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第六十三章 四个麻烦(上)
“大小姐,您院子里进人本就是该府里掏钱的,夫人居然还想要小姐拿自己的银钱贴补?”
“如今这拿银子的事被大小姐搪塞过去,但这身边的人就是离小姐最近的人2C可夫人径自去办,压根儿不让小姐选上一选,这不是等着看她给小姐使坏下绊子么!便说是院子里添人进口绕不过夫人去,咱们也可……”
安清悠的院子里,青儿正一脸担心的絮叨着。
安清悠身边要加人,她倒是个直接相关的,若换了普通人家的丫鬟,少不得以后要琢磨着自家小姐身边人多了自己会不会受影响。
可是青儿本就是个耿忠的xing子,又是和安清悠从小一起长大的,此刻所想所说,倒是替安清悠打算的更多了些。
安清悠心中有些感动,青儿虽说直线条了点嘴上话多了点,但是这份忠诚那却是真情实感,让自己不禁想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些和自己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小伙伴。
可话语说上半晌算有度,如今喋喋不休便是聒噪。
安清悠觉得耳朵发痒,只得道:
“青儿,昨日教你写的字怎么样了?三十个大字可都学会了么?今日的抄写做得如何了?”
青儿立时便苦瓜了脸,以她和安清悠之间的熟悉,自是知道小姐这时候检查功课是不愿她再提院子里进人之事。
可是低头看看那些横竖撇捺的大字,却又是只觉得头晕眼花2C只觉得竟是比绣花还难。
当下青儿便苦着脸问道:
“小姐,要不您还是教我调香好了,回头还能在小姐调香的时候打个下手什么的。这读书写字的事情小姐会了便是,我就是跟着小姐……”
安清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是撂下了手中写字的纸笔正色道:
“调香要学,读书习字更是要学。夫人给我这院子里加的人怕是这一半天就该到了,你若不能识字,将来又怎能替我盯得住她们?更别说将来你也是要嫁人的,若是这字都认不全,将来又有什么人家肯高看你一眼?”
青儿一听嫁人这类的话语,登时满脸通红。
“青儿一生一世只做伺候小姐的小丫鬟,才不要想嫁人的事。”
安清悠苦笑摇头,这丫头只把心思放置嫁人上,却没留意自己让她盯着那些新来的丫鬟才是重点。
不过说起嫁人二字,安清悠倒也不是无心而发。
既是由徐氏去办这添人进口的之事,那种种的挖坑下绊子,本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可是从上一次在王侍郎府赴宴之后,安清悠却骤然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自己已经及簪了!
按照大梁国例,女子过了十六岁行了及簪之礼,这便是到了可以谈婚论嫁年龄,家里该张罗着给她找婆家嫁人了。
昔日彭嬷嬷与自己说起身边缺使用之人时,话里面就提到了这个意思。
安老太爷既已经发了话,所谓的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断不会让自己真的进宫的。
十有八九选秀之后便是要给自己找个夫家,前些日子父亲安德佑说要好好补偿女儿一番,表现的方式亦是说要找一门好亲事!
嫁人嫁人,安清悠心中泛起一丝悲哀,在大梁国这等古代,女子除了嫁人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
二十岁出头不嫁人便成了老姑娘,女儿便是在府里也是个丢人的尴尬地位,父母引以为耻不说,人人都要瞧不起的。
一想到那般光景,安清悠便有些不寒而栗。
最麻烦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姻大事十有八九轮不到自己做主。
这也罢了,这安家怎么说也是个官宦人家,自己若真是嫁了出去自然是要做正房夫人的。
彭嬷嬷说得不错,小了管一房,大了管一府,身边没些能带得出来的人还真不行!
可是以徐氏那样子,又怎么会真的给自己配上什么既忠诚又堪用之人?
出嫁这两个字就好像悬在安清悠头上的一把利剑,一待选秀过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了下来。与其等到时候再被徐氏弄得措手不及,还不如趁着现在早做准备。
安清悠不是那种想要一辈子做老姑娘的,更不是害怕嫁人。
现代人的意识终归还在她的骨子里,就算要嫁,也必要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嫁!
文章正文 第六十三章 四个麻烦(下)
要做到这一点,便须先在这安家长房里真正树立起来自己的位置。否则处处受制于徐氏,就算父亲此时对自己心有善念,那也是扯不尽的麻烦!
无论如何,徐氏已掌管安家长房这么多年,这府里绝大多数人早已经是她的眼线。
纵有一两个像方婆子这样上杆子巴结的,亦不外乎是利益所驱的墙头草罢了,用来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尚可,谈到推心置腹那是万万不能。
这贴身堪用之人安清悠是绝对不愿意从府里面选的,但府外却又不同,天地无比宽广。更何况安清悠对自己身边人的目标又是不同,以自己超越这时代人不知多少代的见识知识,出来的人又岂那么几个普通丫鬟般的简单?
“大小姐可在,老奴给您请安来了!”
安清悠正一边督促着青儿写字一边想着心事,却听外面一声高叫,却是柳妈妈带着几个新入府的丫鬟来了。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安清悠出得房门,却见那柳妈妈堆着一脸笑容张口说道:
“老奴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这是夫人帮您新物色来的几个丫鬟。夫人说了,请大小姐看看这新选的丫鬟合不合用,若是合用的不妨给起个名字留下,不然便再寻其他的!”
“有劳柳妈妈了!”
安清悠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四个新人问了问情况,到还是模样周正出身清白。当下也不多言,尽数将这四人留了下来,分别起名为查香、越香、成香、落香。
那柳妈妈听安清悠取的尽是制香有关的名字,心说这大小姐倒还这是对制香够喜欢,连丫鬟也取得这般名字。
不过再看安清悠让四人都进了自己院子,却又在那里暗自冷笑,这四人各有各的问题,你大小姐既然收下,以后便有得你去头疼的了!
遣走了柳妈妈,安清悠也不多言,径自让青儿领着四个新人去安顿了下来,却是没给她们安排任何事情,只是暗自嘱咐青儿把她们盯得紧了……
这一日安清悠仍去读书写字调笑兼练规矩,一日之间甚是平静。
只是入夜之时唤了青儿来问,却发现那新来的四人竟是着实的不安生。
“那查香进了屋子却是谁也不跟着说话,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旁人没理她,她倒在那里一个不知想着些什么哭了起来!”青儿拿手比划了一下道:“她是不是有些毛病?”
安清悠微微点头,又道:“那其他人呢?”
“还有那成香,进了一路上左右打量,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是在探查如何逃跑!”青儿皱着眉头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发了牢sao道:
“小姐,夫人送来的人又哪里是那么好用的?这人定是有些问题的!”
安清悠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无妨,你接着说,另两个呢?”
“另两个倒还好,那越香人是个活泼的,安顿下来便和我说话儿个不停。还有那落香,不但人很热情,还到处去帮着其他人做事……”
青儿在这里说个不停,把这一天盯着看到的事情尽数讲了一遍。大意便是查香和成香两人看着就有问题,越香、落香两人尚可一用之意。
安清悠并不是迂腐人,徐氏送来了四个新人,若没下绊子掺沙子那才叫见鬼了,该留在身边的自是要留,该弃的也不会手软。
按着青儿报来的情况细细想了一遍,却是对着青儿问道:
“青儿,其实你我都知道,夫人送来人了,可也把咱们的麻烦送了来。这四个新人只怕都有些问题,我今晚若要单独先见其中之一,你说是先见哪个?”
这一问却问住了青儿,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姐你这是问我?这……这可难住我啦!要不……便从那两个看着还能做事的人里选一个?”
安清悠摇了摇头道:
“那两个既是主动找你说话做事,现在便见,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今儿晚上要见,便先见那个想逃跑的!”
青儿不禁愕然,那被安清悠起名成香的女子今日的第一印象最是不佳,却没想到小姐第一个要见的居然便是此人。不由得瞠目结舌地道:
“她?”
文章正文 第六十四章 死契(上)
“见过大小姐!”
不多时,成香便已来到了安清悠的房中,见面倒了一声话,却不自称奴婢,盈盈一拜亦是平礼,更没有什么请安的意思。
“大胆,见了大小姐还敢如此放肆!”青儿在一边看得柳眉倒数,一声喝骂直冲了出来。
安清悠轻轻一摆手制止了她,只是细细打量这成香时,却是越看越觉得饶有兴趣。
这女孩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兀自站在那里昂着头,却是挺腰平肩,目不斜视,眼睛里满满都是倔强之色。
对这女孩子身上的举止做派,安清悠倒是颇为熟悉,自己跟着彭嬷嬷练了这许久的规矩,亦是早已成了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此刻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是微笑了一下道:
“以前做过哪家的小姐吧?官宦人家出来的?”
成香面上微露惊讶之色,却又随即释然,心想着既是把我买来,那人牙子又岂能不告诉她们自己的出身?当下却是昂然又行了一个平礼道:“家父钦天监司员周恒礼周大人,嫡女周氏见过大小姐。”
“还是嫡女?”
安清悠倒是微微有些诧异,便接着问道:
“你父亲既是有俸禄的司员,你又是身家清白的,却又如何死契进了我安家做丫鬟?”
成香脸上登时便现了愤愤之色,那钦天监本就是京官中最清水的几个衙门之一,当今大梁皇帝世宗陛下一不求黄老仙术,二最烦星象天学,这钦天监便更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偶有天灾降至需要些地理勘测之事,朝廷拨银亦是大半被掌事的几个头头过了手去。
她父亲不过是一个没有品级小小司员,每月的薪俸还没安清悠的月例银子多,却染上个滥赌的毛病,负债累累之下债主逼上门来,终于便将她和妹妹卖了抵债。
事情本是这么个事情,可是很多时候,人却未必肯真的面对自己乃至自家的问题。
便如成香此时,却是认定了安清悠什么都知道,不过是在折辱自己而已。当下一咬牙道:
“大小姐既将我买入府中,又何苦问我。家父在外面欠了人家银钱,便将我卖了抵债,为什么签死契,死契卖得价钱更高,大小姐当真不知道么?”
安清悠见她脸上的愤恨凄然之色中竟有一股子决然之意,心下不禁了然。
虽不知她父亲究竟是为什么欠了银钱,但看她这副样子,便用脚趾头也能猜出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叹了口气道:
“你的事情我确是不知,不过你那父亲竟然能将亲生女儿都卖掉……哼!这种人你还叫他一声家父?”
那成香面色一变,却是强项着说道:
“自古天伦有常,礼法有矩,我身为女儿,便是父亲将我卖了也是人伦大道。大小姐如此说,眼中可是还有礼法么!”
安清悠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又是一个被封建礼法烧坏了脑子的,倒在这里指摘起自己不知礼法来了。索性也不和她争辩,只把适才青儿所报的事情说与她听道:
“我听说你在下午来到我这院子的时候,便在四处查探路径,可是存着逃跑的心思?要知道按大梁律法,签了死契之人若是逃跑一概以逃奴论,官府抓住了亦是送回主家,轻则拾掇得你死去活来,重则一顿家法直接打死了事,你不怕么?”
安清悠这里说得淡然,那成香听了却是瞳孔一缩,口中冷冷地道:
“不是说存着逃跑的心思,而是我一定要跑,绝对要跑!今日跑不得便明日跑,明日跑不得便后日跑。我虽是身不由主被父亲卖了,却是死也不肯做那为奴为婢的事情的!大小姐若是觉得小女子太过不堪,不妨此刻便将我一顿板子打死,倒也干净!”
“哀莫大于心死……”看着成香那绝望而淡漠的眼神,安清悠忽然又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或者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子逃跑的目的之一,就是渴望被打死?安清悠看着这个夹在礼教与渴望自由之中的倔强女孩,心中不禁有些替她难过。
只是此刻和这女子说什么人生不能轻言放弃大道理也是白搭,安清悠眯着眼睛微一思忖,却是缓缓地说道:
“倒还真是个看开了生死的!也罢,你刚才和我讲礼法,我就跟你讲讲礼法。既是安府买了你,无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丫鬟,此刻的身份却是我安府之人,见我面而不请安可是无礼?你不愿为奴这份倔强我倒是欣赏,可是既有官府文书身契在此,你背主而逃可是不忠?我好生与你说话,你却这般冷眼相对,如此对主家可是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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