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西丝拿过来再看看,忽然‘咦’了一声,“伊兹密王子在信的最后说他很高兴能在埃及遇到我,还很郑重地表示我已经成为他心目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对手之一。”
想到伊兹密王子的冷静狡黠,机变干练,爱西丝有些头疼,“这是什么?挑战信吗?”
说实话,能得到伊兹密王子这样人物的重视爱西丝也很荣幸,不过被他特意标记为真正的对手就不必了吧。
一个埃及女王,一个比泰多王子,真正对敌起来就只有打仗才能解决,爱西丝并不是好战份子,她愿意自己的国家强盛,但希望尽量少通过战争的方式。
问西奴耶,“曼菲士对伊兹密王子的这个态度怎么说?”
西奴耶应该是已经听到过曼菲士的转述,所以听到比泰多国的王子把女王陛下列为对手并不惊讶,只是微笑一下。
爱西丝看他笑得挺好看,沉稳成熟的脸上多了些顽皮的孩子气,有点奇怪,“西奴耶将军,你笑什么?”
西奴耶犹豫了一下就回答道,“曼菲士陛下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西奴耶嘴角动一动,仿佛是在把笑容忍回去,“曼菲士陛下对此什么都没说应该是因为伊兹密王子竟然只把爱西丝陛下当作对手而没有他什么事,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哈?”爱西丝又惊讶又好笑,“西奴耶将军你怎么知道曼菲士是这么想的?他告诉你了?”
“没有,是我猜的。我从小就陪伴曼菲士陛下,经常和他在一起,所以知道他的一些想法。”西奴耶将军终于笑出来了。
爱西丝身后的侍女们也都捂着嘴偷笑,谁能想到平时高高在上,冷峻傲慢的法老内心里还藏有这种小孩脾气。
爱西丝也觉得很好笑,脑子里讨厌弟弟的形象忽然好了不少,连在她眼里一直和一根严肃的木头等同的西奴耶将军也变得有趣多了。
“西奴耶将军,要是被曼菲士知道你这样说他,他可是会生气的。”
西奴耶微微躬身,“不知我能不能请爱西丝陛下替我保密。”说得很认真,不过一听就是在开玩笑,估计这种小事曼菲士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爱西丝对于会开玩笑的西奴耶给予了大力肯定,以前那个实在是太严肃了,严肃得几乎都要让人忘记他也是个年轻人。
、小矛盾
纳克多将军给爱西丝送来了他的一个得力部下;部下的名字叫做萨瓦卡;纳克多将军送萨瓦卡来是准备推荐他作为朱亚多队长的副手协助掌管爱西丝那只忽然庞大起来的卫队。
这也是爱西丝向纳克多将军要求的;她在底比斯能用的手下太少,除了朱亚多队长外,能干的人算来算去就只有亚莉;玛莎那几个女官了,所以爱西丝需要纳克多将军给她推荐几个可靠的人手。
爱西丝一直很信任纳克多将军的眼光和办事能力,不过看着面前这个胖得像一个球的人,爱西丝有些疑惑了;“萨瓦卡;你能打仗吗?”
“能!陛下,我精通骑术和搏击;训练出来的队伍也是最强悍的!”
萨瓦卡有着精神的浓眉大眼和卷曲厚密的长睫毛,是个长相端正的大胖子,说话也很有底气,并没有因为第一次面见女王陛下而紧张。
“你在纳克多将军的手下干了多久?”
“有八年了,陛下。”
八年是个不短的时间,足够纳克多将军深入全面地了解一个人,爱西丝决定继续信任纳克多将军的眼光,“好,那我期待看到你的英勇表现,萨瓦卡副队长。”
萨瓦卡听爱西丝已经称呼他为副队长,是承认了他新职位的表示,于是郑重应道,“爱西丝陛下请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爱西丝抿着嘴点点头,神情严肃的胖子也还是胖子,眼前这位萨瓦卡副队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带领精锐卫队的将领,而像是专门替她烤肉烹制美味的人物。
“爱西丝陛下,您觉得这位萨瓦卡真的合适统领您的卫队吗?”萨瓦卡离开后,亚莉用有些怀疑的语气问爱西丝。
“唉,不知道呢,也许我该再问问纳克多将军。”
派人去找了纳克多将军一圈之后,爱西丝不得不再次感叹凯罗尔的吸引眼球能力——这会儿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神庙,原因是尼罗河女儿正在神庙里教导税务官伊卡尔的一批手下如何用简单的办法统计各地的税收情况。
大家都听说过聪明的尼罗河女儿曾经做出很多神奇的事情来帮助埃及居民,所以一听说尼罗河女儿又有了新的奇思妙想就不约而同地一起涌到神庙想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神庙侧殿的一间宽大储物室被凯罗尔当成了临时的教室,正中竖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看样子是修建神殿石壁剩下的材料,周围盘腿坐着一圈学生,每人的腿上都平摊着一大张莎草纸板,手里是芦苇管笔,边听边做着记录。
凯罗尔站在石板前用一块白粉做粉笔,在石板上书写要点和示范表格。
储物室的空间很大,老师和学生们只占据了中心的一小块地方,再外围则是又围站了一群人,都在神情认真地旁听。
曼菲士,西奴耶,泰比亚大神官,纳克多将军站在中间,其余的官吏和僧侣们都很自觉地站在靠后些的地方。
爱西丝挑了个远一些的位置也旁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把这个差事教给凯罗尔还真是找对了人,凯罗尔想出了一个很简单易行的方法,用一套标准表格和负责登记人员签名确认的制度解决了各地税收统计数据混乱的问题。
“王姐,泰比亚大神官怎么会知道凯罗尔能帮他这个忙?难道是你提醒他的?”曼菲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爱西丝的身旁,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爱西丝侧过头对他眨眨眼,“亲爱的曼菲士,你想到哪儿去了,这一定是泰比亚大神官在和凯罗尔闲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尼罗河女儿的聪明已经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泰比亚大神官向她询问自己头疼很久的问题,而凯罗尔又正好能想出办法解决也不奇怪。”
曼菲士淡淡地回敬,“亲爱的王姐,凯罗尔不怎么懂事,但是泰比亚大神官可是懂的,他能这么毫无顾忌地指使我未来的王妃给他做事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让他忘记了做事的分寸。”
“曼菲士!”爱西丝沉下脸,“我相信泰比亚大神官并没有强迫凯罗尔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而你作为大神官曾经的学生也应该给予他应有尊敬!”
“别着急啊姐姐,我并没有责备大神官的意思,只是对这件事有些疑惑罢了。算了,凯罗尔愿意教就教吧,毕竟税收混乱一直是下埃及的一个重大弊病,能把它理清楚了总是件好事。”曼菲士说完后转身招呼西奴耶,“西奴耶,估计凯罗尔要教一整天,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先走吧。”
“曼菲士!”爱西丝叫住他。
“怎么,王姐?”曼菲士回头。
“我很高兴你认为这是件好事。”爱西丝扬起下颚微笑一下,“不介意我把你的意见转告给其它人吧。”
曼菲士脸色变了变,随后一抿薄薄的嘴唇,“你随便吧,姐姐。”
西奴耶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爱西丝,微一鞠躬,没有说话,跟着曼菲士快步离去。
爱西丝看着曼菲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神庙走廊的尽头处才转头吩咐亚莉,“亚莉,去让泰比亚大神官和纳克多将军到昨天我们谈话的房间来见我。顺便告诉那些在上课和旁边围观的人,曼菲士陛下很赞赏尼罗尔女儿的做法,吩咐人给大家送来了清凉的椰枣酒作为犒劳。当然,椰枣酒我们来提供。”
亚莉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去找泰比亚大神官传话了。
“陛下,曼菲士陛下是不是对我们这个做法很不满意?”泰比亚大神官一见到爱西丝就了然地问道,仿佛是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似的。
“是,”爱西丝也不隐瞒,直接承认,“说起来是我们做得太张扬了,我没想到会发展到有这么多人来围观的地步,凯罗尔毕竟是曼菲士的未婚妻,大家表面不说,其实都认为她所拥有的所有本事都应该优先属于底比斯,我们不声不响地就让她来教下埃及的这些人也难怪曼菲士不高兴。”
泰比亚大神官点头,“我知道,我也是想悄悄请凯罗尔来神庙教这些人的,凯罗尔说方法很简单,有大半天时间就足够教会大家了,本来她来神庙玩半天这种事法老根本就不会过问,唉,谁知来了这么多人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听说是尼罗河女儿的侍从说出去的。”
凯罗尔的侍从宣扬出去,那是他们没法控制的事情,爱西丝只能算了,转向纳克多将军,“纳克多将军,我想和你谈谈我的卫队副队长,你真的认为萨瓦卡适合这个职位?”
纳克多将军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是的,陛下,我认为他很合适,相信我,他也许能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黄金交易
底比斯城外。
热闹非凡;欢呼的人群挤在道路两旁;都是来迎接法老陛下和安然归来的尼罗河女儿的人们。
迎接队伍的最前方站着笑容可掬的老宰相伊姆霍德布和底比斯的大臣贵族们。
伊姆霍德布宰相身边是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战车。
战车乌木的车辕和扶手上包有黄金;镶满宝石和象牙,展翅欲飞的雄鹰和高昂起头的眼镜蛇图案被雕刻在玫瑰色花岗岩石板上,石板对称镶嵌在车身的两侧,连拉车的两匹骏马身上都披有带彩色纹理的精美毯子作为装饰;这样的毯子来自努比亚;只有努比亚最年长手巧的女人才能织出毯子上那精细繁复的纹理。
战车上可以供法老一个人站立,也可以让法老和王妃排站在车上,是埃及法老在最重要仪式上才会乘坐的。
在爱西丝的记忆里;这辆奢华的车子一共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她的父王尼普禄多法老带着他们登上了这辆奢侈精美到无与伦比的战车,父王的左边是年幼的她右边是年幼的曼菲士,三人一起站在车上接受了底比斯居民的欢呼;第二次是在曼菲士继承王位的典礼上;他自己驾着车子身后带领了大队的仪仗从神庙出发,穿越半个底比斯城最后进入王宫。
“欢迎您的归来,尊敬的曼菲士陛下!”伊姆霍德布宰相在嘈杂的人声中高声说道,“请和凯罗尔小姐一起上车接受底比斯臣民最热切的欢迎,我们的尼罗河女儿终于又安全地回到底比斯来,大家焦心地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里就迸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我们的尼罗河女儿终于回来了!” “曼菲士陛下!”“尼罗河女儿!”
伊姆霍德布宰相又对着爱西丝遥遥躬身,“也欢迎您,爱西丝陛下,卡布达大神官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您的祭祀队伍,就在那一边。”说着向后面一指,有一队身穿白色长袍的祭祀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最前面一个有着铮亮的光头和滚圆的肚子,正是卡布达大神官。
看看眼前的伊姆霍德布宰相和他身后那热闹的人群,以及明显超出了今天仪式规格的奢美马车;再看看远处的卡布达大神官和他身后安静萧索的一队神庙僧侣。
爱西丝气得握起了拳头,不得不怀疑卡布达大神官最近不是吃得太好被过多的油水浸坏了脑子,就是欲壑难填,被伊姆霍德布宰相的黄金晃花了眼睛,以至于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早知卡布达大神官这样靠不住,她就应该派朱亚多队长提前回来安排。
“太谢谢你们了!我真高兴有这么多人关心我,盼着我平安回来!”凯罗尔是真的被大家的热情感染,很是感激,娇小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伊姆霍德布宰相很爽朗地笑道,“凯罗尔小姐,快和曼菲士陛下一起上车吧,大家知道曼菲士陛下把你安然无恙地救回来后都高兴极了!”
“啊,这……”凯罗尔有些迟疑。
曼菲士忽然开口,生硬地插了一句,“救了凯罗尔的不是我,是王姐。”
“对啊,”凯罗尔符合,“是爱西丝救了我!当时曼菲士离开底比斯去采石场了,幸亏爱西丝机警,发现我被伊兹密王子抓走,立刻派人一路追上来,才在法雍绿洲救了我,消息应该早就传回来了,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说吗?”
伊姆霍德布宰相干笑两声,“这样啊,大概是传话的人说得不清楚,爱西丝陛下真是厉害!”
曼菲士转头对凯罗尔说,“凯罗尔,既然这样,我想王姐应该和我一起乘车进底比斯,你和西奴耶将军一起跟在后面走好吗。”
“好的,当然没问题。”凯罗尔很打大度地点头,还冲着爱西丝友好一笑。
爱西丝在心里翻翻眼睛,虽然知道凯罗尔这么做大概是真的出于本意,可她就是看凯罗尔不顺眼,对方再示好也没用。
和曼菲士一起站上了马车,曼菲士轻抖缰绳,车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底比斯城。
沿途的欢呼声越来越响,都是赞美两位陛下和尼罗河女儿的声音。
爱西丝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低声对曼菲士说,“曼菲士,你这样可是浪费了伊姆霍德布宰相的一番苦心安排。”心里暗暗加上一句:可能还浪费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