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通过这件事情,解开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说她是“笑得像个白痴样”的那个心结。
“身子骨这般赢弱,以后如何能像先九王爷那般,为楼刹国开疆阔土,抵御外侮?”鲜于须喃问。
米珠装作没听见,依然眯眯笑。
开玩笑,都说了好这生是来享受人生,享受日子的。
什么开疆阔土,什么抵御外侮?谁爱干谁干去!姐滴不侍候!
“哼,这种人根本就是个废物!还指望他能开疆阔土,低御外侮?!太子哥哥,我们哪个不比他强啊!”鲜于真叫道。
鲜于须没说话。米珠依然笑眯眯地,这次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很真诚地道:“是啊,是啊,本王真的没有那个出息啊!开疆阔土之类的,真的是指望你们了!”
“知道就好!”鲜于真道。
“你别太小看自己!你这么弱,更要比常人多努力用功,走,都操练去!”一直极少出声的二皇子鲜于律也出声了。
米珠有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他刚才还是动手脱她衣服的帮凶呢,怎么一眨眼就变得为她说话了?难道是对刚才的事情过意不去?
“走了,还发呆!”太子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睛里有些许笑意。
什么情况?
不帮他开疆阔土什么的,他好像还挺高兴?米珠郁闷了。
慢吞吞地排在最后面,跟着众人操练起来……
孩子们发生的事情,一件也瞒不过大人。
何况是人人瞩目的皇族。
就在校场时发生的脱衣服的一幕争执被王妃知道后,便开始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心里一直很焦虑担忧,还一直朝着九王府大门方向引首期盼。
日落,掌灯。
米珠才在护卫的陪伴下,回到了九王府。
“儿啊,你有没有怎样?”王妃扑了过来,抱住米珠,急问。
上下打量着,见米珠笑眯眯地望着她,一颗心才算着了地。
不行,这太危险,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东窗事发。
王妃暗暗地下了决心。
“娘,不用担心,孩儿应付得来。”像是洞悉了王妃凉氏的心思一样,米珠笑眯眯地道。
跟随着回来的一干护卫与下人都悄悄地退出厅堂外面,候着。
诺大的厅常,就只剩母女二人与丫环梅叶。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个万一……娘就怕那个万一……”凉氏紧紧地抱着米珠,声音哽咽。
、白痴?废物?蠢?笨?!
小女儿真是贴心,如果不是为了保住九王府,她也不至于会让女儿冒这样大的风险,欺君罔上。
欺君大罪,诛九族!
看着一双女儿日渐日地长大,王妃凉氏是越来越担惊受怕,越来越感到当初的那个决定是错误的。
米珠见娘亲这么激动,想必是下午在校场的那一幕被人告知了。
于是体贴地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凉氏的后背。
“娘,你不用太担心,孩儿自有法子对付。”米珠道。
虽然下午的那一幕是挺惊险的,如果不是太子出声帮忙,她有可能会在最后一刻暴发出潜能,暴露自己前世所学的种种。
只怕到时,可能就会引起更大的风波了。
唉,她只不过是想过着低调的太平日子而已,就这么点心思,老天都不让么?
米珠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不行,为娘明早就入宫见太后,要求撤了珠儿的陪读身份。大不了咱们不做这九王爷了,咱们回到原来老爷的封地去,那里还有些积蓄,节俭一些,是够娘几个过下半辈子了。”凉氏倏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道。
“娘娘!”梅叶听言,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梅叶,去把陈姨娘请来。本妃与她合计合计。”凉氏说完,低下身子轻轻地对米珠道:“你姐姐今日学会刺绣了,正在绣房里。说是给你绣了条帕子,快去瞧瞧吧!”
米珠装作什么都不懂,笑眯眯地道:“知道了,娘亲!孩儿这就去!”
说完,蹦跳着出了厅堂,随着门口守候的福管家,一同往后院绣房去……
今夜,有月,很圆很大,像鸡蛋黄。
不做九王爷了?节俭着过日子?
晚膳过后,米珠暗暗思索着。
凉氏什么都不跟她说,是因为她太小了,而且是出了名的蠢笨。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跟她的娘亲商量商量。
在外人面前,可以隐藏自己的实力,那是为了不惹麻烦,为了清静;而在最关心自己的娘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娘隐瞒只会让娘徒增担心和忧愁。
米珠上辈子是个孤儿,还是雇佣兵团里的冷血杀手。
杀人如麻,可并不代表她是真的冷血。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渴望有亲人;看到孩子向父母亲撒娇的时候,还常常幻想自己的爸妈长的是什么样。
可是,那些都没有丝毫的印象。
在她的记忆里,她就一直在孤儿院里,直到被人捉走。
眼下,有了家,有了娘,还有了姐姐。
她既被当成男儿来养,那么她就有责任守住这个家,守住娘和姐姐。
白痴?废物?蠢?笨?!
那只是她不想张扬个性所以用来打掩饰的而已!
米珠唇边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与嗤笑相结合的笑,一种冷冽与俾睨世间的酷酷的笑。
将门之后的心魂即将苏醒,如同脱蛹而出的蝶,新生美丽。
如母亲所说的,实在是不能再在皇宫里做陪读陪武下去了。
、今夜有点不寻常
但是,绝对不能丢掉“九王爷”这个身份。她已经另有主张了。
夜半三更,月色皎洁,时有虫鸣鸟咕。
一队护院打着火把从外院巡到内院。
巡院,是前九王爷交待府内教头每个夜晚必须做的事情。
月如水洗,整个王府在鸟瞰中一目了然。
“没有异状。”两支巡罗队长相互交接。
“总觉得今夜有点不寻常。”其中一个说。
“黄教头,你多心了!谁敢来九王府闹事,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另一个道。
“总之,小心点为妙。还有二更,天就亮了,交给你了,我等睡去了。”那个被称为黄教人的人小声地道。
“去吧,去吧!早点入睡,早点梦见你家小娘子!”调侃的声音。
“许教头?!”黄教头状似不满的警告的声音。
二人低低地笑闹一阵之后,二队分开。
休息的休息去了,巡逻的继续巡逻。
隐身暗处的米珠有点无聊地听着。
这二个教头,听说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家将,在父亲出事后,依然忠心耿耿地守护住九王府。
这二人,是可用之人。
据米珠五年多来,隐在暗处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她是想着过闲散的日子不假,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管。
自从二岁起能行动自如了之后,她就开始利用黑夜默默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九王府里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会耍些小滑头,有什么品性,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种习惯,了解周围所处的境地,是上辈子的生存本能。
看着许教头领着一队人转弯后,她慢慢地踱出,猫低了身子,往娘亲的厢房摸去。
今夜,她有些话想跟母亲单独谈谈。
轻轻地潜入了厢房,掏出装着迷香的瓶子,轻轻地放在睡在外间的梅叶鼻子下,让她闻了闻。
很有效果,梅叶顿时睡得死沉死沉的。
搬来椅子,轻轻地掀开帘帐,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这一生的母亲。
母亲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总是在担心着什么。
“珠儿……珠儿……珠儿……”凉氏睡梦中喃喃出声,在月光下,额头是一片反光。
估计是恶梦来的,出了一头的汗。
原来,随着自己渐渐地长大,母亲是这样的挂心着自己。
米珠好生感动,呆呆地看着。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凉氏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立在床边的米珠。
“珠儿?”凉氏不太相信地惊讶地低问出声,身子坐了起来,还疑自己在梦中。
“娘,正是孩儿。”米珠上前,回道。
“你怎么在这?梅叶呢?是她让你进来的么?梅叶,掌灯,掌灯!”凉氏边问边唤边穿着鞋子。
米珠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道:“娘,小声点。梅叶还在熟睡,是孩儿自己进来的。”
“自己进来的?门没关紧么?”凉氏轻轻拿开米珠捂住她嘴巴的小手,问道。
刚才捂住她嘴唇的力道,真不相信是一个七岁小孩所有。
、你是实实在在的女儿家!
“不,关得很紧。是孩儿自有法子能进。”米珠道。
“珠儿,你是找娘有事么?还是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凉氏宠爱地将她拉近,轻声问道。
“娘,孩子此翻前来,是想告诉娘亲。孩儿身为男子,会保护好家,保护好娘,保护好姐姐不受到伤害。娘亲不必过于担心。
至于伴读伴武之事,孩儿会找个机会抽身出来的,没有必要将九王爷的身份给丢掉。
因为,这个身份地位是爹生前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打出来的,不能让它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消失在孩儿的手里。”米珠一本正经地道,完全没有平日里最招牌的最有象征性的笑眯眯的表情。
听着小女儿正经严肃的一翻话,凉氏心惊:“珠儿,你胡说什么?!这天下人虽然不知你是女儿身,可你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儿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娘当初糊涂,为了保证地位和日后的荣华富贵,才让珠儿糊里糊涂地着了男装做男子。
眼下,娘想清楚了,这可是天大的罪,欺君之罪,要灭九族的!趁着皇上还没发现,咱们不要了这九王爷的身份,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有多远走多远!
娘有你和珍儿二个在,就什么也不怕了!何况珠儿是女儿身,将来是要嫁人的!娘不能让珠儿的幸福葬送在那些名利地位当中!”
凉氏有些激动,一下子说了一大串,说完了之后才想起珠儿太小了,再加上又笨又蠢地,可能什么都没听懂,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搞不好,还以为那只是一种游戏,一种好玩的游戏。
“娘,你不用担心。孩儿不怕,孩儿会有办法保护娘和姐姐!这与身份是不是九王爷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之,娘,处理伴读与伴武这件事情,由孩儿自己来解决!”米珠道。
借着月光,看着小女儿坚定严肃的小脸,凉氏突然觉得,小女儿或许跟本就不笨也不蠢!
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珠儿,你是舍不得跟那帮皇子世子们离开吗?还是跟他们离开后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凉氏的问话,让米珠哭笑不得。
看来,母亲是不相信她有本事,以为她是贪玩的一般孩子啊。
“娘,这话从何说起?孩儿今晚与娘商量的事情,跟那些小毛孩子一丁点关系都没有!”米珠道。
“那些小毛孩子?”凉氏惊讶这话从米珠的口里说出。
“是啊!一直以来,孩儿很懒惰,是因为身子太小,年岁太小,总被人当成小孩子来看待,懒得表现出成熟稳重出来。
眼下,玩也玩了那么多年了,是该帮娘亲分担愁苦的时候了。
希望娘以后不要把孩儿当成小毛孩子一般看待,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孩儿商量,孩儿能做的很多,定能解决所有的事情!”米珠道。
凉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真是让她太惊喜了!
自小被人叫为白痴傻瓜的小女儿真的是那么有智慧的人?!
、大男人跟小女娃比个头
“孩儿之所以晚上才来找娘,是因为白天人多耳杂,说话不方便。娘该相信孩儿的能力。娘若不信,试想想,像孩儿这般大的娃能随意躲开夜巡的护卫不被发现,然后悄悄地潜入房里来,还不让守门的丫环给发现吗?所以,娘,你不用担心孩儿,孩儿会尽早处理完伴读和伴武这二件事情!”米珠道。
“你真的是珠儿吗?这么懂事得让娘都不敢相信!”凉氏听了一席又一席的有理有据的话语,真不敢相信是从自己那小笨又蠢的小女儿的口里说的。
小女儿,果真是有本事的。
而且,她这么有本事,这么小的年纪还能将自己隐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来,她这个做娘的还一直不知道!
这种隐藏的本事是连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的!她可真是惊喜万分啊!
“娘这不是在做梦吧?!”凉氏喃喃道。
“娘,这绝对不是在做梦!”米珠笑道。
凉氏紧紧地抱住了小女儿,说不出话来……
三日后,皇上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了米珠。
皇上三十多岁,正值青壮年之期,天生的上位者,一举手一投足,周围磁场都带着令人忍不住要臣服的威压。
可这些对米珠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在她的观念里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就不会觉得自卑,没有了自卑自然就感受不到尊贵者的威压。
行完君臣之礼,米珠立于一旁。不管有没有威压,该做的礼节者是要做的。
皇上讶异地看着她小小年纪便将这些礼节规矩做得很到位,满面含笑慈爱地问:“九王爷何事要单独见朕?”
那语气,有点像大人宠爱着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一样。
“臣请皇上撤了臣的伴读之职。”米珠拱手道。
说起威压,说起气场,她米珠人虽小,却是不容忽视的。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