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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吧,今儿早上起来就感到嗓子不舒服。”凌王妃素手一挥,众人便按照往常的位置坐了下来。
“把你们几个姑娘叫进来,是因为季王府下了帖子过来。季王府一向行事低调,这回办得流水席,名义上是为了赏花的,实际上是找儿媳妇的。”凌王妃说到这里的时候,轻喘了两下。
身旁的如意立刻递上了一杯热茶,凌王妃轻抿了几口润了嗓子,缓了缓才继续道:“你们大姐姐出嫁在即,不便出席那个场合。小八年纪太小,也就仪蓉算是我们凌王府的嫡姑娘了,不过她年岁太小,索性就让你们几个一块儿去了!”
坐成一排的几位姑娘脸上都露出几分喜色,这还是头一回出去做客。
许侧妃的眼睛一亮,不由得低声问道:“光是这几位姑娘去,毕竟都第一回,没人带着可不成。”
凌王妃摆了摆手,眼神都没有丢给她一个,声音温和地道:“我已经拜托了杜王妃,小姨妈带着去无可厚非。况且她们这几个年纪够的身份不够,身份够得年纪又小了。只不过去吃吃喝喝,结交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罢了!”
许侧妃被堵得不说话了,凌王妃一改平日强制性格,竟是温和地叮嘱她们要带些什么,宴席上注意规矩。几个姑娘都是人精儿,纷纷压低了声音,你一眼我一语的凑着趣,远远一瞧便是一副母慈女孝的场景,异常温馨。
“如意,待会子你给前头的管事儿说上几句,二姑娘、四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过几日要出门儿,让她赶制出几件精致的衣裳。不能丢了我们凌王府的脸面!”凌王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扬高了声音,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许侧妃终于还是耐不住了,不由得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妃,那三姑娘。。。。。。”
凌王妃轻轻抬手一挥,似乎才想起来,低声道:“瞧我这记性,索性就都给姑娘们做几件新衣裳。前几日雨蓉的病还那么严重,肯定是去不了,清蓉那孩子,哎——”
凌王妃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是脸上却一点都瞧不出哀伤来。许侧妃不由得紧咬着牙根,她也是刚得了消息,季王府处事低调,却十分得皇上重用,所以他家请的流水席,必定不少青年才俊前去。攀不上季王府的子嗣,旁的世家也是可以的。遂才起了大早赶过来,准备替三姑娘谋一门亲事,但是没成想王妃竟是以生病这事儿,不让三姑娘出门。
“没事儿的,昨日吃了大夫开得药,发了会儿汗已经大好了。况且那流水席是几日之后,想来到时候三姑娘定是全好了的!”许侧妃收起脸上不满的神色,努力撑出一抹淡笑。
凌王妃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她抬起一双冷眸轻轻地扫了一眼,过了片刻才道:“我知道雨蓉的年纪不小了,这二姑娘的亲事还没定呢,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好事多磨,我就不信凌王府的姑娘嫁不了好人家!”
许侧妃被她说中了心事儿,不仅没有知难而退,相反脸上还带了几分恼怒。每回提起三姑娘的亲事,凌王府都是拿这些话搪塞她。好事多磨,这事儿连个开头都没有,如何去磨?
眼瞧着许侧妃就要发难,忽而一个丫头撩着帘子走了进来,她冲着屋子里的人行了一礼,便低声道:“禀告王妃、侧妃,香芹院传来消息,五姑娘已经醒了。”
许侧妃哪里还顾得上跟王妃理论,直接站起身快步地往外面冲。
直到许侧妃的身影消失了,凌王妃才舒缓下了身体,竟是轻轻地冷笑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轻蔑,几分颤抖,传到了耳朵里不由得让人心惊。
“我说她怎么这么积极,两个姑娘都不大好,还跑来给我请安,竟是为了这季王府的事儿。前几日传来的消息,还以为三姑娘要咽气了,王爷还跑去看过几回。没成想这会子又要好了,真是使尽手段,不愧是亲母女,装病博同情的手段如出一辙!”凌王妃轻啐了一口,似乎是被气到了,竟是喘了起来。
大姑娘连忙伸出手替她顺气,轻声地开解道:“娘,您何必与她置气?爹还是向着您的,雨蓉的亲事,爹也没来催过您。况且左右还有姐妹们在,日后自有法子。”
凌王妃似乎好了些,又低声叮嘱她们:“五姑娘醒了,许侧妃的心安定下来,估计就得蹦跶了。你们几个小心着些儿,别栽她手里头!”
几位姑娘纷纷应承了下来,凌王妃似乎已经是累极了,挥了挥手便让她们退下。
凌仪蓉刚进了屋子,便瞧见小桌上摆着切好的香梨瓣,摆在了白色的盘子里,绕成一个圆形,异常的精致。
“姑娘,王妃知道你在换牙,特地让管事儿给你多加些水果吃食。桌上那是刚摘下来的香梨,王妃便派人送来了几个,奴婢切了您尝尝看!”秀珠手里端着盘芙蓉糕走进来,脸上是欣喜的神色。
锦儿端了盆进来替她净了手,凌仪蓉就毫不客气地用锦帕包了一块塞进嘴里。立刻甜甜的汁液便溢满了口腔,十月份吃着凉凉的东西,还是别有风味的。
“别的姑娘都没有么?”她又捏了一块儿塞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香梨只有三位嫡姑娘有,糕点倒是各院子都有了。五姑娘都为了这事儿摔成那样儿,王妃便松了口,管的没那般严了!”秀珠把糕点摆好,又给她倒了杯热茶,轻声解释着。
锦儿瞧着她吃得欢,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听到秀珠的话,不由得冷声嘲讽道:“若不是奴婢亲眼瞧见,还真不敢相信,五姑娘是在凌王府养大的。为了几盘糕点,竟是闹得那么难看。六姑娘,您可别这样!”
凌仪蓉险些把嘴里的香梨喷出来,锦儿最近总是爱提点她,有些话明明已经逾矩了,偏生她说得比谁都麻利。秀珠就当没听见,脸一扭瞧着凌仪蓉过长的衣袖有些碍眼,便替她卷了起来。
“姑娘,不好了。五姑娘虽醒了,但是似乎人有些不对劲。许侧妃正要闹呢!”一个二等丫头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的神色。
凌仪蓉秀气的眉头一下子挑了起来,一旁的秀珠开始训斥那个火急火燎的丫头。
“五姑娘人怎么样儿了?痴了还是傻了?”凌仪蓉挥手按住秀珠,抬起头冷声问向那个丫头。
“奴婢也不大清楚,只说挺严重的。许侧妃往日都是一副端着的架势,这会子闹得凶,估计真的不得了!”那丫头连忙跪了下来,轻声解释着,慢慢地摇了摇头。
、040 女王守则九:出门见客(二)
香芹院之中;许侧妃拉着五姑娘的手哭得好不伤心,周围几个丫鬟纷纷来劝慰。五姑娘此刻被扶着靠坐在了床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许侧妃哭嚎。
直到过了片刻,五姑娘才有反应,她被许侧妃死死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许侧妃立刻不敢再哭了,轻轻松开手等着她的反应。
“姨娘;你别哭。”五姑娘张开苍白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说完之后她慢慢咽了口口水;短短的四个字似乎耗费了她许多的心力一般。
许侧妃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五姑娘分明是摔到头留下了后遗症;反应如此地慢。立刻扑上去搂着五姑娘,几乎是声泪俱下。
五姑娘反应迟钝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后院。王妃那边自然是派人送了补品过来;许侧妃看都没看,全部都扫落在地。
凌王妃半靠在床头,听着跪在地上的丫头回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她若是忍下这口气,便不是我所认识的许侧妃了。不管她如何,我们这边得做到礼数。待会子挑着王爷去的时候,让于嬷嬷带着几位姑娘前去赔罪。”
馨予院那边派了丫头过来传达了王妃的意思,锦儿和秀珠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拉着凌仪蓉的手,把她按到铜镜前,拆了包包头上鲜艳的绢花,只用素色的头绳扎起。身上穿的艳丽的外衣也换了,找来了一件深黑色的披风裹上。
待于嬷嬷过来接她的时候,便见凌仪蓉打扮得十分严肃的模样,她的脸上路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凌仪蓉慢慢走近的时候,于嬷嬷却是轻轻蹙起了眉头。
“六姑娘长得俏,现如今就不讨巧了。这一身打扮本该让你瞧着没精神,不成想这皮肤太白,却是显得更加黑白分明!”于嬷嬷边说边伸手亲自替她解了披风,随手丢给了身后跟着的小丫头。
“这样,路上您先挨冻一会儿,到了香芹院再穿上!”于嬷嬷边说边领着她往前走,失去了披风的遮挡,寒气一下子侵袭而来。
这都十月底了,凌仪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却是暗咬了银牙忍着。其他几位姑娘也陆陆续续出来了,都是清一色的暗色披风,头上鲜有装饰。七姑娘因为面色红润看不出凄惨来,也被强制性脱了披风。
只有四姑娘因为原本就畏寒,脸色不好看得以保住了。到了香芹院,那些丫头才把披风重新给二人穿上。大老远的就能听见女子的啜泣声,隐隐约约的透着几分委屈。
于嬷嬷脸色一肃,便让人进去通传。一行几人匆匆进了院子,几个小丫头都留在了外头守着。
屋子里凌王爷、许侧妃都在,就连许久未见到面的三姑娘都托病出场了。凌王爷十分有威严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都不屑于给一个,只偏过头来看着那个有些傻傻愣愣的五姑娘,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许侧妃则搂着五姑娘,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三姑娘也跪倒在一旁的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眼看着就要晕倒。
凌仪蓉扭过头轻轻瞥了一眼,五姑娘头上裹着白色的棉纱,脸色苍白难看。原本无神的眼眸,在看到她们三人进来的时候,逐渐变得愤怒和阴狠,只是那个变化的过程由于迟缓而显得有些诡异。
“跪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王爷总算是有了反应,三个女孩子应声跪下,膝盖与冷硬的地面形成了沉闷的声响。
于嬷嬷冲着他行了一礼,便束手站到了一边冷眼旁观。
“大夫已经来瞧过了,清蓉以后很可能一直如此生活。”凌王爷稳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许侧妃和三姑娘的抽泣声,十分有默契地降低了些,似乎想知道他要如何惩治这三位姑娘。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年龄小惊慌失措并不能成为借口。你们想好如何受罚了么?”凌王爷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波澜不惊,只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犀利,直直地看向她们。
跪在地上的女孩子,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彼此。“我们自知对不起五姑娘,一切还请王爷和侧妃责罚!”三个人边说边低下了头,几乎是异口同声。
凌王爷的眸光暗了暗,眼眸斜了一下立在一旁闷不吭声的于嬷嬷,目光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女孩子。最终偏过头去看向许侧妃,冲着她挥了挥手道:“既然你们如此有决心,那就让许侧妃罚吧!事关清蓉一辈子的事儿,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娘的更心疼的!”
许侧妃微微愣了一下,轻轻垂下了眼睑,眼底闪过几分阴狠和愤恨。凌王爷真是会做人,这摆明了就是让众人看,她若是发了狠,真的对这三个小丫头使了狠手段,这后院里如何还有她待的地方?若是不发狠,又如何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满屋子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侧妃的身上,很显然在等她的裁决。许侧妃皱拧着眉头,思前想后,最终几乎咬碎了银牙,才控制住自己要冲上来撕扯的心情。
“都还是小孩子闹着玩儿,清蓉一开始也有错。不过日后要多注意些,五姑娘这个样子,也不知日后能不能。。。。。。”许侧妃强忍住泪意,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说到最后她无论如何都憋不出一个字来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五姑娘忽然发出一阵怪声,双手拼命地向前挥舞着,眼睛圆瞪着泛着血丝。嘴巴大张着,怒目相斥的模样有些狰狞。
“好清蓉,乖,娘在呢!”许侧妃下意识地就看向凌王爷,连忙搂住五姑娘不让她乱动,生怕此刻五姑娘狰狞的模样惹来凌王爷的反感。
“娘,娘,疼。”五姑娘憋足了一口气,深吸着气,拉着许侧妃的胳膊一字一字地说道。眼眶慢慢地红了,眼泪也是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
她似乎很急躁,她的愤恨,对现如今跪在地上那三个女孩儿的深至骨髓的恨意。但是偏偏她的一腔恼怒根本无法抒发,词语连不成句,只有下意识地大喊大叫,叫声极其刺耳,尾调失了真带着几分怪异和歇斯底里。
许侧妃听着她断断续续残破的叫喊声,眼泪流得越发汹涌。她慢慢咬紧了嘴唇,不让呜咽声发出来。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姑娘,竟是变成了这般。即使不是痴傻,这辈子也完了。那一次摔跤,到底还是给五姑娘留下来毁灭性的后果。反应迟钝,语言表达不清。这也只是刚开始而已,说不准越往后发现得越多。
“清蓉,别哭,姐姐在。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了!”三姑娘也凑了过去,母女三人相互依偎在意,哭得好不伤心。
凌王爷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凌仪蓉她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