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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忠已不知指望母妹能理解,他指着傅蕊道:“明日,明日就将她送回老家,日后不许出现在京师半步。”傅蕊眼睛猛的瞪大,几乎不敢相信,她膝行至傅忠身边,抱着他腿苦苦哀求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将我送回去。”
傅忠为人忠厚,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哭得梨花带雨,心不由一软,暗忖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孩子,遂长叹道:“傅蕊,你到京师才多长时间?太不知好歹,竟然想与那马婉儿一分高下。寿春公主是你亲嫂嫂,你觉得她会站在谁那边?不送你走可以,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必须得改一改,否则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
傅蕊已是哭成了泪人,拼命点着头,最终还是未被送走,却是被傅忠下令软禁在颍国公府中。傅忠在回驸马府的途中,心中已是隐隐不安,父亲一向极为谨慎,此番动作这般突兀,难道是被什么人挑唆了不成。与马家作对,目前还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不行,自己得好好提醒父亲。还有母亲,近些日子跟燕王妃走的有些太近了。想到这里,傅忠捏了捏额头,已是头疼万分。
洪武帝读完从民间购来的影射颍国公和秦淮花魁的话本,已是乐不可支,他摸了摸胡须,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倒是聪慧,竟能想到这一出。”他又想起颍国公此次的这些小动作,已是敛去了笑容,沉吟片刻,问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毛骧偷偷看了看洪武帝的表情,字斟句酌道:“此次表面看上去是马家和傅家在角力,其实是颍国公开始下赌了。永昌侯与马侍郎走的近,这已是众人皆知,若傅家女儿成为太孙次妃,再加上颍国公的亲家信国公,军中势力俱为太孙所掌,在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太妥当。”
毛骧见洪武帝意动,继续道:“据属下看来,皇太孙年纪尚幼,对军队的掌控还需徐徐图之。颍国公这番动作,未必没有将来挟天子以令天下的野心。属下以为,太孙妃只能是文臣之女,不宜再从勋贵武将之家甄选。”
洪武帝猛地眼眸一缩,他开始翻阅案上的折子,俱是参劾颍国公的奏折,有参其在前线狎妓宿娼的,有参其克扣军需粮饷的,还有参其教子不严,纵放家奴,倚势辱民的,就连那外室的身份也被人拿来做了文章,参其颠倒良贱。
想起颍国公所图,洪武帝已是怒不可遏:“他打的真是好主意,将这话本和所有参颍国公的折子全部誊抄送往前线。”洪武帝看着那话本,冷笑道:“不过是个娼妓之女,居然也肖想太孙妃?”毛骧看了看洪武帝,眼中闪过丝笑意,领命退下。
毛骧骑着马出了宫,对跟随的家人悄声吩咐道:“去跟嬷嬷说一声,姑娘吩咐的话我已照办了。皇上对颍国公已是有了芥蒂。”
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的反击,别忘了,马皇后临终前给她留了什么东西。她可不是个光杆儿皇后,只要她愿意,绝对能迅速成长。
事实上,婉儿和允炆的利益其实不是完全一致的,大家可以体会里面细微的差别。傅蕊什么的,都是浮云,甚至不用小朱出手,就能搞定了。
本甄哪里在虐女主了,她有那么多人宠着她,护着她,有亲亲男主,有强大的老爹,有强大的亲友团,还有男配们,就连敌人阵营中也有不少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她太幸福了。如果有一天她和男主闹掰了,护着她的人绝对比男主多。这样的阵势,绝对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至于马全,不管怎样,他真是个好父亲。
、海棠宴婉儿闯关
洪武二十三年三月,马家迎来了一件大喜事,婉儿的堂兄马维璋在弱冠之龄,以凤阳府解元的身份在殿试中被洪武帝点为二甲传胪。一时之间,马府门庭若市,叔侄俩的国子监同窗、马全在朝中的好友同僚竞相登门道喜。马家已彻底摆脱了马皇后娘家的外戚之名,真正在士林和朝堂站稳了脚跟。
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意气风发的堂兄,当年风穴巷带着她疯玩的孩子王,已长成了芝兰玉树的男子,不由心生感慨。她挤眉弄眼笑道:“哥哥,大登科后就是小登科,你可真是占尽了人间美事。”马维璋啼笑皆非的拍了拍婉儿的脑袋:“什么小登科,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从没见哪个大家闺秀像你这般,说这话都说的如此顺口。”
提及那已内定的婚事,维璋微微有些犹疑,“婉儿,那永嘉公主是个怎样的女子?”婉儿笑容微敛,那个有些刁蛮跋扈的少女,真的是良配吗?姑祖母和父亲为了马家的利益,费尽心机,就连洪武帝和允炆也是乐见其成,却从未有人考虑过当事人的意愿。
维璋从小就对马全这个六叔极为崇拜,从外表到性子都与其极为肖似,无论是读书还是求取功名,一心一意都是为了马家。他心思剔透,见到婉儿表情,心中已是了然,却是反过来劝婉儿道:“你别多想,惠妃娘娘几个子女,蜀王娶了永昌侯之女,而豫王却娶了燕王妃之妹,我与永嘉公主的婚事对于马家来说太关键了,这也是我们对蜀王殿下的承诺。”
婉儿心中有些难受,她有些黯然道:“哥哥,委屈你了。”马维璋笑道:“没什么委屈的,这就是咱们在这庸人自扰了,皇家女婿,一步登天,多少人求而不得,还有什么好多想的。再说了,谁说永嘉公主不会是个好妻子呢?”话虽如此,言语中却是微微带了丝苦涩。
宫中御花园的海棠已是盛放的时节,在琼林宴的第二天,洪武帝在宫中设了家宴,邀请在京的皇亲国戚们赏海棠,马全一家连带马维璋也被请入宫。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这是顺带为永嘉公主相看驸马。
御花园内,海棠已是竞相绽放,半开的花蕾红艳如胭脂点点,全开的花朵淡粉若晨日朝霞,明媚艳丽,楚楚有致。因今日名为家宴,男女分席之间却是只用屏风相隔,不到午时,宫人们已陆续上了菜品,俱是花卉食材精制而成,虽不昂贵却极为考究。
待洪武帝入席后,家宴方才开始。洪武帝将马维璋叫至身边,却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是满意,兴致上来,令他当场以海棠为题作词一首。维璋微微沉吟片刻,下笔如流,片刻功夫已是填完了满江红。洪武帝口中默默念着那首《满江红。海棠》,只觉词藻华丽妥帖,读来余香满口,已是频频点头,连连称赞。
作为目前宫里品级最高的妃子,郭惠妃陪坐于洪武帝身旁。当初被东宫胁迫,虽有些不情不愿,却仍迫于形势接过了马家伸过来的橄榄枝。今日亲眼所见那马维璋品貌俱是上佳,心中也不得不承认,马家人的确个个风采出众,就连马皇后本人,自己争了一辈子也是望尘莫及。惠妃心中暗叹,罢了罢了,人都已走了,还争个什么,能得此佳婿,却也是永嘉的福气。
永嘉公主带着几位贵女偷偷的透过屏风偷窥着自己未来夫婿。只见传胪郎在海棠丛中灼灼而立,风姿朗朗,竟是较那海棠的殊艳也丝毫不逊。也不知洪武帝问了句什么,马维璋突然勾唇微微一笑,竟是灿若桃李,将永嘉几人看的呆愣在那里,脸已是飞红了。
兜兜年岁尚幼,跟着宋氏坐在女眷堆里,而婉儿却是坐在一群贵女中。她一边与那精美的花卉美食战斗着,一边抬眼打量那面色绯红的几人,不由暗暗好笑,马家男人要论皮相也就只有七八分,可就是胜在气质出众,儒雅而不迂腐,飘逸洒脱,堪称是蓝颜祸水。
待再回到桌上时,永嘉对婉儿的态度已是亲昵了几分,她亲自替婉儿添酒夹菜,红着脸有意无意的打听着维璋的喜好憎恶,含羞带怯,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刁蛮公主样。婉儿心中一叹,在这个时代出嫁从夫,就连公主也莫能例外,或许他们真能成一对佳偶。她放下心中的芥蒂,细细的为永嘉讲了很多维璋的事情,这对未来姑嫂的关系却是近了很多。
两人正说话间,一宫人走了过来对婉儿道:“姑娘,宋夫人带着令弟去坤宁宫为先皇后上炷香,差我来问您要不要去?”婉儿见这宫人面生,微微有些诧异,向身后的依云看去,依云摇了摇头。婉儿正想着,却听永嘉笑道:“婉儿,她是我母妃的贴身宫人,想是宋夫人身边未带从人,就差了她来了。”
今日宋氏进宫确实只带了个丫鬟,脱不开身也是正常,婉儿想到马家与储秀宫的姻亲关系,疑虑顿消,想了想道:“现在确实很难进宫一次,我也应去坤宁宫上柱香了。”她起身跟永嘉告辞,随着那宫人去了。
宴席自午时开始,到了未时,马全等重臣已是随着洪武帝离去,席上剩下的俱是些年轻的公子哥儿。本因洪武帝在场还有些拘束的众人,此时更是有恃无恐,掷色的掷色,猜枚的猜枚,竟是斗起酒来,一会儿功夫已是酒酣耳热。
酒足饭饱,这群公子哥儿开始谈及宫外的风情人物,这席上的人大多长在深宫,要论玩却谁也比不上曹国公李景隆。说到这位曹国公,他的祖母是洪武帝的嫡亲姐姐,曹国长公主;他的父亲是洪武帝义子兼外甥,原曹国公李文忠。
作为洪武帝亲姐唯一的孙儿,李景隆生得眉目疏秀,顾盼伟然,颇得洪武帝喜爱,就对其甚少约束。他在京中爵位高,身份超然,打小又顺风顺水的过来,愈发养成了纨绔习气,成天寻花问柳,蓄养伎乐,极为风流。
李景隆在那酒席间,故态重萌,开始历数那秦淮的花魁名妓,哪家的身子柔软,哪家的皮肤白嫩,哪家的功夫好,那南京城数得上名的青楼楚馆竟是无一漏过。他辈分小,在场的一众人等,虽大多是他的长辈,却是年岁比他小。眼瞅着这些长辈们被他说得眼红心动,李景隆更是摇头晃脑,洋洋自得。
豫王朱桂斜睨着李景隆,眼中闪过道戏谑,嗤道:“景隆,我等虽然无缘见识那秦淮艳妓,但想也能想到,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我就不信,小家小户能养出什么上品来。”李景隆也不以为意,笑道:“这你就不知了,高门贵女虽气韵出众,却最是呆板无趣,哪里有什么上品?”
朱桂也不看李景隆,举起酒杯淡淡笑道:“那是你没见过。这种上品尤物,早早都是有主儿的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你来见?”李景隆眼睛一亮,来了兴趣,“你指的到底是谁?”朱桂眼神闪烁,笑道:“就是我们皇太孙殿下的未婚妻,马家的大姑娘。”
“原来是她。”李景隆兴趣顿时淡了几分,这个人的主意却是不能打。朱桂嘴角泛起丝嘲意,笑道:“九江,你果然就只能玩玩那上不得台面的娼人。”九江是李景隆小字,却是只有他的长辈才会这般称呼,如今被比他还小上几岁的朱桂这样大喇喇叫着,李景隆面上就有些下不来台。他抬眼环视四周,见诸人皆是满脸讽意,不由心中火起。
朱桂微微抬眼,见自己的贴身太监已经回来,冲他做了个手势,心中大定。他看了看李景隆,突然笑道:“九江,现在就有个一亲芳泽的机会,你要真有种,就证明给我们看看,你不是那只配玩j□j的孬种。”
周围一众人等齐声起哄,李景隆此时正怒火中烧,又带着酒意,哪里能扛得住这般激将,他站起身来,口中唤道:“快快带路,在这世上,还没有女人是爷爷我不敢碰的。”
婉儿跟着那宫人进了坤宁宫,往四周看了看,正要问那宫人宋氏的去向,却见那宫人竟是飞快的跑着离开了坤宁宫。婉儿暗道不好,对依云急急道:“我们赶紧回去。”转身就要沿原路返回,却被人拦住了。
李景隆带着满身酒气,看着面前的少女,只见其年纪虽幼,身量却是长成,纤腰微束不盈一握,眉若远山靥比花娇,肌肤如温玉般莹润滑腻,最美的却是那双眸子,清波顾盼间带着丝慧黠。李景隆眼中闪过丝惊艳,自己那个皇太孙表弟还真真是好艳福。
他咽了口唾沫,上前唱个喏,学那折子戏的台词道:“马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用害怕,在下就是想与你说说话而已。”说罢起身,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婉儿。
又是个陷阱,婉儿已是火起,还有完没完,这些人还真是打定心思要毁了自己清白,已是暗暗后悔今日没让厂卫跟着。她面色若常的看了看这个登徒子,心中正是飞快的想着主意。依云扑上去抱着李景隆的腰急急道:“姑娘快跑!”婉儿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李景隆人高马大,一把将依云拂在地上,上前追去,几步就将婉儿捞了起来。李景隆再色胆包天,也不至于想把婉儿怎么样,他本只想调戏几句,口头上占点便宜,待温香软玉在怀,已是有些失控了。
他的花花肠子还未来得及开动,已是被莫名其妙打了一棒子,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