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敏笑道:“好!这可是皇上说的。纵观现在天下局势,自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来,陈桥兵变,夺取了后周的政权,而建立宋朝,东征西战,掠夺了不少城池,现在乃是中原最为强大的国家。十年前各国混战,致使当初的五代十国局势已经不复存在,赵匡胤继位之时,十国仍有后蜀、北汉、南唐、吴越、南汉、荆南湖南武平军周行逢、闽南清源军留从效等藩镇势力,后南楚、荆南、闽国等陆续被灭,现在仅有北汉、南汉,南唐三国,北宋攻打后蜀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后蜀已投降,只有部分旧部仍在暗中反抗,再往北便是辽国,辽国乃契丹人所建,骁勇善战,乃是北宋的强敌,北宋也未其三分,是以,北宋不停难征,却不敢北战的重要原因。虽然南唐曾与辽国有所联络,但自古政权无信义,辽国乃是虎狼之心,自然不能引狼入室,何况辽国与北汉友邻,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弃北汉而选南唐。乾佑三年,刘崇自建立北汉政权,此乃十国唯一的北方之国,自此结辽为援,奉辽帝为叔皇帝。北汉也曾联合辽兵,两度进攻后周,但先败于晋州;乾祐七年又败于高平;加上北汉土地贫瘠,物资匮乏,一直难以富强,需赖以辽国。”
李煜点点头,道:“敏儿足不出户,如何知道天下局势?”他对此略感惊疑。
卷三 213 高论局势左右逢源
213 高论局势左右逢源
周嘉敏笑道:“皇上,您不知道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读书破万卷,天下在心间。臣妾一直想协助皇上把南唐建设成富强的国家,不求雄霸天下,但也争个与北宋鼎力的局面,自然多多打听这天下的纷争和局势,自然要问一些大臣这朝中的意见和格局。”
李煜笑道:“如此说来,让朕的皇后费心了,那你接着往下说。”他饶有兴趣地听着。
周嘉敏道:“除了现在硕果仅存的几个国家,还有一些藩镇割据。臣妾长话短说,只说对南唐局势有帮助的藩镇。皇上可记得定难节度使(又称夏绥节度使)李光睿?此人李彝殷之子,党项族首领,骁勇善战,现在辖区有银州、绥州、静州、夏州、宥州,定难节度使自唐朝以来便雄踞西北。皇上何不向他发出请求,让其在西北攻击北宋边防,北宋现在大批军力在南方,自然后方失于防守,到时,北宋腹背受敌,南唐可退兵,李光睿可得疆土,一举两得也。”
李煜若有所思道:“如此甚好,朕一时竟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南唐与绥州那方向来并无交际,如今贸然去请,他如何肯答应?何况,朕听闻北宋也在极力拉拢李光睿。”
周嘉敏笑道:“臣妾已经为皇上想到了一个人,派此人游说,恐怕大事能成。”
“谁?”李煜喜上眉梢,急忙问道,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北宋退兵,保住自己的疆土,这些年他割地、供奉、用尽心思打点与北宋之间的关系,处处表现出一个附属国的低姿态,对北宋表面上十分恭敬,绝无反抗之意,私下里却暗自谋划,力求强国,他不想做一个丧国的国君,他要力保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子民!
只有周嘉敏知道,这些年他守得多辛苦!
“陛下怎么忘了邓王呢?臣妾听说邓王李从镒交友颇广,和这李光睿有些渊源,若是派邓王前去游说,还怕事情没有眉目吗?”周嘉敏笑道,她之所以提出李光睿乃是因为她早已把李光睿的情况打探清楚。
李煜笑道:“好!朕真是要好好感谢你才对,朕现在就下旨,招六弟进京,商讨此事。”
周嘉敏又道:“那皇上打算怎么感谢臣妾呢?”
李煜笑道:“朕打算今晚夜宿凤栖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哈哈”他爽朗地笑起来,却引来周嘉敏一顿嗔骂。
周嘉敏道:“皇上这厢招邓王进京,臣妾那厢与刘妃一叙,看看北汉那边是否能出兵攻打北宋。”
“如此甚好,有劳敏儿了,你真是朕的好皇后,若是能退宋兵,朕的江山分你一半都不为过。”李煜道,心里却想,就算周嘉敏不为自己做这些,自己也心甘情愿拿出半壁江山供他玩耍。他现在之所以全力以赴地要与北宋抗敌,那是因为他或多或少知道北宋发动此次侵略的意思,一定是赵光义教唆的,而且赵光义是有私人目的的,那就是为了周嘉敏!
为了祖宗的江山,为了拥护自己的子民,为了心爱的女人,无论哪一样,李煜都不能轻言放弃!
周嘉敏让宝蟾备了些珠宝首饰,又拿了几匹上乘的衣料,道:“随本宫去荣汉宫走一遭。”进了荣汉宫,刘可夫诚惶诚恐地接待了周嘉敏,谁都知道李煜对周嘉敏的宠爱,周嘉敏现在贵为皇后,又出身名门世家,周宗在朝中可谓一呼百应,三朝元老,她的地位几乎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刘可夫只是远嫁而来的北汉女子,既不貌美又不多才,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在李煜的那些莺莺燕燕面前自卑了,时常沉默寡言,在南唐也没有显赫的家世,离家又是千里之遥,就算有所委屈,家人也是鞭长莫及,何况她肩负和亲的 ,岂能让家人担忧?
“姐姐不必客气,本宫这次来,就是给姐姐送些东西,这些珠宝首饰,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本宫用不了那么多,皇上便让本宫送些于姐姐。”周嘉敏道。
刘可夫似乎不相信,李煜竟然会想到自己?李煜在荣汉宫总共也没有夜宿过几次,一个月有时都见不到他一次,就算是来了,也是匆匆来,匆匆去,自己虽然位居二品,封为妃子,却也只是守活寡。
“皇上真的这般说了?这些东西都是送给臣妾的?臣妾陋质,皇上与皇后这般惦念,受宠若惊。”刘可夫惊讶道。
周嘉敏笑道:“姐姐千万不要这般妄自菲薄,皇上对姐姐也是极有心的,不然也不会让本宫送这些东西给姐姐,还有这些衣料,本宫记得姐姐喜欢素色的,与南唐女子偏爱红色不同,所以特意选了些素净的料子送过来。”
刘可夫道:“让皇后娘娘费心了。”她的手轻轻摩挲在衣料上,看得出很喜欢那些料子。
周嘉敏又道:“姐姐可能心里怪罪皇上冷落了姐姐。”
“不敢!臣妾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臣妾并非貌美,又无才德,皇上即便有所疏离也是应该的。”刘可夫道。
周嘉敏笑道:“你真是多虑了,你虽不像别的妃嫔那般艳丽多姿,但你体貌端正,性情温顺,又是一脸福气,谁会不喜欢呢?皇上只所以冷落你,乃是要保护你,你的家族千里之遥,娘家势力不在南唐,你又是那般善良,他若是宠幸你,只怕你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这宫里的斗争是看不见的硝烟,但惨烈却一点也不亚于战场,这一点不用本宫多说,你应该知晓。本宫以前也想过你的难处,只是那时还未嫁于皇上,虽然凤印在手,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自顾尚且不暇,也就帮不了你。”
刘可夫点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若是她受宠,恐怕早就被他人陷害了,自己无亲无故的,谁都想欺负一番,她道:“臣妾没有半分怪罪娘娘的想法,娘娘对臣妾已经十分体恤了。”
周嘉敏见她的一些话让刘可夫听到心里去了,便道:“走,陪本宫出去走走,本宫让她们看看,以后是本宫罩着你,谁还敢欺负于你?你呀,要自信一点,自信的女人最美丽,懂吗?”说完便拉着刘可夫往外走。
刘可夫点点头,然后笑道:“多谢娘娘的美意,臣妾先进去梳洗打扮一番,还请娘娘略微等候一下,臣妾去去就来。”
周嘉敏笑了应允。
这女人一自信就爱打扮,这打扮之后也就变得更美了,对自己的容貌自信了,整个人都自信,有道是,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周嘉敏领着刘可夫在宫里走了一圈,这宫里的人都是眼睛活络的主儿,看见二人有说有笑,知道皇后娘娘与刘妃娘娘关系好,给周嘉敏请安的同时,也都恭敬地对待刘可夫,这让刘可夫大为受用。
周嘉敏又留刘可夫在凤栖殿用晚膳,这才将正事提了出来。
“姐姐乃是北汉吴王的女儿,是北汉的郡主,想来,姐姐若是有事求吴王,北汉的皇帝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周嘉敏微笑道。
刘可夫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紧张,看了自己的侍女一眼,那侍女颇有心计,乃是她从北汉带过来的丫鬟,也是她的贴身保镖,那丫鬟摇摇头,这一切动作虽然轻微,却被周嘉敏看在眼里,就听刘可夫道:“臣妾乃是弱质女流,不参与政事,至于家父能否帮得上忙,又是否愿意帮忙,要看臣妾所提是何事了?”
周嘉敏笑道:“姐姐不必紧张,本宫与你也不过是随便聊聊。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想必懂得,虽然你在皇宫里活的并不如意,但若是南唐有了危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南唐亡国,你又当如何自处?”
“这……”刘可夫不知如何是好。
周嘉敏又道:“这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就算将来你可以重回北汉,但那时的你又当如何自处?何况,南唐若被北宋所灭,下一个岂不是北汉吗?以北宋鲸吞天下的野心,岂能容北汉自保?”
刘可夫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让臣妾劝家父上书敝国皇帝,支援南唐?这个恐怕很难。北汉国势向来贫弱,比起南唐,相距甚远,否则也不会……”
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但周嘉敏已经领会,否则也不会让她这个郡主远嫁联姻了。
“你只明白了本宫一半的意思,另一半的意思却理解错了。本宫并不是让北汉出兵支援南唐,而是要与南唐联手,攻打北宋。南唐在南方抵御北宋,北宋大部分国力均在此,后方空虚,若是北汉趁此供给,想必北宋自顾不暇,顺手牵羊,得几座城池、拥一些物资岂不是儿戏一般?大片疆土岂不是唾手可得?”周嘉敏注视着刘可夫,又轻轻挥着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刘可夫的侍女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得退下。
刘可夫嚅嗫道:“这……虽然道理上这么说,可臣妾又如何说动家父?实不相瞒,家父将臣妾远嫁过来,就是抱了弃臣妾于不顾的决心,何况臣妾在家时并不受宠。”
卷三 214情爱真谛两种取舍
214情爱真谛两种取舍
周嘉敏笑道:“那本宫就教你,你告诉你父王,就说南唐国势强盛,现在的国主又在励精图治,百姓渐渐安居乐业,只是北宋大军压境,这才分身无术,否则早就调兵去了北宋后方,因为北宋喜欢南方的富庶,却嫌弃北方的积贫,何况,即便我南唐得了北宋北疆的领土,却也千里之遥,不好管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北汉,若是北汉攻不下来,南唐还会派兵支援,来个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另外,皇上也会给贵国的皇帝去信,说明情况。本宫听闻贵国皇帝乃是有雄心大志之人,岂能甘心久居土地贫弱的北方?”
刘可夫似有心动。
周嘉敏继续道:“女人有三从四德,在家从符,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现在既然嫁人了就应该为自己的丈夫着想,何况你方才也说了,你母亲家并不宠你,就算将来南唐危急,北汉也不是你的容身之处,所以,留在南唐,获得皇上的欢心和宠爱,成为皇上的贤内助,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上策。”
刘可夫犹豫了一下,道:“皇上娘娘的话让臣妾听了心头一亮,这些道理臣妾也懂,也曾想过,只是又不敢去想,臣妾这等无才之人,怎能成为皇上的贤内助呢?现在皇后娘娘给臣妾指明了一条道路,臣妾一定会尽力去尝试,只是能否成功,臣妾真不敢保证。”
周嘉敏笑道:“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愿意去行动更是难得,谁说去做事就一定会成功呢?但是,这次本宫会助你成功的,到时皇上自然纪念你有功于社稷,自然会宠着你;别人也看到你母亲家的势力,虽然远在他国,却与南唐休戚相关,谁敢小看你?”
刘可夫笑道:“多谢娘娘指教,愿意服从娘娘差派,还请娘娘不要嫌弃臣妾愚笨。”
周嘉敏道:“姐姐这说得哪里话,你愿意为皇上分忧解难,本宫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刘可夫羡慕道:“娘娘与皇上这般情深意重,真是让臣妾羡慕和敬佩。”
周嘉敏浅笑道:“本宫与皇上的情意,你们大概不能明白,只要皇上不那么愁苦,本宫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用心对待皇上,皇上是重情义的男子,会感觉到得,会回应和回报你的。”
刘可夫坚定地点头,道:“臣妾明白。”
周嘉敏又道:“快些回去吧,皇上在荣汉宫等你了。”本来李煜是安排来凤栖殿,他们也一早便说好了,但周嘉敏和他说了情况,并要求李煜去荣汉宫。
刘可夫不敢相信道:“皇上,真的在荣汉宫?那臣妾……臣妾先行告退。”周嘉敏又叫住她,将自己头上的一根珠钗取了下来,好生插在刘可夫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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