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恐怕恕难从命,这丫头打算了观音佛像手中的净水瓶,皇后娘娘知道了定然勃然大怒。做了错事便要受罚。”孟德柱奸笑道。
周嘉敏冷道:“那你打算如何处治她呢?”
孟德柱笑道:“一百大板”
周嘉敏喝道:“放肆亏你还是个有头面的公公,难道还不知道宫女犯错打罚不超过五十板的律法?你这一百板子打下去,岂不是要了她的性命再者,奴才做错了事,要由主子来罚,你也是个做奴才的,不过是比她早了几年,怎可这般作威作福,私自动了刑?”
“打狗也要看主人,奴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郡主这样说话便是不给皇后娘娘的尊面。”孟德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急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嘉敏示意自己亲随的几个宫女将慕容流珠搀扶下来,笑道:“孟公公,方才我说话或有失礼之处,你也不要放心上。若是娘娘动怒了,你作为总管太监,想来也是脱不了干系,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给我,我与这流珠去皇后娘娘那里求情,可好?”然后又对他耳语道:“你最好识相,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别让自己没了脸皮,还丢了性命”
孟德柱一想,这周嘉敏也算是个烈货,自己吃罪不起,便笑道:“那是流珠的福气,还请郡主去娘娘那里求情美言了。流珠,你还不快谢谢郡主?”
慕容流珠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给周嘉敏跪了下来,周嘉敏拉起了她,笑道:“别多说了,你我算是有缘,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慕容流珠哭道:“郡主以后就是流珠的主子,流珠此生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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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88争风吃醋周宪设谋
088争风吃醋周宪设谋
周嘉敏微微一笑,道:“有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已插手管此事,索性去皇后娘娘那里为你求了情,若是准了,便是你的造化,我也不领你的人情,若是不准,也该你命舛。”
慕容流珠千恩万谢自不在话下。
周嘉敏先是到了钟皇后的椒房殿,并未直接说起慕容流珠的事情,而是将新抄好的《金刚经》递给了钟皇后,又与她说了好些话儿,逗得钟皇后十分开心,最后才轻描淡写提到了慕容流珠的事情,说自己与这宫女投缘,求钟皇后从轻发落。
钟皇后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虽然打碎了观音娘娘的净水瓶,但她并非故意,本宫若因此杖责她,倒是辜负了观音大士普渡众生的慈悲,枉本宫吃斋念佛这么久。”
周嘉敏笑道:“皇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但这奴才终究是犯了错,却不领了罚,恐难服众。”
钟皇后笑道:“不是才从治谨房领了板子吗?既然你们投缘,本宫便将她与了你,你也多个贴心的丫头,那丫头跟着本宫有些时日了,本宫看着也是极好的。”
周嘉敏谢过钟皇后,回畅春园与慕容流珠一说,二人自此成了主仆,慕容流珠对周嘉敏尽心尽力,不在话下。
这几日李煜忧心忡忡,又时常震怒,跟着他的奴才无不战战兢兢,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便是“陈桥兵变”。后周显德六年,周世宗柴荣驾崩后,恭帝即位,时年七岁,恭帝生母符太后主政,其乃一介女流,毫无主见,因此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与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结义兄弟掌握了军权。
后周显德七年(公元960年)传闻辽国联合北汉联合南下攻周,宰相范质等未辨真伪,急遣赵匡胤统率诸军北上御敌。周军行至陈桥驿,赵匡义(赵匡胤之弟)和赵普等密谋策划,发动兵变,众将以黄袍加在赵匡胤身上,拥立他为皇帝。随后,赵匡胤率军回师开封,京城守将石守信、王审琦开城迎接赵匡胤入城,胁迫周恭帝禅位。赵匡胤即位后,改国号宋,仍定都开封。史称这一事件为“陈桥兵变”。
赵匡胤建立宋朝之后便对周边国家虎视眈眈,虽后周已然颠覆,但赵匡胤仍于南唐京城金陵境内设置监察机构,名为督察院,设正院使一名,院吏若干。因韩玄在周朝曾与赵匡胤分庭抗礼,赵匡胤愤懑于心,其即位后韩氏一族便失势,韩墨臣也因此被除去监察使一职,复有游历南唐,不曾回开封。
李煜之所以愁烦,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是由周宪引起的。且说自从那日悄悄尾随了周宪,见她私会林仁肇,又在那里私相授受,心里已经恼恨不已。
想那林仁肇成熟沉稳正是女人最仰慕的类型,虽不及自己地位尊贵却也出身名门,又猜想其时至今日未曾婚配想必是因着周宪的原因,越想越恼,越恼越恨,又不便与周宪当面对质,便将一股脑的无名气撒在了随从的宫人身上。
周宪私会林仁肇虽让李煜气恼幽恨,然而最让他难以下咽的却是他截获了周宪后来写给林仁肇的一封书信,信中虽提及彼此以后勿要再晤面,又劝林仁肇速速娶妻为紧要,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依依不舍。
李煜将信看完,心中如同烧了一团熊熊烈火,气恼之下想将这封信撕毁,却忍住了,交给来人,道:“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且说江采儿怀胎数月,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了,也渐渐显出形来,宫里更有人流传说观其胎形,必是男胎,周宪听到此话如同被人剜了心头肉一般难过,却仍旧表现得不动声色。
“去将彭太医给我找来。”周宪冷冷地吩咐碧月。
彭仁书很快便来了周宪所在的齐凤阁,给她行了礼,便道:“王妃找微臣前来可是为了小世子的事?”
周宪微微一笑,道:“坐吧。碧月,给彭大人泡壶好茶来。”
彭仁书道:“小世子之前是服了空明散,虽然量不多,但因为世子年幼,又是长期长期服用,对世子的智力发育有极大影响,如今世子服了微臣开的方子,已经开口能言,神采也比往日清健了许多。”
周宪笑道:“这些都是彭大人劳苦功高,对寓儿也是尽心尽力,这才让寓儿得以痊愈,像个正常的孩子,我这为娘亲的也颇感安心。嘉敏郡主的伤势也多亏了你救治。我让人备了点薄礼,还请彭大人收下。”只见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彭仁书看到之后眼睛立马闪亮起来,只见那托盘了竟是十来锭金子
“王妃,这……”彭仁书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宪笑道:“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彭仁书乐不可支地接过那盘金子,噗通跪了下来,道:“多谢王妃娘娘赏赐,微臣往后定当更加竭心尽力,但凡王妃吩咐微臣去做的,微臣万死不辞。”
周宪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果真万死不辞?”
这句话问得彭仁书一惊,支吾道:“微臣、微臣愿、愿意为王妃赴汤蹈火。”
周宪笑道:“我也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更不需要你去死,彭大人大可不必紧张。”
彭仁书这才平静下来,笑道:“那王妃有何吩咐?”
周宪笑道:“也不算什么吩咐,只是问你一些问题,听说你是江侧妃的远房亲戚?”
彭仁书一听周宪提到江采儿顿时明白了几分,笑道:“的确是远亲。”
“江侧妃保胎安胎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周宪笑道。
彭仁书笑道:“的确是微臣一力负责。不过恕微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江侧妃真真不会做人,虽是个主子却是个小心性儿,待众人都是极刻薄的。”
周宪冷道:“大胆谁准你说主子的坏话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怂恿你说这些”
彭仁书笑道:“王妃您出身名门,最是大气好秉性,又才华过人,南唐谁人不知?那些嚼舌根的都统统下作该死就算王妃怪罪微臣,微臣也要说,说得都是实心话儿,那江侧妃真真只配给王妃您提鞋子。”
周宪笑起来,道:“你先下去吧,晚些过来,我让碧月去召了你。莫和别人说起,有你大好处”
彭仁书只道是天上掉馅饼,巴不得周宪再给他些好处,一个劲地谢着,这才告退。
“王妃。”宫女彩云端了一碗参汤过来。
周宪端起来呷了一小口,冷笑道:“小贱人,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彩霞问道:“王妃,何人招惹了您?您若恼了,尽管打骂去,千万别伤了身子。”
周宪冷冷地看了彩霞一眼,没有说话,彩霞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动手打自己耳光子,道:“奴婢多嘴奴婢多嘴请王妃恕罪”
周宪冷道:“起来吧,下去”
“碧月,你去将彭仁书找了来,从侧门进来。”周宪冷冷道。
方才出去见周嘉敏,回来时便碰见了江采儿,那江采儿非但不给她行礼,还故意在她面前卖弄,说自己如今身怀六甲,身子笨重,不便行礼,又说李煜如今特许她不用行礼,免得动了胎气。
不多会,碧月带着彭仁书来见周宪。
周宪挥挥手,碧月轻轻退了下去,又有两个宫女上来,各自捧了托盘,上面全是金灿灿的金锭子,她们放下金子便退了出去。
“王妃,您这是……”彭仁书惊道。
周宪道:“我不妨开门见山地和你说了,这些金子加你先前得的,够你quan家老小吃喝玩乐一辈子,是你做几辈子太医都赚不到,如今我赏给了你,便是给你一条富贵之路。”
彭仁书正要说话,被周宪制止了,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古语云:富贵险中求。你这富贵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是要你冒风险的。”
彭仁书双眼盯着那些金子,有些发呆,最后咬咬牙,道:“王妃有何吩咐,请王妃指派,微臣愿意赴汤蹈火。”
周宪冷道:“江侧妃为人嚣张无比,也你所憎恶的,是吗?”
彭仁书点头道:“是”
周宪道:“她之所以飞扬跋扈,不过是赖以自己怀了王爷的骨肉,若是这孩子没了,你说她会不会老实许多?”
彭仁书往后退了几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啊,何况她怀的是王爷的骨肉”
周宪道:“你方才不是说要为我赴汤蹈火的吗?你也说了这事人命关天,那个孩子若是不死,那么死的人便是你。”她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了我的计划却不肯为我卖力,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南唐吗?”
彭仁书急忙跪下来,道:“王妃开恩,这等事微臣的确做不得,做不得啊”
周宪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锭金子,道:“你看看,金子,多少人都喜欢,这比一辈子做太医紧紧巴巴过日子不知好上多少再说,你做完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悄悄逃了出南唐,谁能找得到你?拿了这大笔的金子逍遥快活去,也不枉你再世为人了。”
彭仁书显然有些动心,细细思索周宪的话,忽然下定决心,道:“我做微臣愿意做”
周宪道:“彭大人真是识时务,这些金子归你了”
卷三 089闻噩耗降侍郎探女
089闻噩耗降侍郎探女
彭仁书沉默了一会,道:“多谢王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宪笑了笑,道:“我先丑话说在前头,这事若成了,金子归你;若是不成,或者你潜逃了,那么这金子只怕你吞得下,咽不下——留着给全家老小买棺材去”
彭仁书的额头渐渐冒出许多冷汗,慌忙用袖子擦了擦,道:“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第二日,彭仁书去江采儿的云歌楼,例行地帮江采儿号了脉,又安慰嘱托了几句,江采儿一听胎儿安康,便心中喜悦,笑道:“明儿,给彭太医送两份御膳房的糕点,让他带回府。”
彭仁书笑道:“多谢侧妃美意。微臣这里有一副方子,还是祖上传下来的,最是养胎,不但对侧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有利,对娘娘本人也是一味良药,服下之后必然脱胎换骨,容貌更加秀丽。”
江采儿一听,惊道:“哦?有此良方?为何你不早些拿出来?”
彭仁书不动声色道:“这倒是微臣存了私心,怕传扬出去,这祖方便难保;但若不拿出来又辜负了侧妃一直以来的信任,昨儿江大人还在为微臣美言,极力举荐微臣作太医令,这份恩情是微臣没齿难忘的,无以回报,便将此祖方献了出来,侧妃若觉着无用,微臣收回便是了。”
江采儿笑道:“既是彭太医的一番心意,就留下吧。明儿,再去取十两银子与彭太医买酒吃。”
彭仁书便将已经打包好的草药递给了江采儿,道:“有些药虽不名贵,但宫里头没有,微臣在宫外头给侧妃配好了,直接用水煎服便是。”
江采儿笑道:“那就多谢彭太医了。”
待彭仁书一走,江采儿便命宫女去寻了其他的太医来,认真将彭仁书的药方子查验了一番,确定那副药里多是补药,辅以通常的药草,若服用对人体百利而无害,江采儿听罢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既然百利而无害,我自当服用,指不定有脱胎换骨的功效。”
哪曾想,那服药刚吃了头一遍并没有任何异样反应,体内精气充沛,让江采儿十分受用,彭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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