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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从放首饰的箱子底下翻出一个梯形金的莎哈托胸饰,正好和爱西丝的衣服很相衬,亚莉又给她套上了脚镯和臂饰,都是统一的眼镜蛇造型,蛇眼处镶了珍贵的大颗红宝石。
“陛下这样打扮真漂亮!”
爱西丝微笑,“今晚主角不是我,今天晚宴是曼菲士和伊姆霍德布宰相专门用来向各国使节展示炫耀他们的尼罗河女儿的,你们把我打扮得金光灿灿会抢凯罗尔的风头。”
亚莉和玛莎对望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明晃晃的‘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的信息。
爱西丝当然没有可能因为怕影响了凯罗尔就去重新打扮,反过来凯罗尔怕冲撞了她而去换衣服还差不多,因此说过了就算,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带人往举行晚宴的大殿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各个角落的火盆中已经燃起了芬芳的香脂,座位按照参加晚宴客人的地位依次排好,每个座位旁都有飘着莲花瓣的洗手盆,美妙的乐曲从乐师们的手中流淌而出,竖琴、琉特琴、铃鼓和拍板的演奏组合出欢快的旋律。
侍女们在大殿里穿梭不停,端上来一盘盘美味的烧牛肉、烤鹅、烤鸽子和时令的鱼类,新鲜的蔬果,甜豆,还有蜜酒。
这场晚宴上身份最尊贵的三个人是曼菲士,爱西丝与拉格修王,其次是密诺亚王子和与他同行的将军。
拉格修王的座位就在爱西丝与曼菲士边上,密诺亚王子紧挨着他,下面依次是各国的使节。各国使节的对面是埃及的贵族和大臣们。
凯罗尔小鸟依人地坐在曼菲士身旁,她还是没有放弃和爱西丝缓和关系的打算,看见爱西丝到了就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爱西丝,你今天真漂亮。”
爱西丝只漠然看她一眼当作回答,凯罗尔正有些尴尬,旁边的拉格修王爽朗地笑起来,“不错,早就听说爱西丝女王陛下是埃及最美丽的女人之一,今天见到真是名不虚传。”
爱西丝不能对拉格修王无礼,于是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谢谢你的夸奖,拉格修陛下,我也早就听说巴比伦王是一位很英明有为的君主,你能亲自来埃及,我们深感荣幸。”
大殿里的乐声忽然高亢起来,一个身材妖娆的舞女随着乐曲的节奏扭动腰身跳起舞蹈,舞姿曼妙动人,大家停止谈话都把注意力转到了大殿中间。
跳舞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大而水润的眼睛,眼角上挑,挺翘精致的鼻子,饱满的红唇比娇艳欲滴的花苞还要柔嫩润泽,柔美的长发有着天然卷曲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飘舞,周身柔若无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诱人的风韵。
最迷人的是舞女的眼睛,雾蒙蒙的好像笼罩着一层水汽,抬眼的一瞬间却又风情万种,被扫到的人都会觉得她是在看自己,妩媚的眼神仿佛是一种神秘的召唤,让被看的人甘愿沉溺。
“她是谁?我不记得王宫里这样一个舞女?”爱西丝问身后的亚莉。
亚莉也不知道,“大概是哪位大臣带进宫来的吧。”
“她是亚述使者带来的舞女,据说是亚述的第一美人。”曼菲士淡淡地说道。
“咦?”爱西丝忍不住去看凯罗尔,亚述使者带一名美女来出使埃及,那目的只能有一个:就是要把这个美女当礼物送给曼菲士,看这女人的美丽程度,还应该算得上是一份厚礼。
凯罗尔看样子是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正认真看着舞蹈,不过脸色有些严肃,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道,“曼菲士,她跳得舞很好看,可是我不喜欢她,她不停地在看你,而且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爱西斯轻轻咳嗽一声,这难道就是女人的直觉?虽然不懂政治但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威胁的存在。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自己的弟弟,“曼菲士,你对眼神奇怪的美女有兴趣吗?”
曼菲士不动声色,“没有。”
爱西丝挑挑眉毛,她这话是说给凯罗尔听的,曼菲士没兴趣最好,否则还不知道亚述想用这个女人和埃及换什么呢。
凯罗尔惊疑,“曼菲士,你难道看上她了?她是很美丽,可是……”
一旁还有人不嫌乱,拉格修王忽然插话,“这个女人看着很不错,一定美味,曼菲士陛下你就收下她吧。”接着又欠身对爱西丝一笑,“正好我也准备了一份厚礼要送给爱西丝陛下,希望你也能笑纳。”
、爱西丝与拉格修王(四)
“哦;不知拉格修陛下想要送给王姐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曼菲士问道。
感觉到身旁凯罗尔震惊不安的目光;曼菲士在眼望着拉格修王的同时;伸手揽过凯罗尔来摸了摸她肩头的金发。
这样轻描淡写地安抚明显不能让凯罗尔安心;牢牢抓住曼菲士的手臂;凯罗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下当众质问曼菲士。
拉格修王了然地微笑看看他们,然后一挥手;两个肤色黝黑,赤裸着上身的奴隶抬上来一只乌木箱子;箱子四周包有铜边,箱盖上饰有一白一黄两头张牙舞爪,型态狰狞的狮子。
凯罗尔在看清楚之后轻轻‘啊’了一声,“白黄双狮!它们是巴比伦城伊什塔尔门内圣道上的标致装饰,看来箱子里的礼物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拉格修王一愣;晚宴开始后他一直只对着爱西丝与曼菲士说话,偶然看凯罗尔也是把她当作曼菲士的附庸一眼扫过,这时不由重新仔细打量了凯罗尔,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和警惕,对曼菲士说道,“尼罗河女儿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美丽聪明,竟然对巴比伦城内的圣道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曼菲士有些尴尬,凯罗尔是他的未婚妻,年纪轻轻从来没有去过巴比伦,却能张口就说出巴比伦城的情况,这实在引人怀疑。
埃及的大臣贵族们听了会怀疑凯罗尔的来历,而拉格修王听了恐怕更要怀疑埃及人在觊觎巴比伦,已经暗暗关注了很久,以至于凯罗尔这个住在王宫里的小姑娘耳濡目染得都能随口说出些巴比伦的特色来。
皱眉问道,“凯罗尔,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据说巴比伦城依幼发拉底河而建,城墙构筑结实巧妙,伊什塔尔门是以掌管战争的女神伊什塔尔命名的,它的门框,横梁和门板都是用纯铜浇铸,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伊什塔尔门内就是贯穿全城的圣道,白黄双狮就被装饰在圣道的墙上,还有……”凯罗尔遇到和她专业有关的话题时就会滔滔不绝,正说着,忽然觉得曼菲士搭在她背后的手劲一重,连忙打住,勉强笑一下,“……没有了,我就听说这么多。”
曼菲士无语,早知不问她了,凯罗尔这样一说,恐怕拉格修王不光要怀疑他觊觎巴比伦,而且要怀疑他已经派密探去巴比伦探查过。
这种没有挑明的误会不能解释,否则会越描越黑,曼菲士只好轻轻咳嗽一声,“拉格修陛下,还是打开箱子让大家看看你送给王姐的礼物吧。”
拉格修王挑起眉毛深深看了凯罗尔两眼,然后朝着抬箱子上来的人一挥手。
一名奴隶弯下腰,动作熟练地一挑箱子外的牛皮搭扣,‘咔’一声响,搭扣弹开,轻轻掀起箱盖,一箱美丽的绿宝石赫然露了出来。
宝石的成色极好,几乎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大殿通明的灯火下泛着碧绿璀璨的光泽,宝石上面平铺着放了一件尺寸很大的黄金胸饰,造型古朴厚重,看着像一件古老的饰品。
曼菲士惊讶,“是宝石和一件胸饰!”
“是,我觉得只有用美丽的宝石做礼物才配得上爱西丝陛下高贵的身份。而这件胸饰是从第二代巴比伦王妃手里传下来的东西,已经有几百年了,它见证了巴比伦王室的世世代代的传承,也算是巴比伦王宫里一件珍宝。”拉格修王微笑解释。
这样一箱绿宝石的价格不菲,远远超出了两国礼尚往来间该赠送礼物的范畴,而巴比伦王妃代代相传的首饰所代表的意义更加深远,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美丽舞女的身上转到了爱西丝的身上。
曼菲士干脆挥挥手,命令乐师们停止演奏,那个跳舞的美丽亚述女人也只得停下来,在乐师们旁边找了个地方站立,大概是她从来没有在跳舞的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舞女的脸色有些僵硬。
“拉格修陛下,你的礼物太贵重了,只怕我不能接受!”爱西丝虽然早就知道拉格修王会送什么,但是看到大殿里众人各异的脸色心里还是有些压力,郑重回答,“但是请相信,虽然我不能接受,我心里的谢意却不会因此而有分毫地减少。”
“爱西丝陛下,请先别忙着拒绝,”拉格修王礼物已经拿出来了,自然不会轻易收回,“我知道这也许有些唐突,但请谅解一颗对你倾慕已久的心,希望你再郑重考虑考虑,我离开埃及前都不会改变送你这份礼物的诚意。”说完又对着爱西丝露出一个特色大笑容,笑容里满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爱西丝对拉格修王有两个印象:一是这个人很有心机,做每件事都不离算计;二就是拉格修王算个满有魅力的老男人。
如今又见他的笑脸,爱西丝还能想起这人那一身流畅的肌肉和对女人温存笑语的耐心,这种耐心在曼菲士身上从来不会出现。
爱西丝不再多说,只对拉格修王报以矜持一笑,心想自己是肯定不能嫁去巴比伦的,不过也许可以挑俩个大臣的女儿嫁去巴比伦做庶妃,既没有彻底驳了拉格修王的面子,又部分达到了他想和埃及联姻的初衷。
从大局来看,两国间能联姻然后籍此保持长时间的友好和平是一件好事。
伊姆霍德布宰相插话,“拉格修陛下,您有和埃及联系的打算,我们对此深感荣幸,不论这个提议最后的结果如何,您的友好与深情厚谊我们都会铭记于心。”
亚述使者不甘寂寞也站了出来,“我们亚述也有一份厚礼要送给曼菲士陛下。”说着一指那个美丽妖娆的舞女,“她的名字叫做乔玛莉,尊敬的曼菲士陛下,乔玛莉是亚述最美丽的舞者,她的舞姿能让飞鸟也停留盘桓,连我们的亚尔安王都对她赞叹有加,现在亚尔安陛下把她送给您,希望能对曼菲士陛下表达最最诚挚的心意。”
亚述使者都这样说了,如果再不接受就是不给亚述亚尔安王面子。
曼菲士稍一权衡就点头微笑,“好,既然是亚尔安王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请代我向亚尔安陛下转达我的谢意。”
凯罗尔低声惊呼,“曼菲士!你怎么能同意!”
跟随凯罗尔来参加晚宴的侍女乌罕娜,不知得到了谁的暗示,悄悄上前拉起凯罗尔,“凯罗尔小姐,请跟我回去吧,塔莎女官在等着你,她有事和你说。”
凯罗尔苍白了一张脸,“不,等等!”
乌罕娜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又使劲一拉她,凯罗尔咬住下唇,委委屈屈地起身跟着走了。
拉格修王看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曼菲士陛下,你的这位未婚妻很可爱啊!都说尼罗河女儿拥有惊人的美貌,黄金一样的头发,海水一样兰的眼睛,皮肤白似牛奶,还拥有神奇的力量,她的美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了,不知道曼菲士陛下能否让尼罗河女儿展示她神奇的力量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看看呢?”
“拉格修陛下误听谣传了,凯罗尔除了长得与众不同并且十分聪明之外其它地方都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拉格修王似笑非笑的坐了回去,自然有其它各国的使者七嘴八舌地接话,大家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尼罗河女儿的神奇之处。
伊姆霍德布宰相适时站出来,替曼菲士挡住了一波波的试探和请求。而舞女乔玛莉则趁机来到了曼菲士的身边履行她礼物的‘职责’。
爱西丝直觉明天王宫里会很热闹,心想明早一定要记住给最会打听消息的马洛普娜放半天假才行。
、爱西丝与拉格修王(五)
“爱西丝陛下,听说拉格修王要在底比斯多住几天;恐怕他会经常来拜访您。他的求婚您确定不会考虑吗?”
亚莉比她自己被人求婚还要纠结;思前想后地已经整整忧虑了一晚;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脸上浮起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连孔雀石粉眼影都不用画了。
“不考虑,除非他能再年轻十岁;收起一半算计埃及的心思,还得愿意入赘到埃及来,那他的求婚我就会郑重对待一下。”
爱西丝的眼睛盯在下埃及刚送来的几大张莎草纸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莎草纸上面记录了这半年来下埃及的税收状况和神庙的收支,是伊卡尔税务官按照凯罗尔教给他们的方法统计记录的,果然比上次带来的几箱子莎草纸卷简明扼要了许多;爱西丝很满意。
再次认为讨厌一个人是可以的;但不用讨厌这个人的技术。
“这样啊,就是说您根本不准备考虑巴比伦王的求婚喽。”
亚莉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也好,巴比伦王除了身份能配得上爱西丝陛下外,其它方面还真是都不合适。
“那他来拜访的时候,我就尽量帮您找借口回避?”
爱西丝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