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在脑海里整理着关于凤战野的所有记忆,发现身体本尊对凤战野的过往生平还是非常关注,似乎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有种说不清的心理,不甘心,孺慕、崇拜、怨恨等等诸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站在大屋前,看着虚掩的大门,以及从门缝里面透出的亮光,凤羽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记忆中身体本尊的那些混杂情绪全部抛掉,伸手去推大门。
手还没有碰到门,大门却自行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凤羽面前,正是凤战野。他似乎对凤羽出现在这里毫不惊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丫头,来的正好,陪你老子我喝两杯。”
凤战野身上的甲胄已经脱掉,穿了一身黑底绣暗红火焰纹路的重锦长袍,腰束黑色玉带,黑玉冠束发,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水,望之给人以没顶之感。岁月在他的眼角留下浅浅纹路,却更增成熟男子的魅力。
纵然不屑凤战野这样的父亲,但是凤羽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一个魅力非凡的男人。
凤战野左手拎着两个酒壶,没有任何动作,身体却已经轻飘飘离地而起,跃上了房顶。凤羽毫不迟疑的跟着飞身上房,坐在凤战野身边。
凤战野扔给凤羽一壶酒,自己举起另外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凤羽斜靠在屋脊上,仰头看着暗沉夜空,点点繁星,忽然想起前世,她也经常这般陪着养父,在露台上边看星星边喝酒。
想起养父,她的眸光变得温暖了许多,但是眼角余光一瞥到旁边的凤战野,眸光顿时又森寒下来。
他有什么资格和养父比!
凤羽忍不住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很烈,入口醇厚,缓缓咽下后,热意开始从胃往喉咙处弥漫,驱散了对往昔的回忆。
“我的九重天功法越过第二重,直接提升到第三重,是不是你搞的鬼?”凤羽斜睨了凤战野一眼,见他不停的喝酒,星光下,他本来刚毅英俊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身具天月血脉,功法到第三重后,才能隐藏血脉之力。丫头,你知道不知道,这天下间,有多少人觊觎天月血脉?”
“天月血脉很了不起吗?”凤羽微觉疑惑,她虽然知道天月血脉是天元大陆强大血脉之一,可是若论对修习武道的帮助,有很多强大血脉都可以同天月血脉媲美,若是为了提高诞下有血脉之力后代的概率,也有很多别的强大血脉选择,至少皇室、四大世家,其余两大国公等豪门权贵中,就隐藏着不知道多少更强横、更神秘的血脉。
“哈哈,丫头,整个天元大陆,只有浮云雪域的天月族人身具天月血脉。他们族里的大圣女,则拥有最纯净的天月血脉。这天下有野心的强者,都梦想得到天月族的大圣女。”
“为什么?”
“天月现、血脉双、天下倾、枭雄出。”凤战野说完后,又灌了一大口酒,“丫头,三百年前,大齐开国皇帝萧夜宙攻入前朝皇宫后,大周末帝以自身鲜血为祭,启动天星命盘,留下这十二个字。”
“天月现、血脉双,天下倾,枭雄出。”凤羽喃喃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当年随开国皇帝攻入大齐皇宫的亲信将领,都看到了这十二个字。我们凤族的祖先把这十二个字记录在典籍里,只有历代族长用秘术才能看到。每一代族长都对这句话猜测不透。我继承族长之位后,看到这十二个字,结合早年在浮云雪域的际遇,才想通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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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月大圣女
“天月族大圣女拥有最纯净的天月血脉,这种血脉不仅仅能提升武道修为,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合适的机缘,大圣女和拥有强大血脉的男子,能够生下拥有双血脉的后代。双血脉之人,只存在于天月族和天日族的传说中。”
“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拥有双血脉的人一旦出世,就会倾覆天下,真的假的?那天月族大圣女岂非人人求之?”凤羽觉得这话听起来太玄乎,颇像神棍用来忽悠人的把戏,或者是提高大圣女身价的手段。
“天月族大圣女并无择婿权力,甚至可以说命运极其悲惨。大圣女十八岁时,血脉之力才能完全成熟。在成年礼的时候,浮云雪域的高手都会前往天月谷,在那里参加武技大比,其中胜出者获得大圣女,在天月谷的月崖顶,于众目睽睽之下在一起,期限七天。”
“你妹!”凤羽忍不住说了句粗口。
“七天之后,大圣女自回天月族圣地休养,不管是否有孩子,以后每隔两年,天月谷都会举行武技大比,胜出者获得和大圣女的七天在一起之权。直到下一代大圣女十八岁成年,才能结束这种生涯。”凤战野说到此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凤羽则差点气炸肺,这天月族大圣女,看似尊贵无比,实际就是一工具!实在是太野蛮了,压根让拥有现代灵魂的她无法接受!
但是随即凤羽一下从房顶上跳了起来,她猛然意识到,她自身拥有最纯净的天月血脉!她和天月族的大圣女有什么关系?
“我老娘是什么人?”冷静下来的凤羽涩然问道。
“你娘月蝶,就是浮云雪域天月族上一代的大圣女。”凤战野说完,又灌了一大口烈酒,似在平息心潮。
“那冷玉芽又是谁?”
“你娘的贴身侍女,也是天月族人。”
“那我爹是谁?”凤羽急忙追问,心跳已经开始加快,比起前面的问题,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凤战野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瞪大眼睛:“臭丫头,你爹当然是我了!”
“你确定?”凤羽刚脱口而出,就发现一股杀意瞬间弥漫开来,方圆十丈范围内的屋顶瓦片都在嗡嗡震动。
“臭丫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你当然是我和月蝶的女儿了,难道还能是别的人不成!”凤战野情绪失控之下,手里的纯银酒壶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块废铁,所剩不多的烈酒沿着袖子洇湿大片,空气中浓烈酒香四溢。
凤羽思忖着要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凤战野十有*会抓狂。可是皇帝萧默风和月蝶又是怎么回事?哎,难道她这个身体本尊的娘,是个招蜂惹蝶的主?
明智的不再追问下去,凤羽把手里的酒壶递给凤战野,见凤战野大口灌酒,一壶酒足足喝了大半,情绪才平复下去。
凤战野放下酒壶,挥手道:“以前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多说,以后若有机缘,你自会知道。丫头,你今晚来找我,想必不会只为这件事情,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
“我和楚王有约定,定国公府将会支持他。下月初九楚王去扫除西凉郡光明教西分坛,他要求定国公府出五百暗夜血凤军相助。”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要支持楚王?他和你的婚约已经解除。”凤战野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语气很平淡。
“大齐三公,镇守北、西、南三境,封地永世不变,国公封号世袭罔替,这是大齐开国皇帝所定,三百年的沿袭,已成大齐铁律。所以定国公府不管支持哪个皇子,于定国公府来说的结果,都是一样。”
“你这丫头眼光倒是不错,大齐皇位承继,由老皇帝、左右丞相和三公共同商议决定。正是因为立了这个规矩,所以皇子后宫间即使少不了明争暗斗,但是皇位更替较之前朝,却平稳许多,不曾引起过朝野震荡,血火兵戈的大动荡。”
即使是凤羽也不得不承认,开国皇帝创建的一些游戏规则,确实非常有眼光,通过桌面上的谈判,让各方势力达成平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武力争夺的概率。
确立一个清楚明确的游戏规则,让各方势力在规则内角逐胜负,要比发动战争先进一些,至少能够避免武力动荡损伤大齐的元气。
当然,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源于实力。
凤羽觉得这其实已经有了点西方圆桌会议的影子,她想起那位凤族第一任女族长,如果她是穿越者,为开国皇帝建立这种超越时代的游戏规则,倒也未必不可能。
“反正支持哪个皇子都一样,那就支持楚王好了。”凤羽淡淡说道。
“好,下月初九,我会安排五百暗夜血凤随楚王去西凉郡。”定国公漫不经心地说,心里想族中几个长老年纪一大把,看事情还没有这个小丫头透彻,也不知道收了谁的好处,整天为这个皇子那个皇子的蹦跶着。
“走了。”凤羽起身,轻飘飘掠起。
“说走就走,就不能陪你老子我多喝几杯?”凤战野嘟哝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就在凤羽和凤战野在屋顶上喝酒的时候,定国公府瑶光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暖阁里只在角落燃着小灯,照的房间半明半暗。凤夕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带兜帽的黑色披风将来人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
坐在软榻上的韩二夫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分宾主坐下。
“三年前波若寺那桩事情,死无对证,你们主子不用担心。若是你们主子实在放心不下,那索性就斩草除根……”韩二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露出一抹狠辣之意。
“她活着还有用。”兜帽下面的声音有点尖利,辨不出男女。
“冷玉芽死后,我们用了十年时间,用各种手段试探凤羽,都没有探出蛛丝马迹。她那般懦弱窝囊的性子,自不会是心机深沉到了极处之人。更兼几次她性命在生死之间打转,也无人出手相助,想来她不应是我们找的人。”韩二夫人此时的语气,深沉冷静,哪里是她白日表现的那般暴躁浅薄。
“她被楚王带回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你们可查出原因?”兜帽人问道。
“我开始怀疑过,会不会是楚王动了手脚,李代桃僵,但是今早她闯来瑶光阁,制住我的时候,我借机探过她的腕骨,从骨相上可以确定是凤羽。”此时的韩二夫人,跟白日里相比,就像彻底换了个人。
“最奇怪的是,凤羽跟梵世子离开定国公府的时候,还是先天孱弱之体,无法修炼武道,但是短短数天时间,她在武技一道已经超过了我,甚至体内还有真气流转。”凤夕的娃娃脸上深沉的神情,和她的面容年龄实在不相衬。
“她体内确实没有血脉之力?”兜帽人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凤夕摇头。
“我们主子的意思,查清楚她为何会有这般变化,看她到底是不是我们找的那个人。现在倒是有个好时机,两天后,就是她和梵世子的波若寺之约……”兜帽人的声音更低。
第四十一章 夜夜夜
接下来的两天,只有宫里的安公公来定国公府,颁布圣旨,准许凤羽自择夫婿一事,在国公府内宅引起一阵波动,其余时间则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仿佛那日凤羽带着小丫鬟闯入瑶光阁,打韩二夫人脸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韩二夫人一如既往的打理府中诸事,二小姐凤夕每日带着三小姐凤鸣和凤思去修武堂上学。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凤大小姐这次不寻常的去而复归。期间还发生过一次意外,就是府中大厨房像往常那样,给坐忘阁准备的还是残羹冷炙,结果凤大小姐带着小左小右直接把大厨房的掌事张大娘打成了猪头。
从那以后,厨房送到大小姐那里的饭菜,堪比盛宴。
解决了吃饭问题后,凤羽几乎足不出户,除了练功就是翻看买来的书籍,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她和凌子梵约定的这天。
晦暗天空上,几颗星子还在闪动,凤羽独自一人上了国公府的马车,车夫一拉缰绳,赶着马车,出齐都北门,前往三十里外的波若寺。
在距离波若寺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礼佛镇。镇子不大,也就一千多人。去波若寺的官道穿小镇而过。通常去波若寺的人,都会在礼佛镇里歇歇脚,喝杯茶,有时若赶不上波若寺的素斋,就索性在这里用顿餐饭。
所以小镇虽然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那条连接官道的主街非常热闹,两边大大小小十几家饭铺茶肆,甚至还有两家客栈和一家赌馆。
就在凤羽和凌子梵波若寺之约的前一天黄昏,礼佛镇和平常一样,从喧闹中安静下来,辛劳的主妇招呼着在街道上玩耍的孩子回去吃饭,提着农具赶着黄牛的农夫慢悠悠的踏进了家门。
夜色很快笼罩了小镇……
一队腰挂长刀、肩背弓箭的青衣劲装汉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镇外。早已经等候在此的镇长和里正迎上领头汉子,带着这足有数百人的队伍消失在镇里。
同一天的这个黄昏,齐都南郊三百里,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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