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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紫儿急忙道:“哪里有杀气,你是看错了。只是,我见那女人盯着你看似不怀好意,提防些罢了。”
南宫涵微微笑了笑,周嘉敏看他的神情很是真切,他从那真切的眼神里已经看出她的确将自己认作了那个人,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人吗?
他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失忆了,对过去一无所知,没有过去的痛苦一直困扰着他,时常让他恐慌,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耗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直到今天见到周嘉敏。
且说,周嘉敏这边领着烟翠及李欢心离开了秦淮河岸,回到了百味轩。
“发生什么事了,郡主?”李欢心关切道。
烟翠急忙道:“哎呀,郡主,方才那个人明明就是韩公子,您为什么说自己认错了?连拿箫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周嘉敏不悦地横了她一眼,冷道:“你没看到他身边那个紫衣女子身上有股杀气吗?你若再纠缠下去,指不定就一命呜呼了他们不像是金陵的人,说不定是江湖人士。”
李欢心不屑道:“江湖人士倒也未必,少了份洒脱,尤其是那紫衣女子,不过肯定不是大户人家,身上有股子匪气。”
周嘉敏没有理会她们,一个人沉思了一会儿,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南宫涵就是韩墨臣只是他现在失忆了,又被那女子辖制,一定要将他救出来才行
“烟翠,你快回府,看看老爷在不在,让他调派一些人,就告诉他已经发现韩墨臣的踪迹,求他派人沿着秦淮河查找。”周嘉敏道。
烟翠得令之后,道:“遵命奴婢这就去李小姐可否借一匹快马与我?”
李欢心笑道:“这有何难?百味轩的后院里便有几匹好马,我让人领你去。”
周嘉敏又对李欢心道:“你速速差人去定国府找董安远,就说有人在百味轩等他,你带着我这副帕子去,他见了自然明了是谁在找他。”
李欢心道:“好这件事由我亲自去办”
周嘉敏留在百味轩的雅间里,想起南宫涵茫然的眼神,便一阵揪心的痛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如何失忆了?怎样才能让他恢复记忆?那个紫衣女子又是谁?
就在她发呆陷入沉思的时候,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你?你怎么来了?”周嘉敏惊道。
南宫涵急切道:“你一定认识我,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周嘉敏愣了一下,一字一顿道:“你是韩墨臣我是周嘉敏我们是表兄妹”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何失忆了?那紫衣女子是谁?”
“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是我新娶的夫人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叫韩墨臣吗?我是韩墨臣?”南宫涵的神色惊惧起来,陷入一片混乱,显得特别激动。
他拼命抱着脑袋,一幕幕凌乱的景象从他脑海里闪过,却没有一副是清晰的,他的确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是谁?来自何处?又将去哪里?——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啊”南宫涵蹲在地上,尖叫了一声,这一声响顿时引来了百味轩的人,看周嘉敏受到惊吓,纷纷上前轰赶南宫涵。
周嘉敏心疼道:“你不要知道,现在想不起以后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她推开人群走上前,轻轻拉起南宫涵,温柔道:“但你就是韩墨臣,如假包换的韩墨臣你是后周将军韩玄的第三子,你会吹《长相思》的曲子,很好听。”
南宫涵再次茫然地看着她,又痛苦焦躁地抱起脑袋,道:“我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住”
他像是一头受刺激的猛兽,猛地一转身,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墨臣表哥”周嘉敏急忙唤了一声,趴到窗户那里往下看,却见南宫涵已经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南宫涵离开后,董安远便只身感到了百味轩,见了周嘉敏,又看出她神情沮丧而紧张,急忙道:“敏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嘉敏含着泪将遇见南宫涵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他方才如何来找自己,董安远听完也颇为激动,道:“原来他失忆了,你确定他就是韩墨臣?”
周嘉敏点头道:“我确信他就是韩墨臣”
董安远道:“好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一定要帮他恢复记忆”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先送你回府,在外头不安全,你这样尊贵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对你不利,而且南唐境内有不少别国的探子……”
周嘉敏回到周府,坐立不安地等待消息。烟翠也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周宗,周宗虽不知其中因由,但知道周嘉敏不会无理取闹,便命人在金陵城内四处查找。
然而,一连两天,那几个人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迹
“怎么会这样?我见他们不是一般的百姓,应该身手很好,乃是江湖人士。”周嘉敏道。
董安远安慰道:“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命人封了城门,他们应该还在城内,只是隐藏起来。他们的确身手不凡,有几次与我手下的人相遇,却轻轻松松逃脱了。”
“我就担心墨臣表哥被他们控制了。”周嘉敏忧恼道。
董安远笑道:“不会的,你放心。既然韩公子来了金陵,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将他救出来,帮助他恢复记忆。这是我对你的保证”
周嘉敏感激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偷偷去见那个女人?”上官紫儿咆哮道。
南宫涵冷道:“我只是想去确认我到底是谁。”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是谁有那么重要吗?”上官紫儿急切道。
南宫涵道:“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觉得我丢了一样东西……”
上官紫儿不悦道:“难道我不重要吗?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啊如果那个女人的出现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现在就去解决了她”她露出一抹凶意
“不可万万不可紫儿,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如麻的”南宫涵痛心道。
上官紫儿不以为然道:“哼我想杀人易如反掌谁叫她那么贱,自己认错了人还跑来你这里认亲不杀她也可以,那你答应我,随我快些离开金陵”
南宫涵执意道:“这次不能依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谁”
上官紫儿恼道:“我看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我现在就去杀了她让你断了这个念想”她风风火火地准备出门,却被南宫涵一把拉住。
“我不准你这么做”他冷道。
“你以为你阻止得了?”上官紫儿不屑道。
南宫涵冷道:“那我也会阻止”
二人交手起来,南宫涵的脑海里闪过一幕,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在百花中翩翩起舞,还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墨臣表哥墨臣表哥”
“啊”南宫涵头痛欲裂,他越是努力想起些什么,越是想不出来。
上官紫儿收手不及,一掌拍在南宫涵的右肩。
“你怎么不躲啊好在掌力收回了大半,否则你这条胳膊要残掉了”上官紫儿叫道,急忙扶起了南宫涵,问道:“你怎么了?千万不要吓唬我啊你不要怪我凶你,我是真心在意你、喜欢你”
卷三 126陈旧情道不尽酸苦
126陈旧情道不尽酸苦
南宫涵用力推开她,拼命抓着自己的胸口,问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上官紫儿心疼地抱住他,哭道:“你不要伤害自己,求求你,你可以打我骂我,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你这样子我很害怕,很心疼”
南宫涵面色涨红,神色痛苦,呼吸急促,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你只要有了我,记不记得自己是谁都无所谓,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上官紫儿痛苦道。
南宫涵情绪略微有所平静,道:“我想知道自己是谁。对不起,紫儿,让你担心了。”
上官紫儿难过道:“我怕你知道了自己是谁,就不要我了,就去找……”
“去找什么?紫儿,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南宫涵激动地抓着上官紫儿的胳膊。
上官紫儿恼怒地推开他,赌气道:“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是我救了你,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算我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紫儿”南宫涵唤了一声,但上官紫儿已经跃出了房间。
这厢南宫涵和上官紫儿闹得不可开交,那边周府里却正上演一出闹剧。
“我都说了很多遍了,不要烦我,好不好你好歹也是王爷,有点皇亲国戚的样子,好不好”周嘉敏恼道,立在一旁的宝蟾等人却忍不住捂嘴而笑。
“不许笑谁再笑,就掌谁的嘴”周嘉敏怒道,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从善急忙道:“敏儿,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又是堂堂的郡主,为何就不能温婉点?为何这般泼辣,哪里还有半分水乡女子的柔顺?”他的口吻是居高临下的指责,那语气就仿佛周嘉敏已经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才引得他因失望而痛心。
“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不稀罕”周嘉敏将他带过来的香料、香包、香精等一股脑儿都扔给了他,喝道:“周府不欢迎你”
李从善急忙躲到随从太监身后,不满道:“上次你打伤了本王,这笔账还没和你算呢。”
二人正拌着嘴,董安远进府来找周嘉敏,见了李从善心中颇有几分不悦,他已经耳闻李从善对周嘉敏纠缠不放,扬言要娶周嘉敏做王妃。
“安远,你来得正好,帮本王劝劝敏儿,一个姑娘家家的动辄就拳脚相向,成何体统简直就是——就是——成何体统”李从善道。
董安远笑道:“的确不成体统。不过,王爷,我听说王爷得了一只‘常胜将军’,城南的苑囿里正有人斗鸡,王爷何不去试试威风?那里有只乌眼鸡已经赢了很多场,劲头正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李从善平时胆小怕事,不务正业,最喜欢遛马斗鸡,近来又高价得了一只矫健的斗鸡,一听城南有人斗鸡,而且出了一只能征善战的乌眼鸡,这等好事他如何能放过?遂急忙问道:“真有此事?”
董安远一本正经道:“当然王爷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随意欺骗王爷”
李从善想想也有道理,笑道:“那本王就去了,煞煞那家伙的威风让那只乌眼鸡见识一下本王‘常胜将军’的厉害”遂带着几个随从离去,也不管那满地的香饼、香囊、香袋儿。
周嘉敏噗嗤一下笑出来,道:“你真会哄他。”
董安远笑道:“不哄也没办法。我来找你是为了韩墨臣的事情。已经查到他们的落脚点了。”
“在哪里?”周嘉敏急忙问道。
董安远苦笑了一下,道:“你还是那么关心他。”
周嘉敏颇为尴尬地低下头,董安远见状急忙转移话题,道:“谁也没想到,他们就住在百味轩的隔壁洪兴酒楼”
周嘉敏沉思了一下,道:“的确没想到。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那个洪兴酒楼”
“你确定要去?他们几人的虚实我们已经打探清楚,都是狠角色,那个紫衣女子竟是追星楼的大当家。”董安远道。
“追星楼?那是什么组织?江湖门派吗?”周嘉敏惊道。
“是的,那是近十年兴起的一个门派,派众过千人,主要擅长使暗器,另外,就是承接了一部分暗杀工作,只要被追星楼追杀的人据说无一人能幸免,十分了得。之前,朝廷曾派人暗中清剿,却被打了落花流水,最后不了了之。”董安远介绍道。
周嘉敏听完这些心情万分沉重,道:“那表哥他不是很危险?不行,我们要快点去救他”说完便往外跑,却被董安远一把拉住,道:“这等冲锋陷阵的事情由我们男人来做,你在府里等消息便好”
周嘉敏微微愣了一下,道:“你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董安远才离开周府,周嘉敏陡然发现周府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凶险,铺天盖地而来。
“啊”周嘉敏微微惊叫了一声,一道闪光冲她面门而来。
又是一道影子闪过,刮起一阵阴风,突然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道亮光闪过,就听“咣啷”几声,似有东西落下来,又射到了旁边的花草树木、画廊台柱上。
又听一声闷喝,一个身影落在周嘉敏的面前,而她此刻正被董安远抱在怀里。
“墨臣表哥墨臣表哥”周嘉敏从董安远怀抱里挣扎出来,跑到南宫涵的身边,他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右手正捂着自己的左臂。
“敏儿。”南宫涵轻声唤道,眼里充满了怜惜,问道:“你有没有受伤?”他挣扎着站起来,道:“我已经记起我是谁了,谢谢你,谢谢你及时出现。我不是南宫涵,我是韩墨臣是你的墨臣表哥”
周嘉敏欣喜道:“真的?你真的记起你是谁了?老天爷,你真是太厚待我们了”
董安远将韩墨臣扶起来,笑道:“欢迎你回来,韩兄”
韩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