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不如我,既没我好看,也没我地位尊贵,我该高兴才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过?”周嘉敏心道,“我看着董安远找了这样一个人,又是情非得已,我怎能开心呢?”
她越想越觉得哀伤,为董安远感到难过。
钟太后看周嘉敏脸色不对劲,忙问道:“敏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周嘉敏摇摇头,道:“没事,近来感了风寒,所以有些头晕。”
“脸色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云环快差人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钟太后急忙命令道。
周嘉敏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太医院走一趟便好,这样兴师动众的。让太后担心,嘉敏真的深感惭愧。”说完便请辞。
周氏及严家母女见在这里搭不上话,便也起身请辞。
周氏道:“多谢太后娘娘给安远和孟冬指婚,二人八字最合,等臣妾回头算好和婚的日子,再请太后娘娘定夺。”
钟太后慵懒地挥挥手,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以后和婚期日,你们自己定了便好,无须经哀家批准。”
周氏自讨了没趣,与严夫人、严孟冬怏怏而去。
“郡主,该吃药了,太医说郡主乃是寒气沉郁,操心伤神之痨症。”宝蟾苦口婆心道:“只要吃了这服药,很快就好了,郡主的失眠症也就消退了。”
周嘉敏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根本不是什么病症,乃是心病。放那里吧。”
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烟翠烟翠”周嘉敏唤道。
烟翠急忙跑过来,惊道:“郡主,怎么了?奴婢在这里呢。”
周嘉敏道:“姐姐好像找过我,扶我起来,我去一趟凤杞宫。”
进了凤杞宫,方知周宪不在宫里,遂问海兰,海兰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近来心情欠佳,这会子去明月阁了,这几日时常在明月阁里眺望。奴婢也不敢多问。”
明月阁乃是南唐皇宫里最高处所在,若是站在上方凭栏观望,几乎可以将金陵城尽收眼底。
“姐姐……”周嘉敏心里十分担忧。
“郡主等等奴婢等等奴婢啊”烟翠急忙追上来,又跺脚道:“现在风大,郡主穿得这么单薄又在病中哎,奴婢还是先回惠仪殿给您拿件厚点的外罩你们两个跟紧了郡主”她指派了两个小宫女。
“姐姐”周嘉敏唤道。
周宪正痴痴望向西北方向,眼神空洞,似有万般忧伤,身形明显瘦削了许多。当年风华绝代的她,如今形只影单看着让人着实心疼。
“姐姐。”周嘉敏又唤了一声,心中有无数酸楚,她可知道李煜对自己的心思?她若是知道了,该是怎样恼恨和痛苦?
“你怎么来了?”周宪冷道,她心里有个结,她无法原谅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亲妹妹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也许这种暧昧会愈演愈烈,到最后会一发不可收拾,她要怎么面对?她究竟是纵容还是制止?
周嘉敏鼻子一酸,唤了声:“姐姐”眼泪竟不自觉地落下来。
周宪一见便慌了神,急忙转身帮她擦了擦眼泪,道:“好好的哭什么我是近来心情不好,又不是冲你火大快来,和我下两盘棋,都说你棋艺好,连皇上都……算了,估计这会子你也没心思对弈。”
周嘉敏反而哭得更凶了,一直为董安远的事情伤心不已,加上李煜突然陈明心迹引得她内心波荡不安,对周宪便多了一份负疚。
“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和姐姐说,姐姐为你做主。”周宪柔声道。
这时,烟翠已经拿着一件外罩过来了,帮周嘉敏穿上。
周嘉敏趴在周宪的怀里,哭道:“姐姐,我喜欢董安远,一直都喜欢以前不明白这种感情就是喜欢,失去后我才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周宪眼眶湿润了,拍着周嘉敏的背心,道:“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竟犯了和姐姐一样的错误”
周嘉敏抽泣着道:“只要他幸福便好,我再不奢求什么了”
“姐姐可以帮你想办法,安远是钟意你的,不怕,肯定可以抢回来的。”周宪安慰她道。
周嘉敏摇摇头,道:“不要我不要抢来的爱情我不要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
如果她一开始就严厉拒绝,会让事情发展至此吗?
李煜既已开了口,又怎肯轻易放手呢?
周宪难过地摇摇头,道:“不怪你,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怪你。姐姐不怪你,姐姐想明白了,不怪你。”
周嘉敏哭得更加伤心:原来周宪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却没有说,因为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
姐妹二人抱头痛哭,惹得一干宫女俱是声泪俱下,哭了许久方消停。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周嘉敏问道。
周宪摇摇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莫管。都会过去的。不管什么事情,本宫相信,都会过去的”她的目光坚定起来,那种睥睨万里的大气陡然充实了她的内心,她就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不会输
周嘉敏道:“我已经长大了,怎会是小孩子只要能为姐姐分忧解难,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宪笑了笑,道:“知道你长大了”于是和她说了江采儿的事情。
周嘉敏笑道:“姐姐估计是被她气糊涂了,她有连襟关系,我们不也是有吗?若真说起来,比江妃那位连襟名气更大嘞”
周宪想了想,道:“你说的是她呀?”
“可不就是她嘛”周嘉敏笑道。
卷三 120三女成戏化敌为友
120三女成戏化敌为友
周宪笑道:“原来你是说花蕊夫人。她现在艳名冠天下,又受孟昶的宠爱。”
周嘉敏嘴甜道:“姐姐的美名不属于她,姐姐还是皇后呢。以前听姐姐说,花蕊夫人和我们夫人沾亲带故,论起辈分来,还是我们的表姐,可是有此事?”
周宪道:“她的确是我们的表姐,其母乃是我们夫人嫡亲的姑舅表姐,姓费,闺名单一个清字,她比我大了三岁,我只在十岁那年见过她一次,之后便杳无音讯,后来才知道她辗转到了蜀国,还成了孟昶的宠妃。”
“那姐姐何不派人给花蕊夫人送点礼物、沟通一下旧情呢?南唐若是与蜀国结交上了,也是互得裨益,想来皇上也不会反对。”周嘉敏雀跃道。
周宪点了一下她额头,笑道:“就你鬼精灵,什么都能想得到。”转而又叹气道:“哎,真没想到江采儿咸鱼翻生了,从天而降个姐姐,偏偏这姐姐是耶律璟的宠妃也怪我前几次手软,没把这个贱人治死”
她脸带狠厉的神色,让周嘉敏颇为胆寒。
周嘉敏道:“其实,契丹辽国早已将我南唐放弃了,即便过往曾密切往来,今非昔比,皇上高估了这个裙带关系。”
周宪道:“是啊。可我们能说什么呢?敏儿,姐姐有个不情之请。”
周嘉敏已经意识到周宪想要说什么,道:“姐姐,请讲不管敏儿过去多糊涂,敏儿都希望姐姐这辈子幸福安康,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姐姐的幸福安康”
周宪道:“好妹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你还年轻,很多东西无法通过肉眼来分辨,皇上并不适合你,我看得出他对你有意,不管你对他是否有意,姐姐都求你,远离皇上,好吗?”
周嘉敏郑重地点头,道:“姐姐放心”
周宪将花蕊夫人一事禀于李煜,亲自写了贴金的书信,又备了厚礼送到蜀国的都城成都,送给花蕊夫人。有道是礼尚往来,花蕊夫人费清不但回了热情洋溢的书信,还回赠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一时间,两国往来甚为频繁——对于这一点,让北宋十分恼恨。此乃后话,此处不表。
若说董安远与严孟冬订了亲事,周嘉敏伤心欲绝,还有一种的痛苦丝毫不输于周嘉敏。几乎南唐的人都知道常惠儿爱慕董安远,这种不带任何压抑与克制的情感一度成为千金贵妇们的闺中笑谈。
如今常惠儿失魂落魄,几乎不吃不喝,可是急坏了常梦锡夫妇,却束手无策。原本看笑话的诸多名门望族们更是奚落起来。
一日,常惠儿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见周嘉敏,这个她昔日的情敌、她最妒忌的女人,如今似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她怎么来了?又不是我抢走了董安远,难不成又带着鞭子来?告诉她,我心情不好,不想见客让她走”周嘉敏冷冷道。
烟翠至了殿前,道:“常小姐,您还是回吧,郡主说,今天不见客。”
常惠儿道:“不今天我一定要见到郡主只有见了她,我这颗心才放得下,只有见了她,我才能觉得自己依旧活着,求求你,再去通传一声。”
烟翠无奈,只得又进殿里通传,周嘉敏仍旧冷冷道:“说了今日不见客,打发她走。”
“我说常小姐,你就别为难奴婢了,郡主今天真没功夫见客您若是在纠缠下去,奴婢就只好喊侍卫,让人来请您出宫了。”烟翠不耐烦道。
常惠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求求你,再去帮我说一声,我如论如何都要见到她,求求你了”
烟翠叹了口气,正准备回殿内,一转身却见周嘉敏站在自己身后,急忙福身请安,道:“郡主,您怎么来了?”
周嘉敏没有理她,径直拉起了常惠儿,冷道:“说吧,你找我到底为了何事?”
常惠儿一见周嘉敏,破涕而笑,接着又哭起来,道:“董安远他不要我了”
周嘉敏非常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董安远何时要过你?
常惠儿自知措辞不当,急忙改口道:“他现在与别的女人定了亲事,我好难过。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周嘉敏冷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事来找我,那请回吧,我不难过他与谁定亲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分明在滴血,却无法和外人说出来,她甚至很羡慕常惠儿这般敢爱敢恨。
常惠儿不由分说,拉起周嘉敏便走,道:“你跟我走我们找个说理的地方去。”
周嘉敏不悦道:“到哪里说理?说什么理?你不要胡闹了再胡闹我可要生气了”
常惠儿还是不理,一直将周嘉敏拉到了周宪所在的凤杞宫,凤杞宫里似乎很热闹,宫女太监们见她们二人同来颇为惊讶。
原来董安远与严孟冬均在
周嘉敏已经看见了董安远,却故意对她视而不见,给周宪福了福身子,请完安便要回去,周宪看出了几分苗头,也不阻拦;倒是常惠儿,叫道:“郡主你别走有些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周嘉敏不耐烦道:“你别闹要闹你自己闹”
“皇后娘娘,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董安远,请皇后娘娘准许。”常惠儿跪地道。
周宪笑了笑,道:“若是无伤大雅,便问吧。若是受了委屈,本宫兴许还能为你做主。”
常惠儿起身至董安远面前,冷道:“我问你,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定亲?”
董安远脸色一阵皂白,偏过头去没有理会常惠儿。
周嘉敏想制止,却看见了周宪的示意,干脆不闻不问了。
“你若是选择周嘉敏,我常惠儿也无二话可说,我是没有她这般美好了可是这个女人呢?这个女人哪里好?哪里比我好?你选她,我就是不服气”常惠儿不依不饶。
董安远怒道:“你不要胡闹了”他径直走到周嘉敏的身前,道:“你最近消瘦了许多,有没有好好吃饭?又到了踏青的十分,有没有出去踏青?”
他本人也消瘦了许多,脸色也大不如从前,语调里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
周嘉敏低头,沉声道:“很好,谢谢你关心。”
常惠儿又道:“董安远,你不是男人枉我这么看好你不管你为什么要和她好,总之,你轻易放下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不对就不是男人”
董安远道:“你说得对我不是男人”
一直站在一旁静观的严孟冬忍不住了,道:“常小姐,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何总像个野丫头一般说话不着调、做事没分寸这里可是皇宫你口口声声指责的人是我未来的夫君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常惠儿怒道:“我和他说话你没资格插嘴未来的夫君?你也不过是从别人手里抢的男人,你也不问问他喜不喜欢你南唐谁不知道,董安远喜欢的人是周嘉敏如今的圣嘉郡主”
周嘉敏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将我牵扯进去”
常惠儿看了周嘉敏一眼,道:“我在帮你说话你不喜欢董安远吗?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内心呢?你真的能放下吗?你有皇后和太后为你做主,难道,你还怕不能从这个女人手里抢回董安远吗?”
周嘉敏摇着头,她无法让董安远为了爱情不要亲情,她无法让他背上不孝的骂名,她无法看着他左右为难却能视而不见,爱情是什么?爱情不是单纯的占有,是含泪的祝福。她相信,无论过了多少年,董安远回忆起她的时候都是美好的。
“难道现在在一起将来就一定幸福了吗?是我的,别人夺不走,不是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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