人道,能不能一试便知但这张和潘十娘一样的脸,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一下!
他的拳头紧了紧,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虚弱的声音隐隐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非非……”
颜非为面皮一紧,急急忙忙一本正经的说道:“开玩笑,祁楚音当然不是你生的……”
古玉昭瞳孔收缩,竟是真的!她又如何知道,这女人……无论如何,他古玉昭也好,祁莲白也罢,都不会替旁人养儿子,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休怪他心狠手辣!祁楚音……
就在他冷酷的考虑怎么处理祁楚音的时候,却听颜非为紧接着刚才的话十分严肃认真的说道,“……除非你自攻自受雌雄同体。”
他的耳朵敏感的捕捉到了“自宫”和“雌雄同体”。
自以为听懂这一句然后“明白”之前会错意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内伤想喷颜非为一脸血的古玉昭:“……”
自以为开了一个很幽默的玩笑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忽然觉得很冷的颜非为:“……”
颜非为很尴尬很挫败:“我忘了你听不懂。”
古玉昭认为在自尊心被践踏了这么多次之后,智商也被这个女人无情的鄙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古玉昭……他古玉昭!他……他翻了个身,周身仿佛笼罩着森森怨气:
“我累了。”
颜非为一愣,眨了下眼睛,摸摸下巴,莲白这是……傲娇了吧?她笑了,眉眼柔和,神情有几分无奈和包容的喜爱,偶尔的的孩子脾气,意外的可爱,之前完美无暇的谦谦君子反而总给她一种少了些什么的不真实感。
“莲白,你的身体我又有了新的发现,今天开始你暂时把药停了,晚上我再和你细说。”
古玉昭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阴冷的怒意消散,闪烁着的却是让人更加不安的不怀好意,他露出了笑容,因为颜非为的新进展心情好了些,但还不到让他不记前嫌的地步,好戏在后头,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嗯。”古玉昭淡淡的应了一声,祁莲白就算是个烂好人,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怎么可能没有?他先前糊涂了,现在倒是知道,就算用祁莲白的脸给这个女人脸色看,她也会甘之如饴开开心心的受了。
哼,果然犯贱。
颜非为不知道在古玉昭心里自己的形象变成了犯贱抖m,她把被子给古玉昭盖好,虽然不知道对方诡异的体质会不会着凉,谨慎些总没错的。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好好休息,展飞在门外守着呢,对了,祁楚音那孩子很担心你,要不要把他叫来给你看看?”
古玉昭神情莫测:“嗯。”
等颜非为离开,古玉昭才掀开被子,揉了揉太阳穴,他挪到外间的榻上歪着,神情漠然:“展飞。”
“爷。”展飞从听到颜非为那声慌乱的“莲白”心就一直提着,他忐忑不安,想进来却被颜非为阻止,他怕贸然闯入会惊扰夫人影响对自家老爷的救治,他挠心挠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听到房间里传来说话声,才松了口气。
此时亲眼见到原本没了气息的主子活生生的躺在榻上看着自己,展飞的眼睛里透露出真心实意的开心,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并且迅速的低下了头,本本分分一如既往,可精明敏锐如古玉昭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可他在这个世上生存,早早的就学会了一件事——不对任何人付诸信任。
夺舍重生之后,他又学会了另外一件事——不对任何人付出半点真心实意。
他微微一笑,夺目生辉,柔声说道:“展飞,辛苦你了。”
展飞略为激动的抬起了头,可古玉昭已经把头转了过去,神色淡淡的凝望着另外一处,面上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睛一如往日冷然莫测,仿佛方才转瞬即逝的柔和从未有过一般。
尽管已无从求证,但展飞相信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对他来说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他发誓一生一世为其效力忠心不二,主子相信他重用他就已经足够了,今天能得到主子的一句关心更是在他意料之外,此生再无遗憾。
“展飞,以你之力,若是去查我的资料,能查到多少?”古玉昭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展飞怔了一下,道:“这……展飞不知……”他怎么会去查自家主子,再说了,就算查到了也未必是真的吧。
在展飞看来,从不露面的神秘主人突然暴露了自己,必然有着更深一层的思量,而主子对待“夫人”的态度以及“夫人”对待主子的认识更说明了一点,主子依然在伪装着自己,那么拿到明面上能被人查到的东西必然不是真实的了。
只能说……管家大人,不愧是脑补帝的手下。
但这却正合了古玉昭的心思,他勾了勾唇,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蛊惑之意:
“不知道么,乃你便去……查!”
14、拿起刀子的鬼畜
之后古玉昭又吩咐展飞端来一碗盛着清水的碗,然后将他打发走了。
接着,祁楚音被带到了古玉昭的身边。
“你们下去吧。”古玉昭温柔的微笑,声音柔和,他似乎一点也没有看到这两个丫鬟脸上的红霞和眼中的迷恋,笑容反而更加柔和,两个丫鬟的魂魄都被他给勾走,依依不舍的离开,依依不舍的关门。
古玉昭知道,府中不喜欢颜非为想取而代之的人恐怕又多了两个,祁莲白这幅皮囊果真容易让人迷恋,他故意如此作为,就是要她们多想,因为人一旦有了非分之想,恐怕就不大甘于平凡了,会羡慕,会妒忌,会妄想,会不忿,如此一来,这后宅可就热闹了……非非,为夫可是,等着看你的好戏呐。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我不动你,自然有人给你使绊子,想要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好过,可没那么容易,哼。
随着房门被丫鬟关上,古玉昭如玉的面容上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也撤了下来,他凉凉的看了眼怯生生的看着他的祁莲白,懒洋洋的冲他招手,淡淡道:“过来。”
祁楚音磨蹭着,挪到他身边,站在一尺外的地方不肯上前。
古玉昭没有理会他,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接触到他左手的食指,但古玉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光滑白皙的指腹,半晌,面容上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他一刀划破了手指,将沁出的鲜血滴在了碗中。
“把手给我。”他当然没指望祁楚音看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仍然乖乖的听话,无视小孩脸上的害怕和退缩,他探身挥手准确捉住了祁楚音的手腕,刀尖毫不犹豫的刺破了小孩的手指,挤压着把同样鲜红的血液滴入清水中。
祁楚音在手腕被捉住的时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指头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呜咽一声,眼泪立刻盈满了眼眶,抽回胳膊手指竖起来,无措而委屈的看着嫩生生的手指头上缓慢沁出的小血珠。
古玉昭的注意力全部在盛放着清水还有两人鲜血的碗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慢慢地冷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唇边噙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祁莲白,你只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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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非为在干什么?她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一众下人,于是领着立春慢悠悠的晃了回去,看到仍然跪在地上的众人,颜非为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因为下人们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只有立春一个人看到了她的脸色变化。
“夫人,有什么不妥吗?”立春很小心的问。
颜非为更奇怪的看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立春,转而她想到时下的大背景,顿时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但自己离开少说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再跪下去一个个都变成伤残人士了,颜非为坐下,大手一挥:“都起来说话。”
人人都动了,但人人都没起来,他们的腿已经麻木不堪了,没有人搀扶压根儿就起不来,颜非为好心的说道:“起不来就坐着吧。”
坐哪里?地上。
虽然都是下人,但男男女女地位不等,扎堆坐地上,实在尴尬丢面子,心里叫苦面上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原先听说是个好欺负的,到不曾想居然是个有心机的,他们先前的怠慢和有意难为被对方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彻底无视给轻描淡写的化解,还让他们一个个都吃了不小的苦头。
被脑补为深不可测型主母的颜非为捧着花名册继续看,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真是巧了。”怎么犯错的都是才来不久的新人,顶多比她晚到一天而已,颜非为摇头,展飞这件事办的不好啊,就算因为他们突然搬进来匆忙了些,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从外头招人,整体素质明显比旁人差了一大截儿,居然还有人直接就跳过了初级“职员”,位置比负责打扫打造的低级小厮和丫鬟们都要高。
颜非为脑子里闪过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走后门!!
如此不正风气,决计不能姑息的!
颜非为神情严肃:“新聘请入门的,按规矩是要从最底层做起的,当然,不排除有的人的确有真本事,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考察,很显然,你们还是适合去劈材扫地挑水洗衣服。”
本来就是低等下人的听了颜非为的话反应不大,倒是领头的男人不可置信,失声道,“夫人,小人的职位是管家吩咐老爷亲口同意的!”
莲白?颜非为皱眉,她先前还以为莲白是谦虚,原来真的对管家用人一窍不通,展飞也真是的,这么由着他胡闹。
心底默默记了展飞一笔的同时,颜非为打定主意,以后家中大小事务,但凡有“祁莲白”这个内务白痴插手过问,她一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明面上顺着他的意思说(为了不气晕柔弱的莲白),暗地里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颜非为记下说话的人,这种员工开始开除了最好,不过不能明面上做,先稳住他,回头告诉展飞一声把工钱给这人结算了直接请出大门,顺便杀鸡儆猴,刚来的总归是不怎么服管教,她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