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一瞥眼看到远处遥遥望着这边局面的安清悠,安德佑却是笑意更浓了。
心下高兴,安德佑自不免想瞧瞧如今那四房的脸色,只是看到了那四房夫人蓝氏之时却免不了有些失望,平日里这位四弟妹可是惯要挑错挤兑人的,今儿个怎么就这么老实?
安德佑这里心里纳闷,却不知蓝氏那边早已经心里暗叫侥幸了好几轮!
蓝氏夺寿宴CAO办不成,又怎么能不想挑出几条安清悠的错处,便是鸡蛋里挑骨头也不能让长房落了个大圆满去!
可是她毕竟在圈子里混的久脑子快,眼见着之前挤兑了一把商贾女眷们前来贺寿,转眼便有一帮清水官们接踵而至,挑错不成反被打脸,却让她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大侄女果然是有些门道,邀请宾客之事居然让她弄得妥妥帖帖,若非我见机得快收了手,只怕是反要平白落下一堆丑去!”
蓝氏心里暗暗惊异,却并没有放弃寻错处的努力,眼下不过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我就不信这小妮子第一次CAO办这寿宴,便能够做到滴水不漏的面面俱到,肯定有机会……肯定有什么机会的!”
文章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憋着还是憋着?
蓝氏就这么一门心思地寻找着能够让长房、让安清悠出丑露乖的机会,虽说早已经是嫁出来为人妇、为人母的半老徐娘,这一刻可当真是静如处子。
“你们不是让我不是查漏补缺各处帮手么?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什么时候出个毛病!我挑死你!”
蓝氏心里冷笑,可是这寿礼不比家宴,正宾礼厅之中却都是老爷们的地盘男人的天下,此刻也只能是远远地躲在正厅后门的一角之地遥遥看着,别提有多憋得慌了!
可还别说,门口迎宾的一声高叫,倒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工部侍郎张成林张老大人到——!”
蓝氏登时便是精神一振,说到这位当初喝光了自己一瓶香露的疯老头,那可是乱七八糟地没半点儿的规矩样子。
就这么一个老家伙窜了进来,会搅出什么事来可真说不准,但凡有半点纰漏,自己的话柄那可就有了。
“连这个老疯子也请,大侄女你可真是不知轻重啊……”蓝氏冷笑连连,却见那位工部侍郎张成林张老大人一步三摇地晃进了正厅,口中兀自大叫道:
“安老大人,老兄弟给你贺寿来啦!”
这一嗓子喊将出来,莫说是蓝氏在一边冷笑更甚,便是同样站在远处观察着厅中局面的安清悠也皱起了眉头:
“我可没让父亲去请这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儿啊,怎么还不请自到了!”
这么一位活祖宗式的人物冷不丁地蹦了出来,安府几位各房老爷亦是大为觉得棘手。
倒是安老太爷泰然若素,两人一殿为臣几十年,私交倒还有那么几分,当下却是笑呵呵地率先回道:
“张大人啊张大人,平日里便是内阁那几位大学士做寿,轻易也见不得你的影子,怎么今日却是哪股风把你都刮来了?莫不是要掀我这寿宴的场子不成?”
那张成林张老大人没接到帖子,原本还真是有些不爽的,不过论起这等压局势定场面的本事,他却和安老太爷差得太远,随口一句玩笑般的言语就被挤住折腾的余地。
张成林当下却是带着点尴尬地苦笑道:
“老哥哥你这话可是要了我的命了,难道我张老儿一到哪里便是折腾不成?你老哥做寿,我这做老兄弟来凑个趣嘛!这不,我还带了寿礼来……”
说话间他张老大人也不客气,径自往首席上一坐,却是变魔术般地弄出了一壶酒来。咧开大嘴笑道:
“来来来,这是张老头儿新酿的美酒,莫说京城,便是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壶来,诸位大人都尝尝?”
酒一上桌,却登时便是香气扑鼻,惹得不少人食指大动。
这张老头虽说是有点疯疯癫癫,那一身的手艺本领却是大梁朝中绝对的宗师级人物,如今既有这般好酒,这可真要尝上一尝了。
能坐在首席之上的,哪一个又不是识货之人?
只是美酒入喉,却是人人都更有几分惊异之色,这酒xing子之烈,果然应得起天下无双之称。可是偏偏酒中又似有多种花香,当真是闻所未闻了。
“老夫这酒,那才叫酒!之前哪些所谓的酒浆不过淡水耳!”
张老头儿兀自在那里自吹自擂,却忽然话锋一转道:
“我说安老哥,你那大孙女在不在?我这酒烈是烈了,其中的香气却是有些不好调弄,听说你那大孙女调香之技颇为了得……”
似张老头这等身份,话说了没两句便要面见人家小辈女眷,自然是大有失礼之嫌。
不过安老太爷精明了一辈子的人物,却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奥妙来,突然间插上一句问道:
“我说张老弟,你这酿酒的法子是我大孙女教你的,如今倒跑到我这里借花献佛,是也不是?”
张老头被这么冷不丁地劈头一问,倒还真有些发懵,口中愣愣地道:
“这个……这个……你老哥连这也知道了?”
安老太爷见他这副样子,到底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道:
“孙女是我的孙女,老夫又如何不知?德佑,你张世叔点着名要见你那宝贝闺女,叫她出来给长辈们行个礼敬杯酒吧!”
安德佑登时大喜,这等场面能叫安清悠这等女子家在首席上露上一面,那是什么意思?
那实是老太爷抬举这个孙女了。此次寿宴办得满意与否,对长房是不是颇有嘉许之意,那还用得着问么!
安德佑在这里喜不自胜,那边蓝氏却是人如其姓,脸都憋得已经瓦蓝瓦蓝了。
心说张老大人活祖宗唉,您老人家要讨在酒里稳定香气的方子,什么时候来讨不行,怎么就偏紧着我们老太爷的寿宴上来?来就来吧,还指名道姓地要见那小妮子作甚,这不是活生生的给长房抬场面么!
蓝氏这里憋得一塌糊涂,安清悠那边可是镇静自若,虽说是早就在旁留心观察着厅中的一举一动,此刻却仍是依足了礼数,径自跟在父亲身后慢慢地行进了正厅。
“孙女清悠,见过祖父大人,见过张老大人,见过各位世叔世伯。祖父大人大寿万福,各位长辈大人康泰金安!”
这一个礼行了下去,首席里不少人心中倒是暗赞里一声优雅规矩。
更有人想起最近京城里许多女眷倒是兴起了一股弄香的风潮。嗯!好像自家的夫人最近也挂了一个香味及其浓烈的物件,那个困扰她多年的……嘿嘿!难道便是眼前此女所做?
唯有张老头可是不管不顾,见了安清悠如获至宝一般地问道:
“大孙女你可算露面了,这酒烈是烈了,可是烈而乱香,那又算得什么极品!那稳定香气的法子到底是怎生弄得啊?”
张老头自从安清悠那里得了这蒸馏萃取的法子,回去便终日醉心于怎么用此物酿出好酒来。
可是这等香气之事却并非他之所长,按照安清悠当日制香露的工序左试右试却始终不得要领,如今见了安清悠这正主,哪里还不有着急的。
安清悠见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却是轻声道:
“张老大人若要这稳定香气的法子却是不难,只需今日在这里陪我祖父规规矩矩喝一顿寿宴酒,莫要再有什么惊人举动便好。”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话若是对着那些一本正经的朝臣长辈们说,自然是显得有些失礼。不过这位张老大人实在是名声在外,大家还真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再瞧那张老大人时,只见他微微一怔,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真的在那里板着脸正襟危坐起来。
安老太爷大乐,这张老头平时里人人见了头疼三分,今日莫说是自己,便是孙女出马都一句话便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什么叫有规矩?什么叫礼教传家?任你多棘手的人来到老夫我的寿宴上都变得老老实实,这就叫有规矩!哈哈!一直说寿宴要弄些新意,这新意好,好得很呐!
那边安老太爷捻须高兴,这边安清悠自是按照祖父吩咐向各位长辈敬起酒来,只是为那张老大人斟酒之时,却见他偷偷向自己打了个眼色。挤眉弄眼之间意思却是明显得很——
“怎么样娃娃?你张家爷爷不白从你那弄个酿酒稳香的法子吧!这一下帮你抬足了面子,可还使得?”
安清悠不禁莞尔,这些在朝廷里混了一辈子的老人精啊,便看他平日里疯疯癫癫地却又如何?当真没有一个不是长着八个心眼儿的。
首席上其乐融融,那边蓝氏瞧在眼里却是越憋越上火。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怎么连一贯走到哪折腾到哪的张老疯子都不疯了。
咬牙切齿之间,蓝氏有心要走去女眷院子,可是没等到安清悠的破绽露出来实在是不甘心。可是说要留下接着看,这憋着气难受的睁眼没辙要憋到什么时候啊!
便在此时,忽听到背后有个颇为熟悉的声音说道:
“四夫人真是负责认真,都听说您是巡察补漏,到不知这主厅正宾的地方,倒是有什么疏漏没有?”
蓝氏愕然转身,却见眼前一张脸还当真是个熟面孔,说起来当初还是很派人打听过一阵儿的。不是那久未露面的长房夫人徐氏,又是何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几秒,倒是蓝氏先笑了:
“呦!这不是长房夫人嘛!听说您不是身有伤病在家养着呢么!家掌不了不说,就连老太爷做寿这等大事也是让大侄女出来CAO办,怎么这一转眼伤病倒是好了,我还当今儿个老太爷做寿,长房老爷只带了大小姐来,真是没想到啊,连您也来了?”
蓝氏此刻正憋在气头上,心中自然是极为不爽的。
猛一见到这长房之人,偏又是她素来瞧不起的那姨娘出身的徐氏。不劈头挤兑几句那才叫怪了!
“什么叫连我也来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长房夫人,难道这老太爷的寿宴四夫人来得,我就来不得?”
徐氏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文章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徐氏想翻身
这一回老太爷做寿,原本是徐氏被圈了许久之后的首次出院门。
自打到了老太爷府上,便寻思着怎么才能做些什么给自己挣个翻身的机会。
正巧安清悠要全力盯着那主厅正宾,安子良毕竟是儿子,进个女眷院子尚要避嫌,又哪里看得住一门心思想找机会的母亲大人!
只可惜徐氏的境遇,倒是比那蓝氏更加的憋气。
先是找了三夫人赵氏这等与长房关系不错的人打听,想问还有什么可帮手之处,谁料想三夫人客客气气,倒是一句话便把徐氏堵了回来:
“这可是问倒我啦!长房的大侄女精明能干,又有我们这几个做婶娘的在这里盯着,哪儿还有什么可帮手的地方?大夫人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地吃酒享热闹吧!”
把心放肚子里?那妮子若真是把什么事情都料理妥当了,那才叫心难放在肚子里呢!
徐氏在三夫人那边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又把心思动到了二房这边。
孰料那二房夫人刘氏回答却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我们二房只管掌礼迎客,这倒是不劳大夫人操心了!倒是长房大侄女那边这次管着的事情最多,夫人和她本是一家,又何不到那边问问?”
天可怜见,徐氏便是再怎么想找机会翻身,又怎么能到安清悠手底下讨个差事?
可是这话又没法当着别人明说,这份别扭就别提有多窝心了!
好容易拐弯抹角地打听到蓝氏负责查漏补缺,这一路寻来好容易见了蓝氏,却是劈头一顿挤兑,哪还有半点好气儿!
“四夫人今儿个可是怪啊,难道您查漏补缺的查来查去,竟是查出了我这个长房夫人不该来的不成?我倒要问问,这老太爷寿宴本是阖家喜庆之日,怎么倒似少了我才对呢!”
徐氏眼看着便有要发作的迹象,蓝氏心里也是暗暗后悔,在这里憋了一肚子火儿,怎么一见长房的人就有些按捺不住,硬生生弄了这么个事端出来?
不过蓝氏毕竟是蓝氏,那份心眼算计可是要比对方高明多了,这么多年来徐氏又有哪一次从她这里曾讨过好处去?
蓝氏当下眼珠儿一转,却是又想到个顺水推舟的主意,当下笑着说道:
“夫人这话可就说重了,我这不也是一直听说您在将养伤病,乍这么一见到惊喜激动嘛!谁说夫人不该来,我头一个便要和他急!不知您这身子可是大好了?”
徐氏这才气息稍平,可是一转眼间却又听蓝氏说道:
“不过说到查漏补缺,这寿宴倒是真有点毛病,尤其是大侄女那边……”
一听安清悠出了问题,徐氏登时是眼睛一亮,若是有什么安清悠没做好的事情让自己给做成了,那才真叫翻身有望!
徐氏当下急急地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我来帮着补救补救可好?”
蓝氏作态般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幽幽地道:
“说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一次六部的正印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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