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那专管采买购办的三婶娘便成。谁家真有什么好东西新鲜什物,小女子他日必当单独相谢!”
这话一说,众人倒都是大喜。
她们这些人家里本就是大多生意人,对这等货物之事自是少不了行家里手,至于市面上又多什么了好东西新鲜什物,更是比那些深府内宅里的贵妇人们消息灵通多了。
要给安家的一场寿宴上提供些好货色,这等事情对于她们而言倒是轻而易举的紧!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够借着此事和安家搭上些关系。
这安大小姐自是大家都指望着从她这里沾些选秀的光,那安府的三房老爷安德诚更是工部里份量极重的人物,若是搭上了那条线只怕另有好处。此等买一送一的生意着实做得,这位安大小姐待人真是没得说,那可真真便是个妙人儿!
更有人暗地里想,人家安大小姐可是连钱二奶奶都单开阁子谈论寻秀的人物,有这等好事凭什么便能轮到自己的头上?
嗯!一场寿宴所需便是再大又能用得了多少东西?
到时候那位安三夫人的采买银子可不能收,就当送礼孝敬了便是,挣钱事小,搏个好印象在自家身上才是大事!
众人又是各自说了些安清悠的赞美话,既是有这件事情再里面,大家倒也不再一门心思地只挤在这等场面上要去表现什么。
安清悠又和正席之上的贵妇夫人们应酬一番,眼见着天色已晚,宾客们这便散了。
今日这一场聚宴,安清悠可算是满载而归,出得那史通判府坐到自家车上总算是长长出得一口气。今日一番的殚精竭虑实在是有些劳心费神,眼看着马车出了街口,正要好好歇上一歇,忽然间听得车厢外面一阵马嘶,接着便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停车,停车!”
这声音怎么听着耳熟?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原地,却听得车厢外的有人说道:“在下萧洛辰,求见安家大小姐,还请安大小姐现身相见。”
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居然又是那个萧洛辰?安清悠提起这个名字就觉得一股子讨厌,史通判家府上的聚宴都已经散了,这人居然还来纠缠自己?怎么就那么的阴魂不散!
当下也懒得给他什么好脸,那车厢帘子也不挑,就这么隔着一层布幔冷声道:
“萧公子今日可是有钦命在身的,不去回宫面圣复命,却又在这里纠缠作甚?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还请萧公子速速离去,小女子这里恭送了!”
一见面便赶人走,安清悠这话已是极不客气,只是那萧洛辰却是不肯移步,兀自站在那里道:
“安大小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钦使之事萧某早已经回宫复旨,此番却是快马加鞭又重新赶过来的,专为求见小姐一面。白日里在下行止不端,轻浮孟浪之处实在是太过失礼,这次是专门给小姐赔罪来的!”
安清悠却是越听越是觉得奇怪,白天此人一副浪荡轻浮的公子哥儿样子,吵嘴之时又是一副狂傲态溢于言表,怎么到了晚上,却又这般巴巴地来给自己道歉了起来?
怒气虽还未消,可是却忍不住好奇心起,终究是把那车厢上的窗框帘子掀开了一角,偷偷向外望去。
却见那萧洛辰依旧是那副一袭白衣的模样,此刻正抱拳作揖,向着安清悠的车厢处深施一礼,口中大声道:
“日间种种,皆是在下的不是,萧某在这里给小姐认错赔礼了!还请小姐大人大量,千万海涵。”
“罢了,既是萧公子这般认错,那此事便就此揭过好了。小女子出门已久,此刻却是急着要回府上,萧公子若无他事,咱们这便就此别过了。”
这却是典型的安清悠风格了,你若是欺我,我自会反击。可你若是敬我一尺,我倒也敬你一丈。
此刻安清悠虽没下车,到底还是把窗框帘子又拉大了点儿,露出了自己的半边面孔轻轻地说着。
不过对于萧洛辰这种浪荡子始终是有些不喜,说话间依旧是要走。
倒见那萧洛辰作揖而起,却扔是拦着马车不让走,道:
“只是还有一事尚请小姐成全,白天之时萧某曾是问过小姐,可有那等将人身上气息尽数除去的法子,若是小姐真知得此法,还望请小姐不吝赐之。萧某在此多谢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又让安清悠不爽了起来,要说怎么看着和白天不一样了,闹了半天也是看上了我调香的本事。
这萧洛辰也真拉的下脸来,白天趾高气扬的盛气凌人,此刻有求于人了,倒是装起斯文来了。
此刻本就劳累了一天,再听他死活缠着要去味道的法子,心里却是大为厌烦。
安清悠越看越觉得萧洛辰此人假惺惺地不是什么好东西,烦躁之间,一句话却是冲口而出。
“消人气味的法子自是有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洛辰闻言不禁一怔,眉头微微皱了一皱,下意识地接道:
“那小姐要怎么样才肯把这法子告诉在下?”
倒也是萧洛辰素来瞧不起女子之故,这一下却是有些挂了像。
安清悠随着彭嬷嬷苦练了许久,最近又是往来外出有了历练,这等观人入微的功夫早就越发纯熟。眼见他这般,心知此人不过是作态而已,骨子里却仍是没拿自己当一回事儿的。
当下安清悠更是不忿,倒起了刁难这人一下的心思,便在车里冷冷地道:
“公子想找我求这法子也行,过几日我安家便是老太爷的大寿。公子不是号称“天字门生不读书”么?到时候宾客云集,若是公子肯在我安家寿宴的众目睽睽之下宣称自己之前的那些论调都是错的,此后自当痛改前非。再求我父亲礼部安大人点拨你两句圣人学问,那我兴许一高兴,便将这法子告诉了你!”
安清悠这般说乃是要他推翻自己之前的一切言论行为,在这最重名声的大梁国里,简直比杀了人还要过分。
更何况便是要求人点拨圣人学问,以萧洛辰天子门生的身份也该去求安老太爷这般的儒学泰斗。
安清悠之父安德佑不过是一个礼部散官,如此说法,却是分明不给他机会了。
萧洛辰又不是傻子,这等言语之中的刁难之意如何听不出来?只是待要再说什么,安清悠却是一敲车厢对那自家车夫道:
“走!回府!给我冲过去!”
虽说当街强拦女眷这等事情萧洛辰未必做不出来,但他毕竟是有求于人,到底是不好把这事情做得太绝。
安清悠对这一刻的状况把握得精准之极,就在萧洛辰这么一犹豫间,马车已经冲过了他的拦阻,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向着安府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萧洛辰被晾在了当地,倒是颇有些尴尬之意。
不过他对着安清悠走去方向微微出了一会儿神,一道诡异的笑容却是慢慢地浮现在了嘴边。
“有意思!这女子蛮有意思!和那些大小姐们倒还真是有那么点儿不同,想刁难我么?呵呵,我这名声本就是臭到了家,再添一个反复无常的话头儿也没什么大不了。虚名都是狗屁,营里那些兄弟的命才是真的!你想让我摆个自认不对的样子,我就摆给你看好了!反正我这一辈子演戏演得还少么……”
自言自语之间,萧洛辰忽然翻身上马。
白色的袍子白色的马在茫茫夜晚之中浑然一体,犹如一道疾飚而过的闪电,虽有那街道之上的行人车马,他却是毫不减速的策马飞奔,闪转腾挪之间竟然半点物事也没有碰到。
激起一片惊呼咒骂之声的时候,人却早已经去得远了。
骑术之精,便是放在那自幼生长在马背上的北胡人里,也是当真是无半个能出其右!
不过萧洛辰此时策马如飞的姿态安清悠却是看不见了,便是看见了只怕也是骂他两句胡作非为的可能xing居多。
一路行来,马车不多时便已停在了那安家长房的府上门口。安清悠带着一身疲惫下车,却是也没忘了对下人吩咐上一句:
“明儿一早去给三房的夫人报个信儿。就说我今日在史通判家府上倒是遇见了几个商贾之家的女眷,明日可能会去拿着我的香囊去求见三夫人,让她看看这些人提供的东西中有什么老太爷府上能用的,若是能省些心便省些心也好!”
文章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房夫人的人情
太阳渐渐的升起,一夜已过。
这几日里三房老爷安德诚亲自出马,果然是把二房老爷安德经拉到了自己一方。
此时他刚刚用过了早饭,正在和妻子赵氏商量着老太爷做寿的事情。
三房夫人赵氏做事向来是麻利的,此刻既是认领了这采买购办的差事,自是早就把那所需之物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地算计停当,拉了长长的一张单子。
“这是妾身琢磨着老太爷做寿之时的所需之物,老爷您请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三房夫人赵氏随手把那单子递给了丈夫。
“又不是第一次办了,你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老爷安德诚微微一笑,却还是把那单子接了过来,老太爷做寿是大事,那可是半点马虎不得的。
只是三老爷安德诚接过这单子,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得比那之前几次三房CAO办老太爷寿宴之时更要详细几分,微一沉吟,倒是不由得笑道:
“可是担心长房那位侄女弄不好那邀请宾客之事?特意把这采买购办的单子写得清楚些,好让她万一有个闪失还能退回来,你自己去和四弟妹争?”
赵氏自知此事瞒不过自家丈夫,倒也不加掩饰,径自在那里点点头道:
“我就担心清悠这孩子小小年纪,挑这么重的担子究竟能不能行。当初说是三天便有法子证明她刻意,如今这三天都已经过了,却也没听说有什么响动。当真是让人有些揪心……”
“你总是偏爱这大侄女多些,倒好像是自家女儿一般!”
安德诚看着妻子一副忧心的样子,倒是有心打个趣,“却不知咱们这几天努力的生女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动静儿?”
“要死啊你!”三夫人赵氏登时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霞,作势欲打,却听下人匆匆地来报,说是长房大小姐派人送信来了。
“快叫来人进来!”
不多时,那安清悠派来的一个仆妇已到房中,行礼问好道:
“小的见过三老爷三夫人,三老爷万福,三夫人安……”
“免了免了!”赵氏是个急xing子,此刻哪有心思听什么下人行礼见规矩,抢着在那里问道:“大小姐这边怎么说?”
“回三夫人话,大小姐说她昨日去史通判史大人府上聚宴,一切都好,另又认识了几个商贾之家的女眷,今儿可能会拿着大小姐的香囊来寻三夫人。请三夫人看看谁家可提供什么老太爷寿宴上能用的物事,告诉大小姐一声便好!”
三老爷夫妇听得面面相觑,不是说证明自己也能下帖子请宾客么,怎么又扯上这个采买购办的事情了?难道真是事有不顺,想要退回来一步?
“怕是你那单子还真没白写,很快大侄女就用得着了!”三老爷一声轻叹,摇了摇头。
赵氏却是粗中有细,径自问向那仆妇道:“大小姐可还有说了些别的?”
那仆妇却是掏出了一个信封,又是回道:“大小姐说,她已和这些家的女眷做了勾兑,不日便要请我家老爷上门下帖子……”
话没说完,三夫人已是一把抄过那信封来,打开看时,里面亦是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安清悠曾在史通判家聚宴上勾兑过的各府名录。
“翰林院孙翰林?嗯,这个不错,孙翰林学问深厚,这样的人若能来老太爷一定开心!”
“兵部粮秣司刘司官?这个强!听说这刘司官最近正得重用,很有要升兵部侍郎的意思。第一次勾兑就能拉到这般人物,行!我看清悠这孩子做这事能行。”
“怎么还有户部郎中令胡大人?可以啊!太可以了!那胡大人和四房老爷同在户部,清悠居然连这等墙角都给他挖了,当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没法不好,当初安清悠勾兑之时,还有钱二奶奶在一边保驾护航呢。
人自是有帮她介绍的,又是借足了那选秀和宫里的势,若没点成绩那才叫怪!
三夫人这边越看越是高兴,扭头对着三老爷笑道:
“老爷怎么样?我就说这大侄女有两下子吧?”
三老爷安德诚却是又细问了那仆妇几句,挥挥手让她退下,这才扭头对着妻子笑骂道:
“刚才到底是谁在哪里忧心忡忡的怕大侄女不行,兀自在那里沉不住气地说来说去?这当儿有了成果,倒像是我之前多说了什么丧气话一样。你啊你啊……”
赵氏自是不依了,两夫妻正开心打闹了一番,三老爷便要出去走走,说是要去西市文宝斋买些东西送给朋友。谁知刚出门没多久却又转了回来。赵氏问他何故,只听三老爷苦笑道:
“别提了,咱家从门口到街上让人给堵了,连轿子都出不去。我一个堂堂四品的官儿,总不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