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拾殿下
沈向晚暗自静静思忖了一会,正面看了几遍便惊奇地发现,图中朵朵盛放的梨花居然勾勒出那个人的名字,她想了想,又将图垂直拿起,反过来对着灯火看了起来。
果然让她发现了一件更怪异的事情,反着看的千树梨花图,居然隐隐可见树的枝桠显示出另外一种颜色来,她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她想到了什么,拿出那块凤血玉雕的玉牌对着灯火,从不同角度将光线投射到图上,血玉的阴影在正南方向时,她看见那幅静美的梨花图忽然像活了起来,而那些枝桠线条竟然是暗含着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纵横交错的网,她怔了怔,再闭上眼睛细细回想了一下,在这张隐形网中,赫然与正面相对的位置显现出“任君驱使”四个字来。
沈向晚淡淡笑了起来,那温和的眼神中流溢着别样光彩,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几分不同以往的明净纯美,小眉与可芯在一旁看着,都痴痴的有些呆了。
她们从没见过小姐笑得这样美,缥缈如幻的模样令清丽的面容隐约透着几分清灵的仙气。
临街酒楼龙凤阁的雅间里,司马仁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神情冷清的少女:“向晚,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沈云竹可是与你有仇?”
沈向晚淡漠的目光落在街上一顶普通的轿子,轻声含笑道:“怎么?五殿下也对上都第一美人动心了?”
听她语调含讽,司马仁一愕,莫名轻笑:“啊,好奇,纯属好奇而已!”好奇沈云竹犯下谋害庶母的恶事,你竟然只将她放逐而非要了她的命,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沈向晚微微扭头看一眼他掩饰的神情,淡淡笑道:“四妹可是父亲的心头肉,再说,我也怕你的兄弟伤心疯了,万一哪天直接拿剑将我砍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她笑吟吟在解释,实际上,她同意沈明存将沈云竹送去广济养病,不过是为了日后让沈云竹也尝尝她曾经被冤枉砍头的滋味。
猫捉老鼠的时候,都不会一下子就把老鼠弄死的,那样会少了很多乐趣!
沈向晚眉目含笑,底下那顶普通的轿子越发近了,而人群里一直有人追随着那顶轿子,神情依依不舍之极。
“瞧”沈向晚纤手一抬,指向人群中容貌不俗的少年:“美人尚未远行,你的皇兄已经伤心欲绝了!”
他冷哼一声道:“估计三皇兄是在宴会那天送琴之后就彻底被她迷住了,他为了她,在恳求过你父亲被拒之后,竟然跑去恳求父皇下一道圣旨让你父亲改变决定,惹得父皇当时恼怒极了。”
司马仁望一眼人群中神情落寞的司马拓,不禁皱起眉头,沈向晚或许说得有些夸张,但司马拓身为皇子,只会感情用事,为一具美人壳子鲁莽冲动,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沈向晚收回目光,看着沉吟不语的司马仁,轻轻一笑:“最近西戎在西境拢民频繁,已到了令人十分头疼的地步,据说陛下很重视此事,并准备打算派人去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司马仁挑起眉毛,微微有些吃惊地看着沈向晚:“这些消息你也知道?”这可是朝中秘事,只有重臣才知道,会不会是沈大人泄露给她的?想了想司马仁便否定了,对这等大事,沈明存不可能不知轻重而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沈向晚忽略他眼中的惊讶,含笑道:“你看看街上的商铺,来自西戎的佩饰胡刀之类的货品明显减少了,这不正说明目前两国关系紧张,商贩们被禁止随意进出两地贸易,才造成这样的情况么!”
司马仁挑眉看她,心里还是有着疑惑,真是这样吗?她仅凭着街上货品种类多寡就敢肯定自己判断没错?
看她眼神清澈平静,丝毫不见心虚的模样,司马仁心下微微一动,笑道:“向晚,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沈向晚优雅地拨动着盖子,轻轻啜了一口清茶,才悠悠道:“美人远行,三殿下一定相思极苦,我们得为他找一个地方发泄心底苦闷才好啊!”
司马仁怔了怔,遂皱眉看她:“你是说,让三皇兄去西境打跑西戎?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西戎人经常潜入到边境村镇抢了东西就跑,一转眼就没影,根本就打击不了他们,所以才令人头疼。”
沈向晚轻轻摇着杯子,抬眸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又不是让他去建功立业,你担这个心干什么!”
司马仁心中一惊:“那你的意思是……?”
沈向晚神情一冷,幽幽道:“我知道,你认为他最重兄弟情义最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但你又焉知这个看似冲动莽撞的人,背后不是大智若愚的机心呢!他未必有心于大位,但生于皇族,他若想要自己的头颅在颈项上安好,自保的能力一定要有,而你又怎么知道他的力量其实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司马仁几乎失声道:“你说什么?”
沈向晚垂下眼眸,嘴角微弯含着淡淡讥讽:“事实上,你那位看似潇洒不羁无心朝政,只醉情风月的四皇兄才是隐藏得最深最狠最可怕的狼,他一直隐忍不动,是伺机在最有利的时机将你们这些兄弟的脖子一口咬断,表面上忠于三殿下的人,其实大半都是属于司马璃的力量。”
司马仁沉默下来,眸光闪动中,却明显不太相信沈向晚的话。
沈向晚自顾又斟了一杯酒,看着那一线碧绿自指间流泻,她的心情也在其中袅袅浮沉,半晌,她漠然道:“京卫营的边戍寒江,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京城卫卒,却是替司马璃收集上都各重臣秘事的核心人物;三殿下府里的幕僚康良,一直掌管着司马拓秘密的经济来源,而那些钱经他的手,大部份用在替司马璃招兵买马;就是五殿下你麾下的百阳,也是司马璃的人;至于百阳在替你做什么事,这个你比我更明白,你想想司马璃这个人隐藏得有多深,就可以想见他的力量有多可怕!”
沈向晚不理会他惊愕莫名的神情,又悠然道:“但是,如果在他的力量未足够强大之前,摘掉他的掩护色司马拓,那些暗底下的力量就会被提前暴露出来,到时陛下会怀疑他,太子也会防备他,可谓一举多得。”
司马仁完全惊呆的样子,瞪大眼睛看她,半晌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一边自震惊中平复一边摇头道:“不,别的人或许可能背叛我,但百阳、百阳他绝对不会的!”
沈向晚眼神如冰沉沉凝在他俊朗的面庞,冷声嗤笑起来:“世事哪来的绝对!只要有足够大的诱惑,谁都可以背叛谁。”
“你懂什么?”司马仁几乎失去平日的温和冷着脸怒吼起来:“我说百阳不会他就一定不会。”
“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沈向晚冷冷一笑:“凭你与他从小玩大的交情?还是凭你曾经救过他的命?可笑你的自以为是,你知不知道百阳最大的理想是什么?”沈向晚在他微怔的瞬间,又冷冷道:“你认为就凭着你想像中的情谊,他就该死心塌地追随你么!告诉你,百阳会背叛你,就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而司马璃则给了他一展长才的机会,给了他实现理想的平台。”
司马仁陷入巨大震惊中,完全反应不过来,连眼神都暗淡而漫过灰色。
沈向晚看他一眼,又漠然道:“想想你让百阳秘密往北洲购买那一批宝马,他是不是说原本答应交易的马主病了,而代替马主来接手的儿子却反悔提前将宝马卖给了别人!”她冷冷一哼,看司马仁的目光冷芒如刺:“你可知道,那批宝马最后的主人是谁?就是你那位醉情风月的四皇兄,而暗中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正是你视作知己良友的百阳。”
司马仁见她眉梢收敛,眼神掩映着深深的憎恶,但语气却再自信笃定不过,沉默了一会,他也慢慢收起怀疑的眼神,只觉心里堵得难受,想了想,他才慢慢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究竟想怎么做?就算让司马拓去西境,他身边有才能的人也不少,西戎的人只怕也奈何不了他。”
沈向晚眉睫轻颤,在雪白面容投下圆润的弧度,似笑非笑望着他:“西戎人奈何不了他,可你的人能够啊!”
“我的人?”司马仁挑眉,一脸惊愕望着她淡笑的容颜。
“对”沈向晚也温和含笑,眼神平静直视他:“华国公帐下不是有一支神秘的猎鹰之旅么?据说,猎鹰之旅个个身手不凡,行事飘忽诡秘,这样的队伍最适合干偷袭的事情了。”
“你疯了?”司马仁皱着眉头,直直盯着沈向晚嫣然巧笑的容颜,立刻尖声反对:“让我外祖父的猎鹰之旅从北境到西境千里奔袭,你知不知道,先不说两地路途相距甚远,单说万一事情败露出来,你可知道有何后果?”
沈向晚冷冷一笑:“这么说你是觉得此计太冒险了?”
☆、第34章 煽你耳光
司马仁点头道:“对。”
沈向晚眼神蓦地晶亮如冰,嘴角微勾含着讥讽看他:“大位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既然你怕冒险,不如趁早死了这份心,也学学司马璃的样子,且去过一过眼前享受的日子,过得一天是一天过得一年算一年,不然,等到那头凶狠的狼羽翼丰满的时候,你与其他的兄弟一个个都会成为他口中逃不掉的食物。”
司马仁脸色倏然变冷,勉强道:“不,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坏的,就算……失败了,他也未必就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他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沈向晚轻轻叹了口气,前世司马仁与太子其实是最具实力的皇位竞争者,可惜两人对表面风流玩世不恭的司马璃都没有太深的防备,才会让司马璃一步步蚕食掉他们的势力,而司马仁唯一的缺点只在于他为人君子仁慈,远没有司马璃心狠手辣。
她默默不语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司马仁一眼,径直转身走了。
司马仁看见她清幽明亮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无限失望的样子,望着她纤柔的背影发起怔来。
回到沈府以后,小眉看着她神色似乎浮了些冷愁,忍不住道:“小姐,请恕奴婢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非要帮助五殿下卷入皇位之争中呢?”
沈向晚幽幽望向窗外一地金黄的落叶,良久,在小眉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淡淡说道:“眼下天玥成年又有实力的皇子之中,只有司马仁最合适。”
小眉困惑看着她,最合适什么?最合适她去帮助争皇位?可是为什么?
沈向晚也不看她,接着淡淡道:“当然,帮助太子巩固势力是最省力的做法,但一来太子本就是储君,他不会轻易动用力量去对付那个人,二来他身后有着势力庞大的太师做后盾。”
她这么一说,小眉立时明白了,太子身后的太师是夫人最大的靠山,小姐想要扳倒夫人,一定要想办法击垮太师的势力,这点从根本上说,是与太子有着利害冲突的,但小眉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非要对付四皇子司马璃?
沈向晚却已经不再说话,她会给时间司马仁好好想清楚,如果他令她失望,她不介意换个人选来对付司马璃,总之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阻止那个男人登上皇位。
时光如水,沈向晚回到沈府转眼已过了两个月,这天便到了发月银的日子,小眉是冷着脸回来的。
可芯见她这般模样,诧异道:“小眉,谁得罪你了?你不是去领银子吗?有银子数还苦着脸,你这是要摆给谁看呢?”
小眉有气无力地白她一眼:“当然不是摆给你看!”
“这么说是摆给我这个小姐看了!”沈向晚从里面出来,笑吟吟打趣起小眉来,这段日子夫人思女成疾,收敛了不少,基本没找她什么麻烦,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得很。
“小姐”小眉忍不住跺了跺脚,埋怨道:“奴婢哪敢摆脸给你看,奴婢是心里生闷气。”
沈向晚摇头看她,这丫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哦,谁气着我们织梦小筑一等丫环了?”
小眉苦着脸道出实情:“帐房那边不肯让奴婢支取小姐的月银!”
沈向晚眉毛一挑:“这是为何?难道他让我亲自过去取?”
小眉摇头气愤道:“不是,他说小姐没有月银,让奴婢以后都不用再代小姐取。”
“哦,这倒新鲜了。”沈向晚含着三分冷意漠然一笑:“人人都有月银,就我没有,他说了是什么原因,什么人让他以后不必支月银给我的吗?”
说完,她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除了她那位光长身高不长脑只会耍大小姐脾气的二姐,应该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
小眉摇了摇头:“帐房只说府里主子放话,说是小姐每月都有朝庭发的月俸,以后府里就不给小姐发月银了。”
沈向晚点头笑了笑:“是这样啊,府里什么时候有这条规矩了,我倒是要去请教一下。”说着,她悠然迈步,便往外走,小眉与可芯对视一眼,也默默跟在她身后。
沈向晚当作不知情的样子,直接去问帐房先生取银子。
帐房先生看见她笑吟吟没有丝毫架子的样子,便冷着脸道:“对不起,三小姐,你在府里是没有月银可支取的,从今以后都没有,请你以后都不必再来支取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