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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坏人,那谁是好人?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也不知祁墨怀到底有没有被自己染黑,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她这个连心都是乌黑乌黑的坏人呆久了,他一定也会被染黑的。坏人变好人难,可好人变坏人简单啊,祁墨怀本就不甘心只做他人禁脔,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早上醒来,神清气爽,连上朝都有劲了。
见一个官员打一声招呼,心情亢奋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捡了座金山?高兴成这样!
朝堂上,女皇再次提到了昊天帝病重的事,虽然两国时常暗中较劲,但明面上还得维持基本的礼仪,一国之主生了病,总得派个使臣去看望一下,做做样子,派一般的官员不够郑重,丞相又政务繁忙抽不开身,总不能女皇亲自去探望吧,那也太给他们面子了!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派一名皇女去昊天,这样也显得比较有诚意,顺道还能探听一下敌国的虚实。原本,轩辕梦以为这件事又得落自己头上,可没想到,女皇压根就不考虑她,直接在五皇女和二皇女之间选择,这让她诧异的同时,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女皇不选择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祁墨怀。
凡是牵扯到政治,都会化简为繁,就算是过了气的皇子,也摆脱不了成为棋子的命运。
不过这样也好,昊天国此刻必定动荡不安,她若是去了,没准又是九死一生,在京城呆着反倒安全,再说,想知道那边的形势,难道一定非要亲自去不可吗?她有的是办法。
退了朝,轩辕梦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去了女皇所在的宝华殿。
来到偏殿,经过通传,轩辕梦得到女皇传召,这才步入殿内。
就说皇家子女和民间不一样,她从小父缺少母爱,原本期望可以在这一世得到补偿,可事实上呢?她与女皇的每一刻相处,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
捡了些并不重要又能讨女皇欢心的话题聊了阵,她这才往正题上转:“昊天帝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了,也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女皇若有所思地望她一眼:“太女很关心昊天帝的病情?”
轩辕梦并不否认:“昊天帝的生死,关系这三国的运势,儿臣怎能不关心。”
见她答的坦荡,女皇这才收回探究的视线:“朕倒是不希望他死得太早,昊天的太子,一直私下里与宛东秘密联络,两国在搞什么猫腻,当朕不知道吗?哼,黄口小儿,以为这样就能与我龙华抗衡,简直不自量力!”
“母皇说的是,以我龙华国力,对付一个昊天自是绰绰有余。”轩辕梦先恭维一句,再由衷提出建议:“只是,若能将其收归己用,对母皇的春秋大业,必大有助益。”
女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沉声反问了一句:“你那三夫现下如何?”
轩辕梦心头一跳,难道被女皇看出什么了?不敢怠慢,忙道:“儿臣已让他还俗。”
“还俗?”女皇深深看她一眼:“太女,你是朕最得意的一个女儿,朕之所以立你为皇储,就是看重你行事稳妥张弛有度的性子,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怎么回事?难道适得其反了?女皇不但不认为她的提议可行,甚至觉得她在故意卖弄,行事轻浮?
这可不得了,她虽然想帮祁墨怀争取些时间,保他一命,但若帮他的前提是惹女皇对自己心生不满,那她可就亏大了。
正想说些什么以改观女皇对自己的印象时,又听女皇柔和道:“你想为朕分忧解难的心思,朕明白,但这件事关乎两国邦交,你还年轻,对朝政之事涉足不深,朕担心你被奸人所蛊惑,从而做出错误的决断,有失德行。”
被奸人蛊惑?听到这话,轩辕梦不禁在心里笑了。
还不知是谁蛊惑谁呢,女皇若是知道,她轩辕梦才是那个利用人性弱点蛊惑他人的奸人,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
管他什么反应,总之女皇没有对自己心生不满就好,她脑子没被门板夹,干嘛傻乎乎告诉女皇真相。
“母皇,您放心,关于这件事,儿臣自有分寸,也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被奸人所利用。”轩辕梦义正言辞,口吻坚定。
能不坚定吗?被利用的人又不是她,她当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女皇似也感受到她的坚定,微微颔首:“若真能将昊天收归己用,倒也不失为一个绝佳之计。”
闻言,轩辕梦心中一喜,却很快敛去目中喜色,正色道:“如果母皇信任儿臣,不妨让儿臣一试。”
女皇虽没有怪罪她,但对她所言却依旧持有怀疑态度:“此事非同小可,朕还不能答应你。”
果然,要说服女皇实在不易,在来见觐见之前,轩辕梦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本该放弃,但她偏偏有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毛病,所以,短暂的沉吟后,她忽而起身,干脆也不顾君臣之仪了,直接走到女皇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母皇不试一试,又怎知此事究竟能否成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母皇的大业,儿臣愿做这先驱者,为母皇扫清成功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女皇眸光一窒,第一次,用另一种眼光,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
以前的轩辕梦,虽骄傲狂妄,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给她一种光芒乍现的感觉。
短短时间内,这个在她眼中还是个孩子的女儿,已经成长为一名可独当一面的王者了。
女皇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朕,从来都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但……”她抬起手,目中渐渐露出一个慈母该有的爱怜,轻抚上她的发旋:“梦儿,你可知,高处不胜寒,你今日所作的一切,有可能会成为将来置你于危境的祸根。好好做你的皇储,难道不好吗?”
轩辕梦愕然,女皇这番话说得实在古怪,她现在难道就不是高处不胜寒了吗?她也想做个不问世事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太女,但倘若她真的这么做了,女皇不把她剁成肉渣渣喂狗才怪。
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轩辕梦才道:“儿臣一心只想为母皇分忧,其他的事,儿臣不愿也不想去考虑。”
女皇一声叹息,收回了手,“好吧,梦儿,既然你这么说,母皇随你便是。”
这就算是攻略成功了?这么简单?轩辕梦怔怔望着女皇,有些不敢相信。
“朕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你依旧毫无作为,朕不但要杀祁墨怀,连你,朕也不会轻饶,你可明白?”女皇威严凛冽的声音传来,一眨眼的时间,这位温柔的慈母,就再次变回了那个让人敬畏的尊贵帝王。
女皇突然的转变,将轩辕梦刚冒出的撒娇念头生生掐断。
搞什么啊,她这女儿也做的太辛苦了些,幸好她没有一激动冲上去抱着女皇的大腿喊一声“妈~”,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一身恶寒。
一件梗在心里的大事总算搞定,七上八下的心也算是归了位。
回到太女府,刚走到自己的院落前,嗅觉灵敏的她便嗅到了一股烟火味。抬头看到一股浓浓的黑烟从院落内冲天而上,她一惊,难道房子又着火了?
急急向内院奔去,结果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着火,是祁墨怀正在院子里焚烧他的那些经文和佛典,包括他每天都要敲上几回的木鱼,和身上的袈裟。
轩辕梦目瞪口呆地望着院子中央的那只大火盆,火舌肆虐,烟尘滚滚,那些被祁墨怀当成宝贝一样的佛经,现在,正由他一本本一张张亲手扔进火盆中,动作沉稳,表情冷静,半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
这倒奇了,仅仅一天时间,这家伙就被自己这只大染缸给染黑了?是她游说得成功,还是他早就存了背叛佛祖的心思?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后者啊!
经书和佛典已经烧得差不多,他转头,看向他出家生涯中唯一剩下的一尊佛像,伸出手,之前的爽快与坚决终于变成了迟疑,他目光沉幽地望着那尊佛像,叹一声,伸出双臂,抱起佛像,可很快,他又将佛像放下,继续用沉幽为难的目光盯着佛像。
来来回回数次,在轩辕梦站得腿都麻了时,他还是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既然舍不得,那就留下吧。”从檐廊后走出,轩辕梦按住他再次伸向佛像的手。
男子惊讶抬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轩辕梦静静看着佛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虽然你的命运不由佛祖来决定,但若是你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或许,佛祖会指引你一条正确的光明大道。”
眼中的讶然蓦地加深,但眸中的迷惘却骤然消散,祁墨怀微弯下身,用洁净的袖口,将佛像上的灰尘轻轻拭去:“不瞒殿下,我虽一心侍佛,却从来不信佛。佛,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执念罢了。”
、第55章 别人的夫
即便她早知祁墨怀心怀不甘,并不像表面那样沉静如水,却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出家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现在呢?”她淡淡问。
祁墨怀直起身,目光从佛像上移开,落在前方一堆早已烧成灰烬的佛经上,“殿下心中不是早已有了答案吗?”
轩辕梦也同他一起,看向火盆中的那堆灰烬:“我想亲耳听你说。”
“殿下生来就受万人追捧,地位高贵,你想到的,就一定会得到,你失去过什么?放弃过什么吗?”
没想到他竟突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句,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懑,已经达到顶点了吗?
轩辕梦抬起眼,闲闲道,“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的感受?我这一生,并不如你想象中那样顺利美好,只是我比你看得开,想想看吧,当你哭泣自己没有鞋子穿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没有脚,这样比起来,你岂不是幸运得多?”
祁墨怀愣了一下,目光骤然从灰烬上移开,落入她的双目中:“如果连尊严都失去呢?”
“那就努力把尊严争取回来!”
“你说的倒是简单……”他叹息,手指再次抚上身旁的佛像。
一个破佛像有什么好摸的,摸那冷冰冰的泥塑,还不如来摸她呢。望着那修长的好看的手指,轩辕梦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你说服女皇了吗?”停止对那佛像的抚摸,他忽而抬头问了一句。
从心神弛摇中回过神来,她点头:“你放心吧,我和你有足足一年的时间,当然,得到这一年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和我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你想找死,一定记得要先跟我打声招呼,我可不想跟你作对亡命鸳鸯。”
祁墨怀眼角一抽,脸白了一下后,迅速转黑:“你也放心,我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拉你垫背。”
轩辕梦满意颔首:“嗯嗯,这样就好,我虽然愿意帮你,但没打算与你同生死共患难。”
能把自己的私心如此清楚大方地表达出来,这世上怕也只有一个轩辕梦了,他不惊讶,也不恼怒,只淡然回道:“我明白了。”
女皇那边成功搞定,祁墨怀这里也达成一致,轩辕梦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过身正准备回房休息,却突然想起什么,匆忙折回:“祁墨怀,你认得大篆?”
正弯身抱起佛像的祁墨怀闻言,应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翻译个东西。”
“翻译?”祁墨怀显然不理解这两字的含义。
轩辕梦见他一脸迷茫,这才恍然,她怎么把前世的新生名词拿来用了,于是改口:“是做译注。”
“这简单,你把要做译注的文献拿来,我帮你译好后你派人来取就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些时候我会让竹染把我要你译注的资料拿给你。”嘿嘿,看不懂大篆没关系,有能看懂的就行了,辟天那么厉害,压箱底也浪费了。再说,这具身体的仇家实在太多了,不练好武功,只靠夜鸦这个护卫来保护,实在不保险,就算不能天下无敌,那也得有起码的自保能力吧。
抖着腿,一路哼着小曲往自己的房间拐,还没等推开门,就见米管家那肥胖的身躯从檐廊的那头,冲着檐廊这头飞奔而来,眨眼之间,米管家就站在了轩辕梦的面前。
轩辕梦惊了,眼前这违反自然定律的一幕,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只看到米管家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只缺氧的鱼,至于她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她盯着米管家满脑门子的晶莹汗珠,蹙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米管家脑门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跟那梅雨季节的雨水似的,噼里啪啦:“回殿下,四公子说想去花园里散步,可一连下了几日的雪,路上积雪未化,四公子一不留神,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啊!”轩辕梦惊呼一声,连忙问:“那摔死了没?”
米管家:“……”
囧……为什么殿下每次问的问题都这么惊世骇俗异于常人?米管家对此表示难以理解,不过殿下既然问了,再奇怪,她也得老实回答,“只是昏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哦,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不就是摔了一跤嘛,人这辈子,哪有不摔跤的。
“你去请御医,我过去看看。”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