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上简单地放了些瓷器摆件,黑影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些瓷器,然后用手将瓷器推开,挪出一个空位,将茶壶放了上去。
茶壶刚刚放上去,屋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咔咔”声,然后屋子中央的地板便缓缓翻了起来。黑影走过去,地板翘起来后,露出下面的铁板,铁板中央是一个锁孔。
黑影将钥匙插进去,轻轻转动三圈。
“咔!”“咔!”“咔!”铁板缓缓地翻起,露出石阶,石阶渐渐地往下,从洞口看下去,黑黝黝的有些吓人。
黑影将瓷瓶拿出来,用手指轻轻弹上去,无声的黑暗里,黑烟渐渐地聚拢过来,然后争先恐后地从洞口下去。诡异的是,不过短短的功夫,黑烟似乎比先前多了数倍。
石阶的尽头,火光点点,寂静中,鼾声阵阵。一个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人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皮,朦胧中,就看见一团黑烟突然从石阶上飘过来。
那人脸上闪过疑惑之色,揉了揉眼睛再看,然后忽地瞪大眼睛。只见黑烟迅速地由远及近,然后从一个人的鼻孔耳朵里钻了进去。
他吓得脸色一白,张开嘴想要大叫,黑烟突然钻进他的嘴里,他瞬间觉得整个嘴巴一麻,然后僵住,动弹不得,只敏感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口中爬动,钻进肉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僵硬地倒在地上。
“咚!”
“咚!”又一个人倒下。
“咚!”“咚!”“咚!”
火苗轻轻晃动,暖暖的烛光里,只见一个个人渐渐地干瘪下去,变成漆黑丑陋的干尸,然后一团黑烟从它身上飘起,贪婪地寻找下一刻美食。
一些人还在睡梦里,舒服地打着鼾,丝毫不知道死亡正在临近。
牢房的最深处,一个男人被吊在墙上,一双手腕上紧紧地箍着铁环,铁环上连着粗粗的铁链挂在墙上,双脚只有脚尖吃力地立在地上。光裸的上半身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下半身穿着一条长裤,裤子上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的头原本无力地垂着,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着,然后突然之间,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牢门外,正是被抓起来的青翼。
“咚!”“咚!”“咚!”
他静静地听着,仿佛看见了那些人倒下的模样,然后冷冷地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团人形大小的黑烟突然出现在牢门外,然后穿过铁栅栏来到牢房里,黑烟贪婪地冲向青翼,却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忽地停下。
青翼冷眼看着那些黑烟,然后冷冷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既然来了,怎么还不现身?”
一个漆黑的人影突然出现在牢门外,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整张脸都用黑布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狼一般的眼睛,无情地看着青翼。
“黑狼,你的动作太慢了,还不快把我放开。”青翼沙哑地说道。
黑狼伸出一只手,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抓住牢门上的锁链,用力一抓,锁链顿时断成数节被他扔在地上。
将牢门推开走进去,黑狼走向青翼,刚要出手,青翼忽地叫道:“等等!”
黑狼看向青翼。
青翼道:“你小心点,这个铁环上装了铁刺……唔!”青翼话音未落,黑狼已经飞快地出手,握住铁环狠狠一捏,青翼闷哼一声,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唔!”又是一声闷哼,黑狼把另外一只铁环捏碎。
青翼瞬间软倒在地上。
“叮!”“叮!”“叮!”碎片被青翼拔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上连着一些寸长的铁刺,鲜血淋淋。
青翼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铁刺拔出后,血立马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帮我止血。”他痛苦地靠在墙上,对黑狼说道。
黑狼替他点血止血,然后取出一些药粉洒在青翼的伤口上,青翼再度闷哼起来,黑狼飞快地撕下青翼长裤上的布片将他的伤口缠住。
青翼脸色惨白,冒着冷汗:“黑狼,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黑狼看向他,不说话。
青翼继续说道:“我看见了贺兰千华!贺兰家的那个小丫头!贺兰承和东陵明姬的独女!竟然没死!还和容王是子在一起!看来当初她是被容王派人救出来的,真是想不到,容烈竟然有那个本事!看来我们都还太小看他了!”
黑狼突然站起来,青翼疑惑地皱起眉,心中同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黑狼,你这是做什么?快带我出去!”
黑狼冷冷说道,声音低哑难辨:“想不到你竟然知道了。”
青翼眉头紧皱,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黑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快救我出去!”
黑狼无情地看着他:“我不是来救你的。”
青翼正要说话,突然惊恐地低下头,就看见黑烟已经裹住了他的手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黑狼:“想不到你竟然暗算我,你是容烈的人?”
“不是。”
青翼的双手已经没了知觉,他看着黑狼,突然瞪大眼,问道:“难道,你竟然是……唔!”他闷哼一声垂下眼,看着心口的匕首,匕首浑身乌黑,淬的不是毒,而是蛊!
“你……”青翼赤红的眼睛瞪着黑狼,艰难地说道,“你居然……居然……”
黑狼握住匕首的手一紧,然后突然握住匕首一转,青翼惨叫一声,一张惨白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嘴巴不断地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找死。”黑狼冷冷说道,抽出匕首从青翼裤子上撕下一块布将上面的血迹擦干净,然后重新收起来。
青翼倒在地上,赤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然后渐渐地失去光彩,再接着,他的脸上罩上一层黑气,然后皮肤迅速地干瘪下去。
黑狼冷眼看着他的尸体,低声喃喃自语:“想不到,她们竟然躲在容王府里。”
然后他取出瓷瓶,揭开盖子,无声地弹奏起来。人形大小的黑烟瞬间争前恐后地进入瓷瓶,等黑烟全部消失,黑狼将盖子盖上,小心翼翼地收好,看也不看青翼的尸体,转身无声地离开。
烛火轻轻颤动,火光摇曳中,黑狼的身影迅速地在走廊中穿过,留下数道残影,然后他来到石阶前,一步步踏上石阶。
他走后,整个地牢瞬间死寂下来,只剩下无数具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074 猜测,谁是凶手?
清晨,安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远处烟尘滚滚,二十个铁骑护卫着一辆马车朝着安陵城飞驰而来。
街道上只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影,马蹄踏在青石地板上,声音便传出老远。
容王府内,容烈看着被整齐摆在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不久前,小屋的守卫正好到了换班的时候,十几个人去换班,远远地看见门口的守卫依旧笔直地站着,便笑着打趣,谁知那二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些人觉得不对劲,走过去准备问那二人怎么不理人,才发现他们已经死了,尸体都僵硬了。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好,吓得赶紧打开了小屋的门,就看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七具尸体,尸体浑身漆黑干瘪,形状可怖。里面的人都算得上是高手,然而连打斗甚至反抗的痕迹都没有,刀也全都插在鞘里,实在是有些诡异。
更让他们心凉的是,屋子中间的地板上,一把造型奇怪的钥匙直直地插在上面。他们赶紧把机关打开进入地牢,里面的人一个没少,只是全都成了干尸,就连关在牢房最深处的青翼也不例外!
这件事情很快便被禀告了容烈,尸体也都被人一一抬了出来放在一间空屋子里,一个仵作正在查验。
“查出来了吗?他们是怎么死的?”容烈铁青着脸问道,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只要想到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容王府还杀了这么多人,他就气怒不已。
仵作查看完最后一个尸体,然后说道:“回禀王爷,这些人应该是中了蛊。”
容烈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什么蛊这么厉害?”
“这……”仵作一脸羞愧,“卑职无能,看不出是什么蛊,请王爷责罚。”
“他们又不是你杀的,本王罚你做什么?”容烈不耐烦地吼道,指着青翼的尸体问,“他真的是青翼吗?会不会是别人的尸体?”
仵作摇了摇头,说道:“回禀王爷,卑职肯定,这人确实是青翼无疑,王爷请看。”他掀起尸体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下面干瘪的尸体上的累累伤痕,继续说道,“这些鞭痕是行刑的时候留下的,还有手腕上的伤口,是刑具留下的。他手腕上缠着的布条是从裤子上撕下来的,还有心口这里,他被人刺了一刀,应该是凶手干的。”
容烈眯起眼:“既然那人要杀他,为什么还要替他包扎伤口?”
仵作取下青翼手腕上缠着的布条,展开来,仔细一看,布上有一些蓝色的粉末,他将布条拿给容烈看:“王爷请看,这布条上有一种药粉,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卑职认为,凶手给他包扎伤口是假,趁机下药才是真。”
容烈点了点头,冷哼一声:“那人倒是狡猾得很!不过,他为什么要杀青翼?”容烈想不通,青翼自从被关进地牢,虽然受了刑,却是个硬骨头什么也不肯招,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冒着危险前来杀掉青翼。
仵作垂首:“卑职不知。”
容烈摆摆手:“你好生查查,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蛊,还有那蓝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最好快一点。”
“卑职遵命!请王爷放心,卑职一定查出来!”仵作恭声说道。
容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开房间,刚走出来,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彭元霸。容烈皱眉:“元霸,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彭元霸道:“属下办事不利,竟然让人混进了容王府,还潜入地牢杀了要犯,请王爷责罚!”
容烈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知道错了?”
彭元霸大声说道:“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容烈道:“那好!既然你知错了,自己去领五十军棍,完了再来见本王!”
“属下遵命!”彭虎站起来,转身就走。
容烈走到大厅,王妃嘉澜和明姬正焦急地等着,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站了起来。
“王爷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嘉澜和明姬齐声问道。
容烈看着她们一脸着急的模样,脸上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
明姬怀疑地看着他,问道:“是因为那个青翼吗?他出事了?”
容烈道:“都说了让你们不用担心,真的没什么,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那个青翼也死了,所以明姬,你不用担心。”
明姬不依不饶地问:“他死了?怎么死的?昨夜有人潜入容王府暗劳杀了人,对不对?”
嘉澜也不依不饶地看着容烈,一副他不说实话就不会罢休的模样:“王爷,你就实话实说吧,不要瞒着我们。”
容烈看着她们俩固执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明姬,你说得没错,昨夜的确是有人偷偷混了进来,还潜入暗劳杀了人,手法诡异得很,用的是一种神秘的蛊,除了外面的两个守卫,里面的人全部成了黑漆漆的干尸。”
“干尸!”明姬惊呼,双眼死死地看着容烈,“大哥,你说那些尸体成了黑漆漆的干尸?”
容烈好奇地看着她:“不错,怎么,明姬你知道?”
明姬脸上闪过一丝痛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我还亲眼见识过!”
“什么?”容烈和嘉澜惊呼起来,“在哪里?”
明姬道:“在……在我姐……在柔姬的地牢!当时,她就是用的一种奇怪的黑色蛊虫把人活生生地变成了干尸!她说那是‘阴尸蛊’,专门是人血肉,用活人喂养,蛊王就会越来越强,然后吐出更强的蛊虫。”
容烈问:“那阴尸蛊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刚才看了那些尸体,他们连反抗都不曾有过,实在诡异得很。”
明姬道:“不奇怪,那阴尸蛊小得犹如灰尘,数量多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不细看根本不知道那是蛊虫,而且这种蛊虫的毒液会麻痹人的感觉,让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啃食干净,实在恶毒之极!”
容烈和嘉澜听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嘉澜脸色微微一白,咬牙道:“真是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恶毒的蛊虫,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明姬冷冷一笑:“的确是丧心病狂,不过,或许她已经没有心了。”想起柔姬所做的一切,明姬就觉得浑身发冷。她们原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以为她们的感情很好,却不想柔姬竟然如此对她!不仅害她家破人亡,更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贺兰承被折磨而死!
容烈一看她情绪不对,握住她的肩膀:“明姬?明姬?明姬!你没事吧?”
明姬恍然回过神,朝着容烈勉强地笑了笑:“大哥,我没事,这人既然用的是阴尸蛊,我怀疑他是柔姬派来的人。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这容王府,或许已经知道我藏在这里,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连累你。”
容烈还未说话,嘉澜已经抢先说道:“明姬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既然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