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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赏赐她不意外也不惊喜,她感兴趣的是,皇帝还封了她正二品的官衔,虽然是个空有头衔挂职的官,但却入了朝庭的编,她每月都和她一品的爹一样,能按时领到朝庭的奉禄,封一个女子做官,沈向晚想着低垂的眼眸含了三分笑意,这可够破天荒的史无前例了。
圣旨一下,一时间,沈向晚立时成了上都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她的知名度甚至大大超过了上都第一美人沈云竹,这个沈学士府一夕间冒出头的女官顿时羡煞无数女子,一时间,沈向晚的风头无两。
再说沈府里,传旨太监走后,夫人林氏捏着长长的礼单子,脸色是又冷又臭,为什么这些荣耀是给那个大字不识的野丫头的,要是给她的云竹多好……!
赏赐入了库房,沈明存下朝回来,林氏立刻拉住他,有些贪恨道:“老爷,我们家开销大,你去和老夫人说说,这些赏赐就充公了,向晚住在府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也花不了什么钱。”
沈明存冷眼瞧了眼林氏:“夫人,不可,这些赏赐圣旨说了是给向晚的。”
“有何不可!”林韵眉间隐现怒色,轻嗤一声:“向晚是沈家的人,赏给她的也就是赏给我们沈府的。”
沈明存皱眉冷冷一叹:“夫人,家里不差这些银子,要说你自己和老夫人说去,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你以为我没有和她说吗?”林氏一阵气恼,愤愤甩着帕子道:“可她不同意呀,所以我才让你去说服她。”
“我去也一样。”沈明存两手一摊,面色沉了沉,挑起眉头盯着林氏,明显不情愿。
“怎么会一样!你是她儿子,她跟我不亲,可跟自己的儿子总是亲的,再者,你跟她说说府里困难,她也就答应了。”
沈明存无奈应下,小心翼翼去问过老夫人,被老夫人使劲数落了一番,说他偏心又糊涂,说得他面红耳赤,连忙逃也似跑了出来,弄得个灰头土脸。
沈向晚第二天带人去夫人院子里搬宫里赏赐时,本该禁足三天的沈云意也在,还一身珠光宝气的炫耀着,沈向晚仿佛没有看见她这个人般,恭恭敬敬向夫人行了礼,然后淡淡道:“夫人,向晚知道沈府杂琐事多,夫人事事尽心尽责肯定辛苦,所以向晚今天特意带了人过来,将昨日宫里赏下的东西搬到织梦小筑去,还请夫人拿出单子,也好让她们将东西点算清楚。”
夫人没有表示什么异议,看着沈向晚清丽的面容,将眼底厌恶深深埋了下去,十分平静地吩咐:“春绿,将单子拿来给三小姐。”
春绿连忙将单子奉上,似乎早就等着沈向晚来搬东西一样,沈向晚低头一瞧,压下心头愤怒,唇角勾出几不可见的讥讽弧度,淡淡看了夫人一眼,夫人面无表情坐在那,丝毫不见心虚,沈向晚无声冷笑,夫人的效率还真是高,一夜的功夫,就将长长一串单子精简了三分一,夫人是料定她绝对记不下那么长的礼单吗?
幸好她早留有一手,昨日宋公公宣完旨后,她请宋公公到她的织梦小筑里小坐了一会,当然这小坐一会她是不会让宋公公白坐的,宋公公是司马仁的人,而司马仁向来是个聪明人,深知投桃报李,想当初,滞留在广济驿馆那段时间,她可为司马仁出过不少力。
沈向晚眸光微闪,漫不经心看着小眉与李嬷嬷仔细对着清单点算,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她悠然端着茶在夫人旁边坐下,表现出十分诚恳的态度道:“向晚有一事想请教夫人。”
夫人冷冷动了动眼皮,看着她道:“有何事你尽管说。”
“哦!”沈向晚似乎有些困惑地皱了眉,清幽眼眸雪亮地盯着夫人:“夫人,据说按照我天玥国律法其中一条,无故占有或损坏御赐之物,示为对天子大不敬之罪,且罪至三族,不知夫人可知道确有这一条律法么?”
夫人脸色蓦地白了白,随即微露吃惊地眯起双眼盯着沈向晚,她的眼神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见沈向晚清眸平静丝毫不现畏怯,目光不自觉瞥了眼旁边暗自得意的沈云意,见她仍毫无所觉自顾着兴奋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似乎……是有这么一条律法,我也记不清楚。”
夫人明显想推搪过去,沈向晚淡淡看她一眼,遂轻笑道:“夫人记不清楚也没关系,向晚自会向掌管刑部的父亲求证,”她悠悠顿了顿,眸光一转,神情已泛了三分冷嘲:“向晚真希望一夜之间沈府所有人都能多长出几颗头来才好,尤其是二姐你!”
沈云意立刻恼怒了:“沈向晚,你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向晚冷冷一笑,目光刹时像冻过万年的冰水,她直直盯着沈云意头顶上的发饰,淡漠道:“我记得圣旨上虽没将所有赏赐之物罗列了出来,但这支正紫色的八尾凤钗恰恰在圣旨之上,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它却不在单子之上,如今我才明白,它原来自己飞到了二姐头上,妹妹在此恭喜二姐了。”说着,她煞有其事朝沈云意拱了拱手。
夫人脸色霎时大变,沈云意还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微昂起下巴,神态骄傲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恭喜我什么呀!”
沈向晚状似天真一笑:“我恭喜二姐成了正二品诰命呀!”沈云意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去,惊愕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沈向晚又甜甜笑道:“哎呀,瞧二姐惊讶的模样,你该不会不知道正紫色八尾凤钗只有正二品诰命才能佩戴吧?二姐不知道,难道夫人也不知道这规矩么?”沈向晚说着,似笑非笑的眼神停在了夫人阴沉的面上。
沈云意一头雾水转过头看着夫人,夫人恨恨揉着帕子,阴沉地盯着沈向晚,半晌讪讪道:“向晚,你二姐贪新鲜,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
“原来是这样!”沈向晚似乎很失望地敛去笑容:“我还以为二姐一夜间被封了正二品诰命呢!既然是贪新鲜,我希望那些该出现在单子上却没在单子上的东西明天能全部出现在我眼前,否则……”
她眼神一冷,神态睥睨地扫过林氏与沈云意:“夫人只好让二姐多长几颗脑袋了。”
☆、第22章 夫人吃亏
沈云意终于听明白沈向晚在威胁林氏了,当即大怒冲了过来,指着沈向晚鼻子骂道:“沈向晚,你算什么东西,宫里赏的东西都是赏给沈府的,你得瑟什么劲,昨天你毁了冰泉害四妹伤心了一晚上,现在还病倒了,我就拿这些首饰怎么了,哼,就是拿了所有的赏赐也抵不了冰泉的价值!”
沈向晚冷冷一哼:“哦,二姐,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父亲不是让你闭门思过三天吗?女诫三百遍可是抄完了?”
“你个扫帚星,你还有脸提昨天的事,都是你害的我被父亲罚!”
沈向晚淡然一笑:“这么说,二姐是质疑父亲的决定了?”
她说着,漠然转了头,定定望着林氏,一字一顿道:“夫人,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些东西全是赏给我沈向晚而不是沈府的,二姐却说圣旨是写着赏给府里的,夫人是想让沈府上下全陪着二姐砍头吗?”
沈云意握着拳头,涨红了脸冲了过来,对着沈向晚大吼:“你少在这吓唬人,我不过就是随便拿了两件东西抵你毁损的冰泉而已,怎么全府就要砍头了。”
沈向晚幽幽一笑,逼视着她道:“怎么?二姐,夫人没告诉过你,违抗圣旨是要灭九族的吗?既然二姐如此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向晚只好委屈全府的人陪着我砍头了,当然砍的时候一定少不了二姐你的!”
沈云意这时才知道害怕,惊吓之下,小脸一下变得惨青,连眼珠也不会动了,夫人揉着发疼的眉心,狠狠望着沈向晚。
沈向晚云淡风轻放下茶盏,翩然转身走了出去,一脚跨出门槛,突然回过头来嫣然笑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夫人,昨日宋公公听闻我做的小吃味道特别,宣完旨后顺便到我的织梦小筑里坐了一会,他吃着吃着,一不留神就将赏赐单子的副本留在我那了。”
夫人的脸黑了又黑,瞪着沈向晚袅袅远去的背影,气恨之下随手将茶盏摔到了地上,沈云意被她眼底狂怒阴寒的表情吓到,登时揪着衣襟连大气也不敢喘。
第二天,夫人笑容和蔼地亲自将赏赐原单子送去给沈向晚,并说昨日是春绿那奴才弄错了,沈向晚笑意晏晏接过单子,然后带了人毫不客气将东西搬回织梦小筑,此事就算揭过了。
沈向晚有意将那天的事透露给沈明存,接下来几天,沈云意不得不老实待在自己院子里思过,而夫人几乎日夜都守在了沈云竹身边。
小眉回禀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向晚悠悠浅笑:“看来沈云竹的确病得不轻,冰泉还真是沈云竹的心头爱呀!夫人怕是心疼死了。”
小眉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向晚:“小姐,她们吃了亏,夫人又没在你这讨到什么便宜,奴婢担心她们不会善罢甘休呀。”
“瞎操心什么。”可芯冷不丁冒出来,斜睨着小眉,淡然道:“你看小姐什么时候怕过。”
这倒是!小眉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在广济驿馆的时候,小姐为了破案一次又一次去案发现场找线索一次又一次仔细查验尸体,为了找出凶手的破绽,小姐还分不同时段去勘查,别人只知道小姐破案破得轻巧神奇,只有她才知道小姐付出了多少心血。
小姐既然连恐怖的尸体都不怕,如今又是皇帝亲封的正二品女官,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夫人忙着照顾沈云竹,但恼恨之下也不忘“照顾”沈向晚,这天一早,沈府便有异于往日的平静,吱吱喳喳热闹了起来。
小眉向来是个机灵又圆滑的丫头,她出去溜了一圈之后,却是苦着脸回来的。
“怎么了?小眉?”沈向晚见她这副苦瓜脸,多少有些好奇,小眉一直都是沉稳的,基本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丫头。
“小姐,你没看见我们院子里的嬷嬷丫环们都垂头丧气,像吃不饱饭似的没有一点神气吗?”小眉见她在凝神静听,双目转了转,轻声道:“奴婢刚才出去打听过,原来今天是发新衣的日子,夫人大概刻意忘了,沈府里人人都有四套新衣,就我们院子的人没有,奴婢们没有新衣不要紧,但是就连小姐你——回来这么多天了,连一套新衣也没给你做。”
可芯想了想,一针见血道:“丫环嬷嬷们的衣服都是有定制的,小姐们也一样,既然单单落下我们院子,那就是有心人故意忘记的,我相信小姐自会有主张,你就别苦着脸了,难道小姐还会亏了你不成。”
沈向晚赞赏地挑了挑眉,轻轻一笑:“可芯你倒是会做人情呀,也罢,你吩咐下去,不论等级,给织梦小筑每人发五两银子;小眉,前些天我让你散布的消息,你放出风声去没有?”
可芯点点头拿钥匙开库房发银两去了,小眉也点了点头:“奴婢早按你吩咐悄悄向多人打听过那事了。”
“这就好。”沈向晚微微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下去。
两天后,沈向晚突然道:“小眉,去拿那件外罩纱衣的二品官服给我换上,我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在家里给老夫人请安穿官服?这不合事宜吧?
小眉怔了怔,一时茫然看着沈向晚。
沈向晚面色一冷:“发什么呆!快去啊,还有将箱子里那条袖子被勾破的裙子一并拿来给我。”
到沁香斋的时候,周嬷嬷与沈向晚一打照面,心中便感觉有些怪异的突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望了老夫人一眼,终究沉默着。
老夫人又岂会没发现沈向晚这身穿着有问题,她招了招手,令沈向晚在她旁边坐下,她不着痕迹打量了沈向晚一番,才笑道:“向晚今天这套新衣真是漂亮,穿上新衣服人看起来也清秀不少,看这披纱的款式,似乎是宫里赏下的?”
“老夫人别笑话向晚了,您老人家福泽深厚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那像向晚,就是羽衣霓裳加身也还是脱不了猴样。”沈向晚羞怯地一笑,又道:“老夫人这眼力真是好,向晚看着这件衣服挺好看,贪着新鲜就拿出来穿上一回了。”
老夫人和颜悦色笑了笑,点着她的头慈爱道:“你这个小丫头呀,就会哄人开心。”
沈向晚甜甜一笑,撒娇似的挽着老夫人的手摇了摇:“您不仅是沈府的主心骨,您还是向晚的奶奶,孙女哄您高兴是最应该的呀。”
沈向晚摇晃老夫人手臂的时候,外面衣袖滑下寸许,露出了里底勾破的袖子,她仍旧恍若未觉般又递过她亲手做的点心,一派其乐融融的情景。
老夫人一小口一小口咬着点心,瞄见她藏在新衣下破旧的衣袖,眼神微微沉了沉,想了想,她状似不经意道:“向晚呀,朝服只有拜见天子或者参加皇宫举办的宴会才需要穿的,有些规矩可得记牢才好。”
沈向晚面露羞色,受教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看着她离开,脸泛怒意对周嬷嬷道:“你去调查一下,林氏最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