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是作何?可是折煞我了。”费清急忙将她挽起。
周嘉敏不肯起来,道:“请姐姐救我。”她将李煜交给她的那番话给费清说了起来,无非就是心里多崇拜费心,自己祖上与费清的祖上有哪些渊源,自己此番进了北宋受了哪些苦楚,想要回南唐,请费清助一臂之力。
费清为难道:“不是我不肯帮助你,而是我自己都无能为力。实不相瞒,这次来,乃是皇上的意思。”
周嘉敏惊道:“姐姐没有看见国主送去的信息吗?”
费清道:“我看见了,但光看见有什么用,若不是赵匡胤想让我过来,你以为我能来的了吗?我这等身份,在宫里又没有什么地位,岂能自由出入?他这次来,主要是想让我和妹妹说件事。”
周嘉敏道:“姐姐请说,何事?”费清摸了摸周嘉敏的脸蛋,道:“妹妹真真是个大美人儿,难怪赵匡胤都要心动了,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什么好色的人物。”
她笑了起来,周嘉敏痴痴地看着她,还从来没见过笑得这么好看的人,又想起花蕊夫人的名号,对费清的感觉就多了几分崇拜。
“姐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儿,就是花儿见到姐姐都要羞涩了。只是,我不是很明白姐姐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周嘉敏由衷地赞美道。
费清淡淡一笑,道:“我都老了,还有什么姿色。妹妹这般聪明剔透的人儿,岂会不明白?唉,那姐姐就直接说了,赵匡胤想收你入宫,而且这品阶都定了,至少是妃子。”
周嘉敏听了这话,呼吸急促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匡胤会想着收她入宫纳她为妃?而且是这么直接的方式。
她和他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
本以为有个赵光义就已经够受的了,想不到还夹杂了赵匡胤,到底是自己魅力太大还是桃花劫太多?
费清见她神色不安,不由得心痛,放低了声音道:“妹妹的心情我理解,我曾经也经历过,心里挣扎了许久,但日子过着过着也就看开了,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除了少点自由,照样还是锦衣玉食。妹妹出身大户人家,比我更看重名节,更走不过心里这道坎,只是……”
她忽然抬高了声音道:“女人嘛,总归是要服侍男人的,最主要的是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这样一辈子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妹妹又何必拘泥于现状呢?何况当今皇上乃龙凤之姿、天人之相,还能亏待了妹妹不成?”
周嘉敏怒目而视,道:“看来,姐姐是来做说客的了?”
卷三 276金钗之谜李煜下毒
276金钗之谜李煜下毒
费清眼神扫了一下门外,对着周嘉敏耳语道:“隔墙有耳。”然后她从桌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我们用文字交流。
周嘉敏点头示意。
费清嘴上道:“妹妹,大家都是女人,遭遇又是差不多,当初我也想着保全名节,后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姐姐这也是为了你好。”她这话是说给门外那些宫女听的。
周嘉敏会意,急忙装作愤怒的声音,骂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收回你的好心吧!”
二人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着,约定好了下一步的对策。
原来下个月就是杜太后的忌辰,按照往年的惯例,赵匡胤都会派宫里的人带上酒品礼物去给杜太后献祭,费清正好认识那个管事的太监,而且对他曾经有恩,到时可以让周嘉敏混进献祭的队伍中。
从房间出来,费清故意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拍着周嘉敏的手,笑道:“有些事想明白了就好,也少吃点苦头。”
周嘉敏微笑着点点头,笑道:“姐姐,我们难得一见,现在又快到晌午了,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我们也好多聚一会。”
费清笑道:“也好。我难得出宫一趟,见了你就像是见了自己的亲妹妹,我也舍不得走,正好尝尝这礼贤馆里的饭菜。”
周嘉敏急忙命人去张罗饭菜。
席间,推杯换盏,几个人倒也难得开心地吃了一顿饭,他们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了各自的饮食爱好,南唐和后蜀的风土人情,又讲到这北宋的一些饮食习惯。赵匡胤派来的那些人本来勾着耳朵在听,却发现他们几个说来说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也就放松了警惕。
吃完饭,又用了茶,费清这才离开礼贤馆。
临走之前,费清从头上取下一支钗环,笑道:“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留着做个念想吧,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片心意。”
周嘉敏正要推辞,却看见费清的眼神,急忙接了过来。
待费清一走,李煜便问道:“敏儿,先前费清在里间可对你说了什么?我总觉得她这次并不对劲,你们在屋里的动静也不寻常,断断续续的,明明是争吵,出来时却是一脸笑容?”
周嘉敏道:“她是替赵匡胤做说客来的,赵匡胤想让我进宫。但是,她却私下里告诉我,可以帮助我逃离北宋。”
李煜急道:“进宫?进宫做什么?”
周嘉敏看了他一眼,忽然气不打一处来,道:“还能做什么?你觉得是做什么?”
李煜不再言语,道:“费清这次恐怕没有做说客那么简单,她可能有其他心思。她说了用什么办法送你出去没有?”
周嘉敏道:“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而且是在纸上写的,当时有人在外头监视,我们一边要演戏给他们看,一边又要慢慢写字,所以,并没有具体商议对策,只是大致定了方向。”
“那纸张可在?”李煜急忙问道。
周嘉敏道:“都被她当即烧掉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发现一点异样。她临走时给我送了这支金钗,还特意示意我收下来,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李煜道:“她这么轻易地答应送你出去,没那么简单!我们先不管她那支金钗有什么不同,看看她下面有什么动静,我们这边再想想办法。你不要把她想象得太简单了。”
周嘉敏急道:“我管不了那么多!赵匡胤已经指明让我进宫去服侍他了,我才不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就算费清没那么可信,但是有一点办法我都要试试!”
李煜无奈,道:“那好吧,我们去看看这支钗环到底有什么异样。”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试着看看是不是扭得开,但发现整个金钗浑然一体,根本就没有任何松动和缺口,也只得作罢。
周嘉敏拿着那根钗子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但也没发现任何异常,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金钗,没有任何异样,上面连任何花纹都没有。
就在周嘉敏要放弃的时候,那个李煜安插在皇宫里的、先前给费清送开心果的小宫女,送了话出来,让周嘉敏用着那根金钗在茶水里搅上一搅,然后喝掉。
周嘉敏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冷意:这个费清真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什么因由都没说清楚,就直接分派她如何如何行事。周嘉敏对此自然不会听,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灵狐,于是叫人抱了上来,闻了闻那金钗,灵狐没有任何异样。
这一下,周嘉敏更是搞不懂费清为什么给自己这支金钗。
李煜端了一碗参汤走进来,道:“先休息一下,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参汤。”
周嘉敏笑道:“煜哥哥辛苦了,我没什么胃口。”
李煜笑道:“又不乖了?要趁热喝!你最近脸色太差了。”
周嘉敏无奈,只得顺从地将那碗参汤喝下去,才下了肚子,周嘉敏便看到一阵头晕,道:“这汤里有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头这么晕?”
李煜道:“敏儿,对不起,我不能失去你,不能让别的男人沾染你,所以,你要睡上一觉,这一觉会很长。”
——这一觉会很长?是说她将要永远地睡过去吧。
周嘉敏闭眼之前看到李煜似乎在笑,那笑容有些狰狞,她觉得这辈子她有可能看错人了,看错人很多次,但这一次却是最严重的意思。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沉沉地倒在李煜的怀里。
屋内忽然发出李煜呼天抢地的哭声,众人进去一看,方知周嘉敏服毒自尽了,已经没有了脉息,脸色乌青,正是服毒的迹象。
几个人连忙去请了礼贤馆里的郎中来,郎中束手无策,又有人急忙传了话到宫里头,赵匡胤听了这话差点自己亲自动身过来,但心里气恨周嘉敏宁肯自杀,也不肯进宫服侍自己,又怕天下人说闲话,明明没有得到好处,却惹了骂名就没必要了。
皇宫派来的太医确认了周嘉敏的死讯,一时间,礼贤馆里哀声震天,李煜更是几度昏厥。
卷三 277护送灵体半路遭劫
277护送灵体半路遭劫
周嘉敏的尸体被放进了棺木了,赵匡胤听说周嘉敏服毒自尽后,心里敬重周嘉敏是个烈性的真女子,又深深自责,若不是自己让费清去当说客劝她进宫,也许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下令给周嘉敏准备了一口鞠饨鸬墓撞摹�
李煜上表要求派人护送周嘉敏回南唐安葬在钟太后的陵寝一旁,他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地写了几千字,纸上到处是泪,看得赵匡胤也悲戚无比,当即决定让南唐来的人送周嘉敏回南唐,而李煜必须留下来。
李煜想了想,这次随从的南唐朝臣中,唯有董安远最为可信,加上他过去与周嘉敏之间的交情,更是值得托付,于是唤来董安远再三叮嘱道:“把皇后送回南唐,一定要尽快,争取在十五天送到,如果送不到的话,第十五日内一定要开棺,然后将这丸药给她服下去,切记切记。”
董安远正要开口询问,但见有宋兵在,李煜那样嘱咐不会没有自己的理由,本来他听说了周嘉敏的死讯,悲痛非常,整个人大罪了许久,又憎恨宋朝的人将他们俘虏过来,如若不然,周嘉敏好端端又怎么会死?
他听见李煜这般吩咐,心头升起一种希望:周嘉敏并没有死!这只是个假象,目的是要送她回南唐。
但他出了房间,仍旧是满脸的悲痛,在棺木前跪拜哭泣了许久,常惠儿也跟着他一同来到北宋,见状,也不知如何劝慰,只是跟着抹眼泪,周嘉敏的死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悲痛的事,不仅是南唐失去了自己的皇后,她也失去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赵匡胤站在城楼上,看着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宫门,忽然伤感无限,道:“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费清心道:你早就做错了,但是却笑道:“皇上没有做错什么,有些人总是很脆弱,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太骄傲了,受不了任何打击,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
赵匡胤喃喃道:“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那时朕就在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又特别大胆,身上还有一块古玉。她今年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吧,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这么年轻,哎,她为什么想不开,如果她不愿意,朕不会逼迫她的。”
费清见他一副痴情的样子在那里自言自语,又气又恨,不由想打击他一下,冷道:“那皇上当初为何逼迫我?”
赵匡胤回神过来,恢复自己的王者之气,道:“你和她不同,朕不想勉强她。”
且说,董安远领着送葬的队伍走到了开封的城门外,却被一群将士给拦住了。
“我们是奉了皇上的手谕出城的,护送南唐的皇后棺木会金陵,请诸位将军行个方便。”董安远道,命人递上赵匡胤的手谕。
那人接过手谕,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道:“不是我等不放行,而是王爷下了命令,让我等拦截你们。”
董安远听了心头一惊,除了赵光义,估计没人敢不把赵匡胤的手谕放在眼里,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拦截,遂道:“将军看清楚,这可是皇上的亲笔手谕,难道王爷的命令能大过皇上吗?”
“皇上的命令的确比本王的命令大,但本王的命令更好使。”赵光义骑着高头大马过来道,那些守城门的士兵急忙跪下来见礼。
董安远道:“不知王爷拦下我等是何用意。”
赵光义下了马,在那棺木上拍了拍,道:“本王带她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一个死人?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本王要验明正身,以免被你们糊弄了!这可是南唐的皇后,大罪之人,岂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地带走?何况,这么大的棺木,说不定里面还装了许多金银财宝,以够你们复国之用!”
常惠儿怒道:“你还有没有一点道德?人都已经死了,你却要开棺验尸!死者为大的道理你懂不懂!”她手中紧紧握着宝剑,随时准备宝剑出鞘。
赵光义看也没看她,冷道:“到底开不开?本王的耐心很有限。万一动起手来,恐怕会让死者更不安的,你们说呢?”他特别强调了“死者”这个词。
他脸色很难看,却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很古怪,本来他听说了周嘉敏的死讯,大为悲痛,又从皇宫得知消息,是赵匡胤动了yin?念,逼迫周嘉敏服毒自尽,更是气恼,恨不得立马冲到宫里找赵匡胤理论。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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