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有这藏宝匣,否者那赵阕只怕早已惹祸上身了。”墨砚感叹道。
虚天昊赞同道:“修炼人士喜欢将仙器叫仙宝,这样的宝对寻常人家来说分明是祸。”
听爹爹也这样说起,莲若想退还流云碁给赵阕的想法就慢慢搁浅了。
盖上木盒盖子,虚天昊突然又问:“你说,这棋当时是由合欢跟随船队带回虚月谷的?”
莲若点头:“我一直收在药箱旁的,后来我在越山镇外的百里坡被寒石寨的人捉去,这棋子就是由合欢带回来的……”
“我想我找到你娘寒症加重的原因了,……”虚天昊沉思道。
“难道跟这盒围棋有关?”莲若反问。
“恩。你娘病情加重那日,正是合欢、泽漆他们回谷那一日。当时,我以为是听了你被人掳掠的消息,你娘急火攻心导致了寒症加重。但我带你回谷后,你娘的病情也并无减轻,反到是你们带了这棋进了续灵谷,你娘的病情马上就有了好转……”虚天昊回想月清霜这次的发病情况,越发肯定是这流云碁导致的。
“这流云碁是土系仙器,而娘亲的体质也是土属性……为何会导致娘亲寒症加重?”莲若不解。
“说来说去,还是与这五行仙器之间的感应有关。”虚天昊感叹道。续灵谷中固化的五行仙器中,丢失了土系仙器夜光杯。五行缺土,谷中的封印靠月清霜的土属性灵血暂时维持着。流云碁一入虚月谷,其余仙器感应到后,便产生了五行循环共鸣效应。月清霜体内的冰魄珠本就是五行仙器之一,灵力也相应增长,导致了她寒症加重。
虚天昊不想让墨砚知道续灵谷中仙器的秘密,便只说了流云碁与月清霜体内的冰魄珠发生感应导致她寒症加重这一段。
明白了个中原因,莲若不禁有些后怕。自己原以为不过是一盒普通的围棋,却居然是稀世仙宝,还害得娘亲病情加重……
“爹爹,既已找到谷中灵力变化的原因,我们何时开始解除封印?”想着早日替娘亲治疗,莲若便又提出解除封印之事。
虚天昊道:“待明日我接了你娘进谷,便可开始解除封印。”
“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墨砚问道。
“明日你恐怕要吃很大的苦头,今夜好好休息最关键。”虚天昊说罢,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白玉药壶递给墨砚:“这些日子,我便是在炼制这‘静息丸’,只得了两粒,明晨起床你就服下。”
墨砚接过谢道:“谢谢谷主。”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我查阅了很多古籍,终于找出‘宁息丹’的配方,可惜无论如何凑不够其中的两味药材,所以只炼出这个……”虚天昊似觉得有些抱歉。
墨砚拱手道:“谷主考虑已经很周全。有这‘静息丸’已经很好了。”
莲若听不太明白这段对话的意思,插话道:“这药丸究竟起什么作用?”
墨砚转身笑道:“主要是帮我减轻解除封印时的一些不适感。”
莲若皱眉:“爹爹方才说你会吃很大苦头,会很难受么?”
“你放心,有谷主赠送的这药丸,应该不会难受。”墨砚宽慰道。
“莲若,你去烧些茶水来,我走这半天,觉得有些口渴。”虚天昊突然说道。
莲若听了便去楼下灶房烧水沏茶。
莲若出门后,虚天昊叹了口气,对墨砚道:“虽有这‘静息丸’,但以我的修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你周全。如今,清霜的病情也有了好转,倘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要想解除多达四重的灵力封印,以虚天昊的修为本就是勉力而为,一旦解封过程出现差错,很可能导致墨砚经脉乱象,甚至灵根被毁。宁息丹是一种可以让灵气短时间内在经脉中停顿运行的丹药,能有效预防解封过程中出现的经脉乱象。如今,虚天昊只炼制出静息丸,只能相对减慢灵气的运转速度而已。
墨砚到没想到虚天昊还能再次征求自己的意见,略略一想便躬身道:“谷主,我没有改变主意。”
“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出了意外……”
“入谷前,我就已想清楚了。解除封印取出麒麟血,对夫人治疗寒症有益。即便解除封印出了意外,我也不过是失去修仙者的体质而已,与我如今的情形相比,并无什么损失。”墨砚答道。
“难为你竟能这么想,莲若果然没有看错你。”虚天昊心下松了一口气。
看着虚天昊眉头间骤然轻松的神情,墨砚觉得自己不过是再次配合了他的一个话题圈套而已。论修为,自己或许不在他之上;论谋略么,……
虚天昊突然注意到临窗墙面上的《墨莲图》,便饶有兴致地走近观看:“是你画的?”
“在谷主面前献丑了。”墨砚谦道。
“很有意境。看到这幅画,到让我想起我和清霜初进虚月谷的场景来。那时正值夏末,清霜也是这般坐在船尾,湖里碧荷接天,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两人……”想起年轻时的场景,虚天昊脸上浮出一丝温暖笑意。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虚天昊也有这般的浪漫情怀,墨砚正在想该如何接话,莲若便端了茶盘进来:“爹爹,茶水好了。”
虚天昊转身拿过一只茶杯,递至唇边轻抿了一口,赞道:“到有好些年没喝过这谷里的茶了,还是这里的水适合沏茶!”
莲若笑道:“等娘亲的病好了就搬回谷里住,爹爹天天都能喝到这茶水了。”
“这主意不错。”虚天昊将茶杯放会茶盘,对莲若道:“我先回清修堂做准备,明日一早就带你娘进谷。你也早些结束修炼,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少不得要辛苦一些了。”
送虚天昊出谷后,墨砚便提说他去准备晚饭。
“还是我来吧。合欢姐常说‘进厨房,是女人的义务’。”莲若道。
墨砚笑道:“后面还有句,她没说完——进厨房,其实是男人的福利。我也早就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
“你连做饭也会?”墨砚棋艺、书画、音律样样精通,莲若原本还庆幸自己总算在厨艺方面有点优势,听他如今的口气,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连这点优势也没了……
“会一点点。主要是明日你要替你爹爹帮忙,趁我做饭的时间,你再去做一个周期的采纳练习。”
听得这话,莲若便不再坚持,去竹楼外的草地上盘膝做起练习来。
半个时辰后,墨砚刚将晚饭端上桌子,莲若便结束了练习走回屋来。桌上不过是寻常的小米粥加白馒头。这顿晚餐,让莲若既欣慰又失望。欣慰的是,墨砚毕竟没做出什么珍馐美味来进一步打击自己的自信心;失望的是,墨砚的厨艺居然不如他的外貌和其他方面的修养,普通得太不值一提了。
“怎么,很难吃么?”墨砚看莲若脸上的表情带有失望,便关切问道。
“其实还……不难吃。”莲若咽下口里的馒头,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意。莲若原本还想称赞他一番的,但入口有些板结的馒头让她没有了说谎的勇气。
“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吃不下呢……”墨砚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笑脸,莲若努力将碗里的米粥和手里的馒头吃了干净。
吃完饭,莲若就觉得有些犯困,呵欠连连:“今天感觉怎么这么困呢?”
“可能是你今天多做了练习的缘故。你先上楼去休息,我来收拾碗筷。”墨砚道。
莲若点头,今天除做了十个周期的采纳练习外,还新学了灵气的体内导引传输,想必是真的累了。想着明日还要给爹爹做助手,便安心上楼去休息了。
☆、第四十八章 苦竹笛
清洗整理完餐具,墨砚上楼到莲若房门前,轻扣几声未听见有回应,便推了门进去。
床榻上,莲若已经睡熟。穿窗而入的淡淡月华,正映照在莲若侧睡的脸上,那微微上翘的唇形,仿佛正勾勒着某个甜美的梦境。想必她是一躺上床就沉进了睡梦中,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上。
墨砚站在床旁,凝神看着睡梦中的莲若,半晌后俯下身子,将床内侧的被子拉开,轻轻替她盖上。手指不经意扫过莲若的脸颊,光洁如玉的触感,让他象被火烫了一般瞬间退开。
望着竹窗外的弦月,略略镇定了心绪,墨砚拿过床旁竹几上的玄霜剑,快步下了楼。
出了院门,墨砚直往结界出口走去。夜里的续灵谷,静寂得近乎荒芜。没有虫鸣,没有蛙叫,甚至也没有风声掠过。连绵起伏的草丛在月色映照下,散发出诡异的莹光,映衬着镜面一般闪闪发光的溪流,奇幻得缺乏真实感。
出了结界,墨砚借着月光在杉树林沿一脉溪流曲折前行。在溪流的又一处转折处,他停下脚步,立在一块溪石上,取下腰间的苦竹笛,吹奏起《迷仙引》来。
明月溪谷,白衣胜雪。悠扬婉转的笛声在山谷中回荡。被骤然惊起的鸟儿们,在林间盘旋片刻后,仿佛听懂了曲中的情绪,又都慢慢归飞巢穴,不再躁动。
片刻后,溪谷另一面也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笛音。如梦似幻,既象是山谷回音,又象是曲声相合。那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两股笛声渐渐合成了一股,最后消失在潺潺的溪流声中。
“让你等久了。”一个黑影出现在溪流对岸。
“还不算太久。青耀,你的笛音不如往日清明,最近偷懒没练功么?”墨砚飞身跃过溪流,落在黑影的旁边。
“呵呵,果然瞒不了师哥。上次接到你的安排,青衍便回宫里去通报情况了。三日前,我收到了他的流风笺,说是这两日便能与师兄弟们赶到长河镇。”
“恩,还好没误事。虚天昊明日为我解除封印,你那边要准备作好接应。”
“明天?怎么这么快?”青耀似感觉很突然。
“这是老天在帮我。河洛的流云碁意外出现,五行灵力感应加重了月清霜的寒症,否则,虚天昊不会那么着急冒险下手。”墨砚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早知道事情这么顺利,师兄弟们就应该在长河镇住下来,免去这往返的长途奔波……”
“你们真住下来了,我在虚月谷还待得住么?你们以为那虚天昊是傻子不成?”
“也是啊。对了,听青衍说,师姐回宫后给师父禀报了上次青玄二师兄重伤你的事情,这回,师父就命青元大师兄负责带队了,正好挫搓他的锐气……”青耀幸灾乐祸般讲道。
墨砚摇头:“我到并不记恨二师兄,倘若没他下那么狠的手,我还真没把握骗过月清霜。”
“你真不恨二师兄?”
“与他那样的人计较,值得么?”墨砚隐在黑暗中的嘴角勾起一弯冷笑。
“有师哥你这样的襟怀,也难怪会得到师父和众位师叔的垂青。”
“少拍我。把东西给我。”
“恩,这就是师父给你的‘宁息丹’。”青耀将怀中的丹药葫芦递给墨砚。墨砚接过,将自己怀里的白玉药壶拿出,倒出里面的药丸,将宁息丹换了进去。
“明日你的封印解除了,青衍他们却没赶到怎么办?”青耀问道。
“计划改了,不在续灵谷动手。一来,这水镜门的封印你们一时半会儿攻不破,二来,我们有了更好的时机。”墨砚刚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什么?你要和他女儿结婚?!”青耀惊呼道。
“还有什么比婚宴更好的时机?”墨砚笑道。
“师哥,你,你这招也,也……”也了半天,青耀也没能把后面的词语吐出来。
“时辰也不早了,我得早些回谷。你路上小心些。”墨砚说罢,再次飞身跃过溪流,沿来路返回了续灵谷。
将玄霜剑轻轻放回竹几上,墨砚正准备退出莲若的卧房,便听得一声轻唤:“见墨?”
墨砚身子顿时僵住。难道思睡香果药效已过?还是那紫玉葫芦连这个的药性都能抗过?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时辰出现在她卧室里?……
墨砚一边想着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语气来圆场,一边缓缓转过身子,却发现莲若并未醒来,依然保持着他刚才离开时的睡姿。
是梦呓?她做梦居然在叫自己的名字?!墨砚心底忽然一动,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细微的疼痛。如果,她不是虚天昊的女儿,自己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她?……
睡梦中的莲若,忽然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翻了一个身,似要醒来。墨砚忙退出房间,轻轻将门关好。
走回自己的房间,墨砚将白玉药壶里的宁息丹倒出一粒,放入口中咽下后,合衣闭目躺上了床榻。在沉入睡梦前的一刻,他脑子里浮现的依然是母亲死前那痛苦绝望的眼神……
莲若起床后,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昨夜睡得那样早,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修炼过度了?怀着一丝疑问,莲若想找墨砚问问。
经过墨砚的房间,发现房门还是闭着的。一贯早起的他,今日怎么还没起床?莲若刚抬手想敲门,门便从内拉开了。尚带着惺忪睡意的墨砚从门中现身,见了莲若,脸上似有些惊奇:“莲若,你找我?”
莲若忙收回手臂,尴尬笑道:“我总算起得比你早了一回……”
“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天明明睡那么早,却还是感觉昏沉思睡。”墨砚道。
“原来你也是这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练功过度了呢。”莲若道。
“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