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滔并不同意:“可是他挑着我带人出城的时候前来,难道只是巧合?”
杜丸丸一愣:“你是说……这事是有人预谋安排?”
吴泽滔点点头。杜丸丸便皱起了眉:“可是我‘武功高强’,那些人难道就确定,南疆沙五能打得过我?”
吴泽滔轻声道:“不,他们若是了解以前的你,便定是是清楚,南疆沙五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杜丸丸咬着唇思量起来:“可他们若是知道南疆沙五打不过我,为何还要设计让他前来?没道理啊……”却是此时,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震惊看向吴泽滔:“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我没了武功?”
吴泽滔缓缓道:“有这个可能。”
杜丸丸立时想到昨日自己躲在厉云天身后的场景。“好男色”的借口或许能哄骗一些不知情者,却定没法哄骗那些一直监视她的有心人。杜丸丸立时紧张起来:“师兄,这可怎生是好?”
吴泽滔安慰道:“教主不必紧张。往后便是有再大的事,我也会留人在你身旁。何况你既与贺公子相好……”他停顿片刻,勉强一笑继续道:“这一阵若是无事,教主便不要与贺公子分开了。”
吴泽滔说完这话,仔细打量杜丸丸。就见女子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半响,方才道出句:“好,我知道了。”
见她没有否认,吴泽滔沉默半响,终是一声长叹:“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杜丸丸被他叹得窘迫,只得干咳一声:“师兄,你今日来找我有事么?”
吴泽滔这才说起了正题:“属下近日在考虑,不如穿云教举办一场武林大会,邀请武林大派前来比试。一方面可以宣扬教主近日的新举,另一方面,”他微微侧身扭头,看着在窗边探头探脑的少年:“贺初九擅轻功,柳小青擅暗器,我的穿云神功在江湖上也少逢敌手,若能在比试中拔得头筹,也算是长了穿云教的威风,教主以为如何?”
杜丸丸咋一听来,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可略一思量,却又为难道:“师兄这主意是好,可穿云教许久不过问武林事,又名声不佳,那些名门大派怎么会理睬我们的邀请?”
吴泽滔垂眸,温和道:“教主不必担心,我上回押镖进京,遇见了一位朋友。他赠送了我几件神兵利器,正好这次武林大会用上,作为送给胜者的礼物。有此利诱,那些门派自会前来。”
杜丸丸很是惊讶:“师兄你朋友真土豪!!他是谁啊?”
吴泽滔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过是一嗜好收集兵器的世外高人,没甚名气,教主定是没听过。”
杜丸丸便不再多问,只点头应允道:“好,这事就按你所说操办,还请师兄多多费心。”
吴泽滔办事效率很高。武林大会定在半个月后,当天他便制好了请帖,飞鸽传送出去。十来天后,便有人陆续到来,在穿云武馆住下。杜丸丸也去武馆中巡视了几圈,见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由忆起她独自处理教务时的混乱,暗自感叹:师兄果然比她靠谱!
如此空前盛事,竟然没她这教主什么事,杜丸丸落得清闲。可另外一人却没她这么舒服了。作为源城捕头,董景兴近日头疼得紧。江湖人士聚集一堂,最容易生是非。为了保卫源城百姓的安危,他增派了人手巡街,自己也整日不歇。柳小青见状,也不去酒楼说书了,只是时刻跟着董景兴,管教起武林人士,倒是比董景兴这个捕头还要威风。
如此又过了几日,武当、少林、峨眉几大名门也陆续到达,武林大会正式召开。杜丸丸起了个大早,骑着贺初九下了山。到了穿云武馆,便见着吴泽滔正在与峨眉的老师太寒暄。董景兴一脸肃穆站在高台边,柳小青站在一旁,也像模像样板着脸。
吴泽滔身边人很多,杜丸丸琢磨了会,绕去了柳小青身旁。柳小青见到她,眼皮便是一跳,柳眉倒竖:“我说了我不去打擂台!”
杜丸丸还打算再磨上一磨呢,听到这话,瞬间便泄了气,哼哼道:“平日看你在酒楼里,和穿云教的教众们称兄道弟,这会却不肯替穿云教出场!我真是看错了你!”
董景兴皱眉:“你们在说什么?”
柳小青还没答话,杜丸丸便告状道:“董大哥!我想让柳姑娘替穿云教出场打擂台!吴护法说她的暗器功夫可好,定能得第一。可她不愿意为穿云教争光!”她鄙夷一声嗤:“哼,穿云教是源城的教派,穿云教有光,源城便也有光,你不爱穿云教,便是不爱源城,不爱源城,便是不爱董大哥!我鄙视你!”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柳小青立时大怒:“呸!我要陪董大哥值勤,这才是正事!你懂个屁!初九,带你姐姐一边去!别来这碍我的眼!”
杜丸丸便傲娇一扭头:“初九,我们走!”带着贺初九准备离开。却见初时与吴泽滔寒暄的老师太领着几名弟子行了过来,朝着她和善一躬身:“杜教主。”
杜丸丸连忙回礼:“师太切莫多礼!”
师太便含笑上下打量她,最后叹道:“你和你娘亲果然不像。”
杜丸丸只将这是夸赞她心灵美,可高兴!口中却谦虚道:“哪里哪里,丸丸与娘亲相比,不能敌其十一。倒是师太的弟子,个个是武林新秀……”她说到这,忽然记起了什么,扭头朝柳小青道:“哦!我明白了!你不帮穿云教出场,是因为你要代表峨眉派出场吧?”
只这么一句话,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柳小青。柳小青脸色一僵,连忙朝师太施礼道:“见过清心师太,见过各位师姑师姐。”
清心师太点点头:“你也是峨眉派弟子?”
柳小青恭敬答话:“正是,我师父是明慧。”
清心师太又打量她一番,和善一笑:“哦,倒是面生。”
不多时,巳时(9点)到。杜丸丸便上台一番演说,宣讲了些近期穿云教的事迹,重点突出教众向善的决心,又对将要赠送的几件神兵做了介绍,这才宣布开赛。第一日比得是十八般兵器,各门派功夫不同,观赏性极高,杜丸丸看得乐呵,不知不觉一天便过去了,眼见天色将暮,这才满意回宫。
董捕头和兄弟们辛苦了一天,与换班的人交接后,也四散回家歇息。柳小青见董景兴走了,便也回了家。推开屋门,还没摸着火烛,屋门却忽然自己关上了!
柳小青心中一凛!急急侧身贴墙,一声脆喝:“谁?”
屋内一片漆黑,没人答话。柳小青目不能视物,愈发警醒。她还在心中思量入侵者的身份,黑暗中却有寒光一闪,那人竟是提剑朝她刺来!
柳小青咬牙,拔出乌木剑,挺身迎敌!可那入侵者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功夫竟然不行。柳小青与他交手了几个回合,渐渐占了上风,总算松了口气。却感觉身后一阵风声!心中大呼不妙!
这屋中竟然不止一个入侵者!柳小青被两相夹击,明显不支,几番周旋下,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掌风朝自己逼近,带着千钧之力。这若是挨上一掌,不准就要毙命!柳小青躲无可躲,无奈之下,身形一晃,手中的剑竟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了出去!
这一招出手,果然暂时缓住了那人的攻击。柳小青愈发狠厉,抬袖一扬手!将暗器天星沙发了出去!
那人似乎早有防备,急急闪身,竟然是躲了过去!柳小青还想趁机追击,却感觉那人几步跳到了门边,推开了房门!
淡色月光立时撒落一地。柳小青朝门口看去,满满杀气便凝固在了脸上。
半开的房门边,董景兴身着夜行衣,定定看她,眸色晦暗不明。
柳小青扭头去看初时与她交手那人,竟然是平日偶有接触的衙役。她似是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的剑跌落在了地上,头也渐渐垂低,轻声喃喃道:“董大哥……是你。”
董景兴朝着屋中那衙役一挥手:“你先出去,我单独和她谈谈。”
那衙役躬身告辞,行去了院里。董景兴迈步入屋,点亮了烛火。他侧对着柳小青,语调异常平缓:“你不是明慧的弟子。明慧带不出你这种功夫歹毒的徒弟。”
他缓缓转身,直直盯着柳小青:“你隐藏武功路数,假扮峨眉弟子潜伏在我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揭秘!
谢谢紫枫若璃的地雷,亲一口 (*╯3╰) !
、真相(一)
柳小青在短暂的失措后,便恢复了平静。她一跺脚,恼道:“董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峨眉弟子,明慧是我的师父。我以为有人伏击我,出手自然就狠了!”
董景兴摇摇头:“不必装了。你的武功路数不是峨眉派的,还有这个,”他摊开手掌,露出了掌心的两颗小铁珠:“天星沙。峨眉擅剑法,你怎么会有这种暗器?”
柳小青一昂下巴:“峨眉的确没有这暗器,可我家有!柳家是武林世家,我虽然只是旁支,却也捡了些便宜。”
董景兴见她还不承认,行到客厅墙边,在茶几底下一番摸索,竟然将那茶几打了开来!露出了一个暗箱!柳小青见了,脸色便是一白,董景兴目光扫过暗箱,从中取了一白色小瓷瓶出来,打开,作势就要放去鼻下!柳小青大惊,连忙上前阻止:“董大哥!别!”
董景兴停了动作,垂眸半响,一声轻叹:“为何?”
柳小青张口,嘴唇蠕动,却无法回答。董景兴将那瓶盖盖上,抬眼看她:“因为,这是毒药,对吗?”他晃了晃那小瓷瓶,声音幽幽长长:“青朱断魂散……”
柳小青抿唇,不再否认,却也并不承认。董景兴便又从那暗箱中拿出另外两个瓷瓶,搁去桌上:“半日醉,江湖第一迷药。归元丹,疗伤圣药。这箱中都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东西,你却备了个齐全,便是武林世家,也没这能力吧?”他以手支额,深深吸气:“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回,柳小青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董大哥既然发现了这暗箱,自然该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再问我。”
董景兴一声苦笑,从那箱底摸出了一块令牌,定定看了半响:“所以说,你真是那人的人?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接近我,是认为我身上有你们要的东西?”
柳小青反问道:“你有么?”
董景兴叹道:“的确在我这。”男人敛了神情,抬头看她:“除了你,那人还派了谁来?”
柳小青偏头抿唇:“吴泽滔。”
董景兴微微挑眉:“虽然我能猜到,但是你又怎会这么爽快告诉我?他是你的同伙,你不是该尽力维护他么?”
柳小青一声轻嗤:“我和他虽然都是大人的手下,可不合由来已久。半个月前我受伤,便是被他打的。今日若不是他遣峨眉的清心师太前来,你又怎会怀疑到我头上?!”
董景兴便不再纠缠于此,却又问道:“那杜丸丸呢?她是穿云教教主,按理说也该是你们的人。”
柳小青笑了起来:“杜丸丸?哼,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教主!你们都被吴泽滔骗了!”
这厢,董景兴正在审问柳小青,那厢,杜丸丸与贺初九、吴泽滔刚刚回到穿云宫。杜丸丸依旧兴奋:“……那个小矮子反手一刺,就将那大个子的锤子挑飞了!好精彩!”
贺初九慢吞吞借口道:“所以说,不是个子高就更好。”他暼了吴泽滔一眼:“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大有人在。”
吴泽滔眼角就是一抽,却也不和他争辩,只是朝杜丸丸疲惫一笑:“教主,如果没别的事,属下就告退了。”
杜丸丸狠狠瞪了贺初九一眼,以示谴责:“不急不急,师兄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让人热桌菜,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吴泽滔便笑眯眯看了贺初九一眼:“好。”
不过一会,厨子便送来了饭菜。三人围桌而坐,话题也不过是今日的比试。却听扑棱扑棱几声,一只白鸽飞进了屋。贺初九见了,放下碗筷上前,取下它脚上的字条,一眼扫去,便见到了几个字“吴不妥,速离穿云宫”,竟是董景兴的笔迹!脸色便是一沉。
他背对着杜丸丸和吴泽滔静静站了片刻,将那白鸽放飞,又将字条细细撕碎,这才转身行回饭桌。
杜丸丸脸上依旧带笑,问:“是小墩么?什么事啊?”
贺初九忧心忡忡:“丸丸,我们要下山一趟,董大哥出事了。”
杜丸丸一愣:“啊,出什么事了?”
贺初九看吴泽滔一眼:“他没有细说,只说碰到了高手,受了重伤。”
杜丸丸连忙放下碗筷:“哦哦,那我们快些赶过去。”
她起身就要离开,吴泽滔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教主,不忙。”
男人脸上没有一贯的笑意,掐住杜丸丸的手也用上了暗力。杜丸丸不舒服挣扎了几下:“师兄,你弄疼我了。”
吴泽滔松开了些许,却看下贺初九质疑道:“董景兴受伤了,你和他情似兄弟,自然是该过去看看。可教主与他不过泛泛之交,又为何要过去?”
贺初九冷脸盯视他,并不答话。杜丸丸只觉奇怪:“师兄,其实我和董大哥感情也还算好,便是去看看,又能如何?”
吴泽滔彻底忽略了她,只朝着贺初九道:“如果没记错,小墩是你和董景兴联系时专用的鸽子。你说董景兴受了重伤,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