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拆洗,重新弹过棉花后缝起来,耗功夫的很。
“娘,咱弄个被套吧!”冬宝提议道,“就是做一个棉布罩子,把被子放进去,以后要是脏了,咱们直接洗被罩就行,不用拆洗被子了。”
冬宝比划了半天,李氏几个人终于明白了冬宝的意思,李氏有些犹豫,问道:“那被子要是在被罩里缩成一团,抻不开,咋办?”
冬宝想了想,前世里好像没碰到过这种问题,只要被罩尺寸合适,就不会有缩成一团抻不开的问题,便说道:“要是娘不放心,就用针线把被罩竖着缝两道,洗的时候再拆下来,总比拆洗整个被子轻松。”
“这法子好!”李氏和李红琴都赞同,又多买了不少花布准备做被套。一家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家务活当然是越少越好。
李氏和李红琴带着张秀玉拆洗被子,而冬宝则有更重要的任务——晒豇豆。
前世冬宝家里,每年都要晒上几盆豇豆,足够一家老小吃上一年,把刚炒好的豇豆舀上一勺,放到刚出锅的蒸馍上,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豇豆做起来不难,但要做的好吃却不容易,尤其是冬宝现在没有辣椒,只有数量不多的茱萸粉。
先挑选好的黄豆煮熟,煮熟后的豆子要留在锅里慢慢放凉,煮豆子的水加上白糖也很好喝。等豆子放凉了,就均匀的铺在干净的席子上,上头也铺上席子,放到闷热的屋里头等着生霉,霉生的越好,说明豇豆将来腌的就越好。
等生霉两个星期后,就能把发了绿霉的豆子收集起来,放酒,辣椒等调味料进去充分搅拌,最好是用手搅,用棍子和勺子都难以搅匀,搅匀后的豆子放到广口盆里,上面蒙一层纱窗布,既能透光,也能防蚊蝇,在烈日下暴晒,不能淋到雨水,也不能接入了露水,下雨天和晚上都要把盆子搬回屋里。
趁着伏天太阳好,大约两周,豇豆就晒制的差不多了,可以直接吃,不过最好还是放到锅里加油炒一炒,味道才是最好的。
这事别人做不来,只有冬宝知道怎么弄,对李氏只说是她听别人说过是这么晒的,想自己试试。如今家里银钱宽绰了,李氏也不阻止,要是晒好了,家里多个下饭的吃食,晒不好也没关系,浪费一点豆子而已。
又过了几天,冬宝从铺子里出来,就看到门口有几个年轻公子牵着马,向李氏问道:“大娘,这家店是不是一个叫宋冬凝的姑娘开的?”
李氏诧异的看了几个年轻公子一眼,有些犹豫,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反问道:“你们找宋冬凝有什么事?”
为首的公子看出了李氏的担心和戒备,立刻拱手说道:“大娘,我们是从安州来的,上回宋姑娘来我们八角楼教了我们一道菜方子,吃着很不错,我们就是想来谢谢她。”
冬宝瞧了那公子好几眼,这才认出来,这个公子就是八角楼东家的儿子,那个绿衣公子!
“王公子!”冬宝笑着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工公子松了口气,笑道:“在下王聪。宋姑娘,你可好久没去安州了,我等不及,跟我堂叔打听了下你们,知道你们在沅水镇上,就一路找来了。”
“那你们来是……”冬宝笑着问道。
她刚听到了王聪跟李氏说的话,暗自感叹这个王聪看起来懒洋洋没心眼的样子,实际上也是挺精明的,瞧他跟李氏说话,一个字都没透露冬宝卖了菜方子,得了钱。
“这是你家的店?”王聪笑着问道,“不如我们进去详细谈谈。”
这会儿上已经临近中午,赶集的人大多已经回家,而来吃饭的学生还没放学,店里人并不多。
“成!”冬宝爽的笑道,把钱匣子递给了李红琴,“大姨,你先帮忙收钱。”说罢,便拉着李氏一同过去,对王聪说道:“这是我娘。”
王聪客气的向李氏行了个礼,“方才不知道您就是宋姑娘的母亲,多有得罪。”
“您别客气!”李氏笑道,她也猜到了,这个贵公子就是买冬宝水煮鱼方子的人,可是出钱的大财主,要不是他买方子的一百六十两银子,她们家的铺子可买不下来,所以她看向王聪的眼神分外的亲切。
王聪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看神情打扮,像是伺候王聪的小厮,另一个则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头上束着一根白玉簪,腰间一根碎玉腰带,月白色的锦袍,唇红齿白,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公子。
冬宝在前头带着路,忍不住回头瞧了眼小公子腰间的碎玉腰带,她怎么都觉得这根腰带她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按说这根腰带上镶的碎玉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她平常接触的有钱人也少,应该很容易就想起来才对。
冬宝把几个人领到了后院,搬了几个椅子请人坐下,抱歉的笑道:“还请二位公子见谅,我们这后院还没修好,不能住人,二位公子在院子里将就一下吧。”说着,又请在灶房里帮忙的张秀玉去倒了几碗豆浆过来招待客人。
两个贵公子家里有钱,从小要啥有啥,然而还是头一次去人家做客,主人上豆浆招待的。
那个漂亮的小公子皱眉,他只听说过下人喝豆浆,他从来喝的要么是好茶,要么是羊乳牛乳。
“怎么,这位公子喝不惯?可要换成八宝粥?我们店里头也就这两样能拿出手的东西了。”冬宝笑着问道。
小公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不用。”眼神气势满满都是倨傲的模样。
呸,不懂礼貌的臭屁小孩!冬宝心里头暗骂。
王聪年纪最长,便笑道:“宋姑娘不必这么客气。上回宋姑娘说还有别的稀罕菜的方子,不知道……”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说明的一点就是以后宋冬凝的方子都要卖给八角楼,其实这个条款在冬宝看来,不具有什么大的约束力,她要是不想卖,完全可以说自己没有菜方子了,也可以通过李氏等人去卖,自己不出面。
王聪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客气有礼的前来询问,并没有强制的意思。而且他是做生意的,最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眼前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姑娘可不是吓唬就能了事的,用错了方法可是会蛋打鸡飞的。
一道水煮鱼的菜给八角楼带来的可不止是钱财,买菜方子的钱早就回本了,还有更高的声誉,这些都是钱换不来的,眼看一个多月过去了,安州不少酒楼托人从八角楼买了水煮鱼回去,交给厨子研究,还模仿的有模有样,做出来口味一样的水煮鱼是迟早的事,八角楼迫切需要一个新的菜式,代替水煮鱼,让八角楼一直成为安州的第一楼。“哦,这个,有的。”冬宝笑道,眼光又扫到了小公子的腰带,脑子里乍一闪光,想了起来。
第157章 质疑
她总算是想起来这漂亮小公子是谁了,年初她到安州的大户王家做粗使丫鬟,就是被这个漂亮小公子发话,炒鱿鱼撵出来的。不过看架势,这小公子压根记不得她是谁了。
其实就算是之前认得冬宝的人,隔上这么长时间再来看,怕是也不敢认了,这半年的时间里,冬宝个子长高了,脸变白了,头发也由原来的枯黄稀疏变得乌黑浓密,最重要的是整个人的精神气完全不同了,原来宋冬凝小姑娘的胆怯和卑微在冬宝身上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王聪听到冬宝十分肯定的说还有新菜式,不禁大喜过望,往前欠了欠身子,有些急切的说道:“那姑娘什么时候再去安州一趟……要不这样,宋姑娘你哪天方便?咱们提前约个日子,我派马车来接你们去安州,下午把你们送回来。”
冬宝笑道:“好啊,如此就多谢王少爷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价钱……王少爷预备怎么办?”
王聪沉吟了下,随后说道:“实不相瞒,价钱我还要跟父亲商议后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数,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姑娘的菜式好,绝不比水煮鱼的价钱低。”
冬宝暗自想了下,他这个意思就是说一道菜的价钱会多过一百六十两银子了,这笔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王少爷为人爽大气,我们都信得过。”冬宝笑道。
一直微抬着下巴,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冬宝的小公子此时开口了,微微眯着眼说道:“别高兴太早,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菜式来,银子是赚不到手的。”
这话一说,明显是怀疑冬宝的能力水平。
冬宝脸上挂着笑,心里头把这个漂亮小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长的好看有什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从小就知道什么通房,尽往歪道里走!不学好!早晚败光家产的二世祖!
“这个,自然不会让王少爷失望的。”冬宝笑道,暗暗安慰自己,都二十大几的女青年了,别跟十一二岁的熊孩子计较。
王聪打起了圆场,苦笑的看了眼小公子,这祖宗是王家长房嫡枝,含着金汤匙出生,王家的什么都是他们长房嫡枝的,可他就不一样了,身为旁支,得想办法多挣钱,大家族中才能有他们说话的席位,对待冬宝这种“技术人员”,他得放下身段,哪能跟这位祖宗一样,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态度。
“宋姑娘,呵呵,这是我堂弟,你叫他王五公子就行。”王聪介绍完,又对王五公子赔笑道:“五弟,你不是挺爱吃那个水煮鱼的么,就是这位宋姑娘做出来的。”这小祖宗在家呆的无聊,碰见他出城,听说是来拜会那个做出水煮鱼的厨子来的,他立刻抬着下巴跟上了,结果看到是个比他还小的小姑娘,那股看不起人的劲头就上来了。
“真是你做出来的?还是有别人教你的?”王五公子眯着眼睛,问的毫不客气。
王聪皱眉说道:“五弟,当日我亲眼看到是宋姑娘在厨房里做出来的……”
王五打断了王聪的话,讥笑道:“倘若是她也是从别人那里偷学来的呢?我不过是怕你被骗了,好心帮忙多问一句罢了。倘若是偷师来的,你花这么大价钱,不如去找正主买。”他着实不相信那道征服了安州人的舌头的水煮鱼是面前这个白净瘦弱的小女孩创造出来的,而这年头顶级厨子的拿手本事向来是不外传的,他很怀疑这个宋冬宝是从哪里偷学来的手艺。
王聪朝冬宝歉意的笑了笑,脸色就有些尴尬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偏偏王五大少爷脾气又犯了。
冬宝也笑了笑,要不是看在王聪的态度好的份上,她就要送客了,有的是酒楼愿意买她的菜方子,何必受这窝囊气,她又不是王家的粗使丫鬟!
看冬宝不搭理他,王五有些心浮气躁了,轻蔑的说道:“怎么?心虚了?不解释?”
冬宝看向了王五,心平气和的笑道:“王公子考虑的很……周全,既然公子怀疑我是偷师学来的,不知道公子之前在别的地方,可吃到过水煮鱼这道菜,或者是相似的菜。”
这个当然没有,但也不能完全说明不是偷师学来的。
王五背着手哼了一声。
“看王公子一身书卷(纨绔)气,肯定是读书人(读了也改变不了败家二世祖的命),放到人群里也是年轻有才之人,倘若有天王公子做出了好的诗文,拿出去被人品评是偷师来的,到那时候,王公子打算如何向质疑的人解释?”冬宝继续说道。
王五又轻哼了一声,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便他真的偷师,在安州地界上,有几个人敢质疑?
“好了好了。”王聪笑着打圆场,“宋姑娘为人,我们都信得过。”其实在王聪眼里,偷师什么的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冬宝能给八角楼提供新的,吸引客人的菜式,他只管最后八角楼获得多少利益,不关心别的,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王五一个劲的咬着不放,就像是故意为难针对宋冬凝一样。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到初十那天,我早上就派人来接你们。我们的人天不亮出发,到这里也不过是太阳刚刚升起。”王聪接着说道。
冬宝点头笑道:“那成啊,我那天就在这店门口等着。”初十正好是林实张谦沐休的日子,大家可以一起去。
谈到这里,王聪要拱手告辞,临近中午了,这早点铺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有什么好吃食的地方。
“二位公子不在这里吃顿饭再走?”一旁李氏笑道。
至始至终,李氏都坐在冬宝旁边未曾开口,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嘴笨,插不上话,另一方面,她也怕说错了话,影响了大事。
像是看出了王聪的犹豫,冬宝笑道:“放心,我们店里的吃食我们自己也吃的,独一份的豆腐菜,二位公子不如尝过再走。”
王聪一听豆腐,立刻眼神一亮,“我早听人说沅水有人卖豆腐,做的很不错,应该就是你们家的宝记豆腐吧!”
“对啊!我们家的豆腐,方圆百里都是头一份!”冬宝笑着点头。
两位王公子,一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一位是家里开酒楼,什么好吃的都见识过的,招待二位王公子的菜自然不能是卖给学生的大锅菜。
冬宝亲自在灶房做了三个菜,一个家常豆腐,一个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