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姐今儿送我的见面礼。”寿昌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在林玄玉面前,轻声道。
林玄玉抬眼看了寿昌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起荷包拆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鲜艳的朱砂画着莫名其妙的符号,林玄玉拿着东西和寿昌面面相觑,林苍玉这见面礼,真是别出心裁!
林玄玉拉着寿昌坐下,给她倒满一杯酒道:“来陪我喝几杯。”
寿昌将符纸收进荷包,又小心的挂在腰间,端起酒杯勉强喝了半杯。她生长于深宫,得宠于帝后,虽然遇了些事,但到底是有惊无险,再来谢淑妃将她护的很好,所以并不需要像别的公主皇子那般小心谨慎的提防,拼了命的锻炼酒力。只半杯的酒,便已经让寿昌红了双颊。
林玄玉将余下的半杯酒自己喝下,又将那个杯子收了,不再给寿昌倒酒,只自己一人独饮。
寿昌心底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是不是二姐有什么事情?”
“她不说。”林玄玉颇为无奈的叹气道,“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虽然强势一些,可是从来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也许二姐有她的难言之隐,你越是问,越是让二姐为难。”寿昌提醒道。
林玄玉委屈的扁扁嘴:“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以前在宫里,兄弟姐妹间从来都不会像你和两位姐姐这般要好,我们总是相互提防着,面上还是和善融洽的样子。母妃说,戏文里的兄友弟恭在宫里就是个笑话。可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在姐姐身上看到了。我想,可能正是因为惧怕一些事情,二姐才选择避而不谈的,并不是二姐疏离了你,而是二姐对你护的太深。”寿昌拉着林玄玉继续斟酒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正因为二姐想要护着你,所以你才更要护着她。莫要再喝了,仔细明天起来头疼。”
林玄玉望着寿昌,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肯定,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
寿昌笑得明媚艳丽,点点头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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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回 前因后果孽缘深种
林苍玉见璇玑急急忙忙跑进来,就知道出事了。璇玑来不及喘口气,对着林苍玉道:“小姐,少爷和忠安王打起来了!”
林苍玉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急忙冲出去。到门口,只见林玄玉一身长袍已经破破烂烂的,脸上也是一片青肿。而嬴诡离站在门口,一脸的漠然。
林苍玉揉揉抽痛的额头,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那么冲动?璇玑,带少爷下去上药,脸上那么大片的淤青,明日怎么出去见人?”
林玄玉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璇玑拉了下去,嬴诡离站在门口,遥遥望向林苍玉,欲言又止。直到林苍玉叹口气,唤了他一声,他才跟在林苍玉身后去了浮生居。
“该生气的是我吧,怎么你却一副受伤的模样?”林苍玉淡淡一笑,给嬴诡离倒了一杯热茶。
嬴诡离抿了抿嘴唇,声音沙哑:“以前你不同意,说是没有亲人在身边,如今为何还是不同意?”
“有什么意思呢?诡离,当你发现我不是琅朱的时候,你的表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警幻仙姑说我是琅朱,你说我是琅朱,甚至姐姐都说我是琅朱,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就是你们说的琅朱。可是如今证实了,我不是琅朱,我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大学讲师,即便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琅朱的一魂一魄,如今那一魂一魄你也已经取走了,还缠着我有意思吗?”林苍玉单手撑着脑袋,显得很是疲惫,“或者,千年的等待太久远,你生怕无聊,便想要找个替代品玩儿,待千年之后琅朱醒了,再一脚踢了我?”
“不是!”嬴诡离急忙摇头,“你现在少了一魂一魄,又同这具身体无法完全契合,很危险。”
林苍玉定定望着嬴诡离,直看得嬴诡离心底发虚:“你不必如此,你不欠我,相反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一魂一魄换一具身体,是我赚了。”
“我会找到定魂珠的。”良久,嬴诡离才干涩的说道。
林苍玉宛然一笑:“谢谢,有劳了。将琴铮带回去吧,他在我这儿待得时间够久了,若是想来玩耍,随时欢迎。”
嬴诡离低低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逃了,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自己。
嬴诡离的身影刚刚消失,林苍玉便如同浑身脱力一般软绵绵伏在了桌上。良久,璇玑进门,只见林苍玉了无声息的趴在桌上,吓了一跳。璇玑待走近一看,才发觉林苍玉只是睡了过去,忙唤了环?进来,两人七手八脚的将林苍玉抬到了床上,然而这一过程中,林苍玉从未清醒过。
“小姐回来后,好像很嗜睡?”环?不确定的问璇玑。
璇玑担忧的点点头:“小姐身体似乎收过重创,你跟琮?说说,给小姐多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环?点点头,又问道:“如今小姐回来了,咱们府上,是夫人当家还是小姐当家?”
璇玑伸出手指在环?脑门点了点,怒其不争:“笨的啊!小姐现在养着还来不及,哪里有闲心操心那些。更何况,就算夫人当家,该是小姐的还是小姐的。”
自从林苍玉回来那日在门口说了那一番话,寿昌便在府中发话了,只要是在林府,则一律称呼她为夫人,休提公主之名。林苍玉听说了之后只淡淡笑了笑,在她看来,心底为着林玄玉好就成了,称呼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过既然寿昌表明了心迹,她也乐见其成,说到底寿昌贵为公主,能为了林玄玉做到这些,林苍玉还是很欣慰的。
林黛玉这一胎,是北静王府的嫡长子或者嫡长女,亦是林府的第一个孩子。林苍玉和寿昌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有一种由衷的欢喜。这日,林苍玉同寿昌相约去京都老字号的金玉堂,准备给那个才如今才堪堪三个月的孩子打造一柄长命锁。
“咱们攒妆阁的东西也不差,干什么要去金玉堂?”璇玑忍不住嘀咕。
林苍玉斜了璇玑一眼,笑道:“攒妆阁多是姑娘夫人的首饰物品,要说这长命锁,还是金玉堂的口碑最好。”
“正是如此,宫里虽然有宫制首饰,不过还有不少娘娘公主喜欢金玉堂的首饰。这也是攒妆阁在京都开起来之后,才抢了金玉堂的半壁生意,搁在以前,京都的首饰便是金玉堂一家独大。”寿昌坐在林苍玉身边,解释道。
“那也是凤姐姐打理得好。”林苍玉抿嘴笑道。如今凤姐在京都也算是名人了,京都裁云坊、攒妆阁、凝脂楼的大掌柜王熙凤,在京都富贵人家内眷的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金玉堂的门前。到底是老字号的店铺,此时店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璇玑先进去跟掌柜的说明了来意,便有一个小伙计领了几人上了二楼。林苍玉同寿昌刚坐下不久,金玉堂的掌柜便捧着一个匣子进了门。
“这位夫人,这是我们金玉堂的新样式,您瞧瞧。”那掌柜的见寿昌是妇人打扮,便将手里的匣子打开推到了寿昌面前。
寿昌随手拿了一个长命锁,上面刻了四个大字:福寿安康,随即又撇撇嘴放下了。林苍玉伸过头也瞧了两眼,都不甚满意,便和掌柜的商量着能不能定做。
“定做的话,费用要高一些。不知道夫人喜欢哪个样式,尺寸是多少?”那掌柜的向寿昌询问。
寿昌侧头望向林苍玉:“二姐觉得呢?”
林苍玉笑道:“价格什么的都好说,能否请大师傅画个样图出来,这个样图只打造这一柄长命锁。”
掌柜的思索了片刻,犹豫的点点头:“这个不难,那请留下贵府的地址,待师傅们将样图画出来了,我名人送到贵府给夫人过目。”
寿昌应了一声,又付了定金,同掌柜的签了契约,然后两人才下楼准备回去。
楼下的大堂还是如同刚才进来的那般,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璇玑同寿昌的贴身侍女锦华两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护着自家的主子,一边还要拨开前面的人群,可谓是困难重重。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林苍玉只顾着看脚下的门槛,却没注意的门外,同一个正要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林苍玉头上戴的斗笠撞掉了,被那人一脚踩了个稀烂。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那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愤愤不平的嚷嚷。
林苍玉抬头望了一眼自己撞到的人,却是个异族着扮的年轻人,身材壮硕,脸颊上有浓重的络腮胡子,剑眉星目,那双眼睛着实吸引人。林苍玉一愣,礼节性的笑了笑,随口说道:“不好意思。”言罢,便转身同寿昌一起离开了。
然而对方却一把拉住林苍玉的手腕,林苍玉心里一急,急忙挣扎。那年轻人操着奇异生硬的腔调说道:“你的斗笠。”
林苍玉瞧了一眼那顶破破烂烂的斗笠,上面的白纱已经被踩的脏兮兮了,不过因为是自己贴身用的东西,倒也不好随便就扔了,林苍玉接过斗笠,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068回 千秋节前各自为营
“你可知道你昨日撞到的那位姑娘是谁?”庆格尔泰跺了跺牛皮小软靴,不满的瞪着自己的哥哥。
卓力格图摸摸腮边的胡须,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哪里知道。”
“我命人去打听了,原来是那位新驸马爷的姐姐,林府的二小姐。”庆格尔泰得意洋洋的抬着小下巴,自从昨日见了那位林二小姐,自己哥哥一直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可是看在眼里。
“哦?”果然卓力格图感兴趣了,紧紧盯着自己妹妹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庆格尔泰可是好不容易逮到捉弄哥哥的机会,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轻声哼了一声,转过头看都不看卓力格图。
“你可别忘了,父亲原本的想法是要将你嫁与皇家和亲的,可别说哥哥不帮你呀。”卓力格图一下子就戳到了庆格尔泰的弱点,直逼的她脸色一阵青白。
“好了!说就说嘛!”庆格尔泰瞪着一双大眼,愤愤不平道,“林二小姐在京都可是名人,不过似乎名声不怎么好。”庆格尔泰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直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就灌了一杯凉茶。
卓力格图听闻思索了片刻,便再没理会庆格尔泰,径直出了门。
十一月一日,是千秋节,又恰逢皇帝四十岁大庆。礼部忙碌了近两个月,只为将千秋节办的宏达华丽,以博皇帝龙心大悦。而那倒霉又麻烦的差事,就落在了北静王身上,水溶为了这事没少跟皇帝抱怨,可皇帝就是不松口,水溶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幸好又礼部的老臣帮衬,按着往年的规矩,只是比往年场面大一些,倒也没什么棘手的事情。眼看着千秋节将近,水溶急着做最后一遍检查,生怕当日出了什么差错让自己的脑袋搬家。
千秋节将近,远在边关的诸王诸侯都赶回了京都,以祝皇帝千秋万岁。驻守幽州的定远侯嬴崖,驻守西北的西宁郡王以及驻守云南的奉国将军等各地大臣这几天都匆匆回京了。
然而京都的热闹,却丝毫都没有影响到林府,林府的日子仍然照旧平静的一如湖水。按理林玄玉不过一个御史台的六品小官,千秋节觐见皇帝的皆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然而林玄玉的另一个身份却是寿昌公主的驸马,所以千秋节当日要陪同寿昌公主参加千秋宴。
定远侯嬴崖此番来京都,一为千秋节,二为幼女嬴苒的婚事。嬴苒迷恋江湖侠士江清越,已经沦为了嬴家的笑柄,定远侯为此不知伤透了多少脑筋,所以才借了千秋宴的机会进京,准备同长女嬴皇后商量一番,看看京都有哪家世家子弟人品不错,赶紧求一道旨意将嬴苒快快嫁出去。
嬴皇后自知自家小妹不是个省油的灯,要让她乖乖嫁人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哪怕是求下来圣旨,她也有可能在成亲当日给跑了。
“父亲可有什么想法?”嬴皇后皱着眉问道。
定远侯叹口气:“最好能找个能制住那丫头的人,不过我看难啊,这京都皆是世家子弟,还真挑不到个人能让苒儿乖觉。”
嬴皇后对自家妹妹也是苦恼的没办法:“父亲来晚了,我原本属意林家的那个小子,可惜谢淑妃抢了先,让寿昌捡了个便宜。”
“林如海的儿子,倒还真是好人选,只是可惜了。”定远侯也颇具遗憾,“那个江清越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能让苒儿找迷城那样。”
“听说是君子如玉。”嬴皇后好笑的摇摇头,“不过,父亲你倒是提醒我了,能让苒儿乖乖的,眼前不就有个人嘛,而且表亲亲上加亲。”
定远侯闻言眼睛一亮,笑道:“你是说诡离那孩子?”
“诡离小时候在咱们家待了那么久,同苒儿情分也不浅,苒儿小时候不是也嚷嚷着要嫁给表哥嘛。”嬴皇后回忆起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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