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之有些不情不愿的跟着林太君出来,撅嘴小声道:“那贱人还真有命,第一胎就是个女娃!”说到此处又扯了扯林太君的衣袖:“舅舅,你得帮羽之想想办法呀,有了那个小孽种,皇上以后更加不会理我了呢——“
林太君心中本就厌烦,闻言瞥了林羽之一眼:“本宫能想什么办法,你怎么就一点不知悔改,再怎么说那也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你就小孽种小孽种的叫,没规矩!”
林府
林坤听见下人通传,懒洋洋的披衣服来到前厅,打着哈欠有些不满:“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也不怕被人发现?什么样的大事不能找人带传?”
来者一身素衣,约莫四十来岁,正是白天的那个秦太医,只见她面露焦急,低声说道:“正是大事,所以才亲自前来——”
林坤一挑眉头,来了兴趣:“什么大事?”
秦太医面露犹疑:“大人忘了?几个月前我曾派人告知大人,皇上神色萎靡,精神厌倦,只是一直查不出缘由——”
林坤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一回事:“这我知道,怎么,现在查出来了?”
秦太医点了点头:“今日也许受了刺激,症状更加明显,我在给皇上把脉的时候,查出了些端倪。”
“怎么说?”
“皇上这样子不像是累的,倒像是中了什么毒——”秦太医几番犹豫,终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林坤眉头皱的更深:“怎么可能,谁那么大胆?”
“我也觉得奇怪,若真是中毒,那这毒倒不是等闲之物,这么久了我也才看出来,而且似乎对视力也有影响——”
“那会不会危急生命?”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照目前的样子来看,中毒不浅,恐怕不容乐观。”
林坤闻言思索良久,突然嘴角一挑,笑了起来:“对了,我听说安和院的那位生了小皇女?”
“是,虽是早产,但也健康,好好养育,活下来也是没问题的——”秦太医不明白她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件事。
林坤点点头:“很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么晚了——”
秦太医更是不解:“大……大人,那现在该怎么办——”
林坤起身抻了个懒腰:“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呗,你照旧开原来的方子,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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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华殿
楚云一睁眼,便见到谷幽竹微红着眼圈儿,怔怔的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轻推了推他:“想什么呢?”
谷幽竹回过神儿来,见楚云醒了,一喜,忙扶着楚云半坐起来:“皇上感觉怎么样了,云影,快,去把皇上的药端过来。”
楚云皱眉,怎么总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使劲儿眨了眨眼,总算看清了谷幽竹一脸焦急的模样,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就是最近太累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都亮了,皇上一直睡着,幽竹担心死了——”
楚云无奈的笑笑:“晚上睡觉不是很正常么?你在这守了一宿?”楚云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眼眶:“怪不得,都出黑眼圈了——”
子仪接过云影递来的药碗:“子仪也一直劝,可贵卿偏就不听——”
楚云有些厌烦的推了药碗:“刚醒来,大清早的就喝药,又没什么用处,对了,桦儿呢,他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他——”楚云说着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谷幽竹忙扶住,急道:“皇上身体不好,还是先养养吧,太医说桦弟弟只是有些虚弱,无大碍的——”
楚云挣脱了几人的手,想证明什么似的站在地上走了几步:“你们看,没什么的,我睡了一晚,精神好的很——呀——”
“皇上小心——”眼看着楚云一个不稳又要摔倒,子仪吓的忙到楚云身边,让楚云靠着自己。
“皇上还说好,这走路都不稳了——皇上若是想去,叫人备轿,幽竹扶着皇上——”
楚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越发力不从心,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可是目前想不了那么多,她要见周桦。
安和院
“皇上,主子刚睡下了——”云歌见楚云脚步虚软,抿了抿嘴角,上前行礼。
楚云远远的便看见了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顿时心中无比雀跃,对云歌比了个嘘的动作,轻轻来到周桦床边,见他睡的香甜,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谷幽竹站一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小包裹,一脸羡慕:“皇上,小皇女看起来很健康呢——”
楚云初为人母,幸福之情难以言说,怜爱的抱起床上的小娃儿,刚出生的孩子并不好看,又是早产,脸色不好,皮肤皱巴巴的,可楚云依旧欢喜不已,低头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心软成一片,那小娃儿受了打扰,扁扁嘴,眼睛依旧闭着,身子却是不安的动了动,吓的楚云忙抱着她摇了摇……
“这孩子好乖,不哭也不闹,真是讨人喜欢——”谷幽竹爱极,忍不住轻声询问:“皇上,让幽竹抱抱好不好——”
楚云点头,慢慢将怀中的小包裹递给他:“小心些——”
谷幽竹哪里抱过这刚出生的小婴儿,心里既紧张又欢喜,双臂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这软软的一团,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别别扭扭的抱在了怀里。还来不及细细打量,那娃儿却觉得不舒服,双腿乱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谷幽竹这一惊不小,当即吓的手一松,幸好楚云反应快就势接了过来,总算有惊无险,楚云长出口气,边摇边哄,一回头却见周桦已经醒了,不免尴尬的笑了笑:“是孩子把你吵醒了吧,感觉好些了么?若是累就再睡会儿,我会在这里守着——”
周桦却是半响没有言语,被云歌扶着半坐了起来,看了看楚云,随即又把目光转到了谷幽竹身上,神色一片清冷。
谷幽竹心惊:“桦弟弟,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突然,并未摔了小皇女——”
楚云见周桦如此,心沉了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幽竹不是故意的,第一次抱孩子,难免紧张——”
周桦表情无甚波动,看着楚云怀里闹腾不已的孩子,伸了手臂,对着楚云:“把孩子还给我——”
“桦儿?——”
“把孩子还给我——”
楚云心痛不已:“桦儿你别这样——是不是太累了?睡会儿好不好——”
周桦没有说话,见楚云不应,索性倾身去抱孩子……
楚云怕伤了孩子,只得轻轻把她放到周桦怀里。
周桦总算缓了神色,温柔的轻声哄着,孩子很快停止了哭闹,似是又睡了过去。
“在父亲怀里果然是不一样的——”楚云试着转移话题。
“皇上请回吧,桦儿累了,想休息——”周桦只专注的看着臂弯里沉睡的小小婴儿。
楚云笑容有些僵硬,声音甚至带着点哀求:“让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桦儿恭送皇上——”周桦依旧眼也不抬,冷冰冰的甩出一句话。
楚云一顿,怔了半响,到底沙哑着声音:“那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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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安和院,谷幽竹委屈的掉泪:“皇上,幽竹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云心思沉沉,轻拍了拍谷幽竹的手:“我知道,桦儿如此只是因为我,你也别怪他——”
谷幽竹依旧伤心,闻言闷闷的点了点头。
☆、再见苏向鸿
乾华殿
“咳咳——”楚云推开面前的碗,又是一阵咳嗽。
“皇上多少吃一点吧,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子仪轻轻的给楚云顺气。
楚云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胃口,撤了吧——”周桦现在连面都不肯让自己见,更别提那个女儿了,楚云只觉自己像吃了黄连一般,口苦,心更苦。
“子仪,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该瞒着他,可我也在想办法挽回,他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咳咳咳咳——”楚云突然胸口一阵刺痛,猛烈咳了起来。
子仪心疼不已:“皇上别想了,总会好起来的,芜县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好像找到了——”
楚云疲惫的闭上眼睛,闻言轻点了点头:“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带回来吧,先在别处安置着,莫要让人知道了——”楚云依旧有些犹豫,依周旭的性子,弄不好就是个大麻烦,可她现在没有选择,再不给周桦一个交代,只怕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楚云突然觉的自己好累,真想这样一直睡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子仪体贴的给楚云揉着额头,尽量说些高兴的事情:“皇上,听说苏家公子定亲了呢,谷府要办喜事了——”
楚云叹了口气:“是啊,前阵子倒是听谷尚书提起了——”想起当时谷正儒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楚云倒有些好笑:“他总怕苏向鸿嫁不出去,如今可放心了——”
“苏少爷就是性子直了些,别的地方都是顶好的,皇上觉得呢?”子仪试探的问了问。
楚云想起当初苏向鸿在宫里闹腾的日子,不免笑了起来:“当初他在宫里,天天闹的我头疼,后来他走了,宫里冷清不少,倒还有些想呢,如今一转眼,也要嫁人了,唉!——”
“皇上可是舍不得?”子仪半开开着玩笑。
“是有些舍不得呢,还想着哪天让他和潘家小姐进宫,我也想见见呢——”说到此处又叹了口气:“那个潘宁,有才华,长的也好,倒是配得上他,只是性子有些洒脱不羁,想嘱咐嘱咐她,免得日后向鸿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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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潘宁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恭喜皇上一举得女——”潘宁利落的行了个礼,嘴跟抹了蜜似的,直道恭喜。
楚云轻扯了扯嘴角,这话现在听来越发觉得讽刺:“起来吧,不必多礼——”说罢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一旁的苏向鸿,却见他微低着头,难得的安安静静。楚云不知怎么隐隐有些失落,缓缓走下御座,笑问潘宁:“日子可定下来了?”
潘宁面带喜色:“回皇上,定下来了,下下个月初。”
楚云想了想,点点头:“是个好日子,你成了亲,也算了了你娘的心事了——”说罢转头对着苏向鸿,带些戏谑:“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可是闹腾的很,怎么如今见了我反倒头也不抬,难道因为你未来妻主在这里,所以害羞?”
苏向鸿从进门开始心情就不好,如今听楚云这般调侃他,越发不是滋味,恨恨的抬头欲理论一番:“怎么会?我——”这一抬头却吓了自己一跳,不过几月未见,怎么憔悴成这般模样,本以为她喜得长女,最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呢——
楚云见苏向鸿一脸惊诧的模样,有些好笑:“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楚云虽是笑着,脸色却依旧苍白,整个人越发显得弱不禁风,瘦弱的让人心疼,苏向鸿鼻子微酸,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想问个清楚,余光扫过身边的潘宁,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果然是不一样了,这般乖巧娴静——”楚云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有些怀念曾经那个活泼率真的少年,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在宫里住两天,陪陪你哥哥?这宫里的东西喜欢什么尽管说,就当是我送你成亲的礼物。”
苏向鸿有些惊喜:“可,可以么?”他指的是住在宫里的事。
楚云会错了意,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若是你想,也可以像皇子一样风风光光的出嫁——”
苏向鸿听了这话,垂了脑袋,心中微酸:“不,不用,我——我去看看哥哥——”说罢也不等楚云回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楚云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性子还是没变的。
“鸿儿冒冒失失的,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潘宁见状,怕他冲撞了楚云,忙忙请罪。
“无妨的,倒是你,日后还要多多担待才是,他就像我弟弟一般,可不能委屈了他——”
“这是自然,皇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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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翎宫
“哥哥,哥哥?”苏向鸿在谷幽竹面前摆手,一连叫了好几声。
“呃,什么?”谷幽竹有些不明所以。
苏向鸿撇了撇嘴:“哥哥在想什么呢,我在这坐了这么半天,怎么理都不理?”说罢又自言自语的嘟囔:“怎么这次进宫,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谷幽竹没有说话,却长叹口气。
“哥哥,我——我刚刚见到皇上,怎么觉得——恩——皇上变化很大?”苏向鸿揣摩着自己的言语。
谷幽竹又是一声长叹:“皇上近来身体不太好,烦心事又多。”
苏向鸿诧异:“怎么会?宫里不是才有了喜事么?”
谷幽竹苦笑的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了,说说你吧——”
苏向鸿闻言垂了眼帘,低声道:“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愿意么?”顿了半响,谷幽竹却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苏向鸿不自觉的攥了攥衣角,语气有些无奈:“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男儿家早晚要嫁人的,潘小姐对我……也很好——”
谷幽竹轻轻拉开苏向鸿的手,替他抚平了衣襟:“话虽是这样说,但毕竟是终身大事,要好好考虑的。”
“嗯,我知道的。”
安和院
“云歌,孩子哭了,把她抱过来,云歌?”周桦在床上喊了好几声,却不见云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