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是我的
那黑影如闪电般掠来,凤羽已然来不及躲避,她手腕一转,已经反手握住了袖中新月弯刀,森寒锋锐的刀刃对准了冲来的黑影。那黑影还没撞到她,就要先撞到弯刀上,来个血溅当场。
又是一声嘶鸣,就在距离刀刃三寸时,黑影竟然不可思议的瞬停下来。
大黑马看着横在自己脖子前三寸处的雪亮刀刃,心情愈加不好。
昨晚它本来已经看上了一匹俊俏的小白母马,正靠在马廊边上,对着马廊里的小白马畅谈马生和理想。话说当时小白马看它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了柔情,但是,主子的一个响指,让它只能无奈的放弃即将开始的一段恋情,跟着主子,不眠不休,连夜奔驰。
然后又在那个血腥肮脏的小镇上停留了许久,它不得不陪着尊贵清冷的主子,闻着作呕的气味,看着散落的尸体,等待隐卫查找主子说的那个女人。它险些被主子身上散发的寒气给冻僵!
随后,主子从小镇离开的时候,虽然身上的寒气没那么可怕了,但是却毫不顾惜它的体力,催着它没命的狂奔,结果,到了波若寺以后,主子就丢下它,去寻找那个什么穿着大红衣衫的女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它可是龙和马的后代,是天山众马的王!自从跟了主子以后,还从来没被这样冷落忽视过!
愤怒到要抓狂的大黑马,悄悄跟在主子后面,发誓要给那个敢夺去它地位的女人一个教训!它刚才看到,主子坐在某处房顶上,目光一直在这个红衣女子身上。凭着对主子的了解,大黑马立刻确定,主子找的就是这个红衣女子!
于是,傲娇的大黑马立刻决定,要给这个敢打断它和小白马正在萌芽的恋情、并让主人如此辛苦的女人点颜色看看!
所以大黑马以它自认为最拉风最震撼的姿势冲了过来,当然,聪明的大黑马并不敢真的踏翻这少女,它知道主子的底线是什么,这可是它当年被摔的七零八落,痛不欲生后总结出的经验。
哎,如果当年它不去挑衅主子就好了,那它就还是一匹自由自在的天山之王,和美丽的小母马调*,把敢挑战它地位的小公马一蹄踹飞,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惜一去不复返。
大黑马利用冲向凤羽的短暂瞬间,缅怀了一下往昔美好生活。随即,它就阴险的扬起蹄子,好让对面的少女以为它会踩烂她的头,当然,以大黑马的身手,它会在瞬间一个旋身收蹄,从少女的头上一跃而过。这可是它屡试不爽的让人出糗的手段。
它还记得,上次有个主子很讨厌的女人,在主子狩猎的时候试图上前纠缠主子的时候,它就用了这么一招,结果当时那女人尖叫一声,双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可是,大黑马的前蹄刚抬离地面的瞬间,硕大的马眼里就映出了雪亮锋锐的刀锋。反应敏捷的它一个瞬停,双蹄重重落下,用力过猛,险些折断了蹄子。不过,就算折断了蹄子,也比马脖子被断成两截的好。只是这女人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她难道不是应该尖叫、试图闪避、晕倒吗?
傲娇的大黑马呆呆看着少女,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凤羽打量着刀锋前的大黑马,见那双瞪得极大的马眼,正呈可笑的呆滞状态。马脖子上长长的鬓毛从飞扬的状态慢慢飘落下来,就似一层黑纱缠绕在脖子上,固然拉风,不过显然很容易被勾住,只见它奔来的路上,探出的竹枝上都飘着长长的黑毛。
马眼人眼两相望。
大黑马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它,这匹来自天山,龙和马的后代,除了主子,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肆无忌惮的眼神看它呢,不要以为她手里有刀,它就怕她了!它一定要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
想到这里,大黑马先是警觉的往后撤了一步,让脖子和那锋利雪亮的刀刃拉开距离,随即马头高高昂起,两只后蹄在地上重重一顿,两只前蹄在地上一刨,准备摆出最威武的姿势,震震眼前这个黑眸睥睨的少女。
只不过,它的前蹄刚刨出点尘埃,就觉得脖子上的鬓毛忽然被人抓住,使劲往下一拉。
高高昂起的马头顿时硬生生被拽的低下来,低在它蹄子刨出的尘埃里,呛的它连连打响鼻。
凤羽手中的弯刀已经收了回去,雪白娇嫩的小手拽着大黑马的长长鬓毛,把它的马头扯低下来,仔细打量着大黑马,左手还揪了揪马耳朵,笑嘻嘻地说:“这谁家的宠物啊?怎么放出来乱跑?很容易撞到人的啊,就算撞不到人,万一踩到了花花草草,也是很危险的啊。”
大黑马嘶鸣一声,满腔悲愤,它可是龙和马的后代,是马中的王,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主子外,别说有人敢揪它的耳朵,就连碰也休想碰它一下!它奋力的抬头,并试图用前蹄偷袭凤羽。
前蹄还没有举起来,凤羽忽然飞身而起,轻飘飘落在了马背上。
大黑马僵住了,竟然有人敢不经它同意就骑在它身上!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大黑马怒了,彻底的怒了!它可是龙和马的后代,是马中的王,这辈子就只臣服过主子一人,如何能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上!它长长嘶鸣一声,两只前蹄骤然抬起,高高扬起的马身几乎和地面垂直。
它发誓,在把这个女人甩下来以后,一定还要用蹄子重重的踏上她一百遍!一百遍!
可是,大黑马的蹄子还在空中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有锋利冰寒的东西抵住了它的脖子。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突然涌上心头,这锋利冰寒的感觉很熟悉,刚才它已经体会到了它的存在。这是那把会让它的马头随时离开身体的弯刀。
高高举起的马蹄轻轻落在了地上。
大黑马温顺的低下了高昂的马头,甚至歪着脖子,轻轻朝拿握着弯刀的纤手喷了喷鼻息。
“倒是匹识时务的好马。”凤羽看着瞬间从暴怒状态进入到温顺状态的大黑马,忍不住大笑起来,只觉得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作为马中的王者,自有其它马所没有的智慧,在被砍头和被女人骑之间,是不存在选择问题的。
收起弯刀,凤羽拽了拽缰绳:“走,找你的主子去,我要把你买下来。”
“你若喜欢,它就是你的了。”清冷中略带嘶哑的声音刚落,凤羽就闻到淡淡的冷香。她身体一僵,背后已经多了一个人,后背贴在了一个结实紧致的胸膛上。
不用回头看,这声音这香气,非萧然莫属。
“是你?”凤羽黑眸一凝,总感觉身后的人和平日有些不同。
修长白皙如玉雕成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凤羽的咽喉:“我曾经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背叛过我,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大黑马支楞着耳朵,心中大叫,主人快点捏碎她的喉咙,快点杀了她。
“现在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凤羽沉默了一会,淡淡问道。
“至少别人就没机会杀死你了。”萧然清冷却略带嘶哑的声音低低响在凤羽耳边,竟然多了一丝魅。
“出什么事情了?”凤羽强行按捺住心下的一点慌乱,冷声问道。
“礼佛镇一千零八十二人,都死了。”萧然说完这句话,慢慢把头埋在凤羽的脖子侧面,带着冷香的呼吸掠过少女细腻的肌肤,牙齿在皮肤上摩擦着,“我可是很担心在那些尸体里发现你呢,你只能是我的……”
第四十八章 爱恨纠结
萧然的牙齿忽然重重一合,凤羽顿觉脖侧一痛,鼻端的冷香里混杂了一丝血腥气。她紧闭双唇,头重重往后撞去,后脑勺正对准萧然高挺的鼻梁。
还没有碰到萧然,就听到略带喑哑的笑声,随即她的小脑袋就被人用手按在了胸膛上,纤腰被一只手环抱,娇小的身体整个被某人霸道的搂住,风从耳边掠过。
被萧然的脚踢了一下后,大黑马就带着马背上的两个人,开始疯狂的、不辨方向的狂奔起来。
主人最多就是拍拍它的头,从来还没有这般的抱过它呢!凭什么去抱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凭什么!而且,主人居然还说它是她的了!
大地啊,苍天啊,它可是龙和马的后代,是马中的王者,就这样被主子一句话,轻轻巧巧地送人了?
大黑马在狂奔中腹诽,浑然没有注意到,越跑越快的它,离波若寺越来越远,冲到了人迹罕至的后山,冲到了断崖前……
从大黑马开始狂奔的时候,被萧然霸道的按在怀里的凤羽,就开始磨牙。她感觉到萧然的牙齿在她雪嫩的脖子上噬咬着,湿润而略有磨砺感的舌尖一次又一次的吮去冒出的鲜血。身后男子冷冽的气息中,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狂暴,似随时崩发的雪山。
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凤羽脑海里浮现出齐都对萧然的评价,以前只是觉得他清清冷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森寒气息,如今才发现,他冰雪般外表下,隐藏着的暴虐。
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寒意,凤羽感觉,这时的萧然,真的会把她连血带肉的吃下去!而另外一种绝望,就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慢慢湮没了她,就像那些在无止境的黑暗中拼杀的日子,看不到一点光。
她终于确定,这个男子,是个会拖着她一起下地狱的魔鬼,绝对不会是那个带她行走在阳光中的卓风!
愤怒、不甘、惘然种种滋味涌上心头,本以为穿越到了异世,是为了能和那个如春日阳光般温暖的男子继续在一起。不料,上天给她的,却是来自幽冥地狱的冰雪之魔。
就在这时候,大黑马陡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马蹄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腾起的尘土碎石几乎遮盖了大半个马身。
马背上的萧然和凤羽本都没心思注意别的,哪里想到大黑马只顾着在飞奔中自自怨自艾,昏头昏脑中居然冲到了悬崖边。这厮虽然最终刹住了马蹄,奈何萧然和凤羽却因为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冲了出去,往断崖下摔去。
一瞬间,大黑马的魂也跟着往断崖下飞了出去,它前蹄堪堪踏住悬崖边,张大了马嘴,瞪大了马眼,在断崖的风里站成了雕像。
“主人,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大黑马嚎叫起来,当然,它的嚎叫听起来,也不过是放大了的嘶鸣声而已……
凤羽被萧然抱着,往断崖下坠落的时候,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匹愚蠢的马害死,
“大黑马,我叉叉你全家!”浓雾中传来凤羽的骂声。
萧然在坠崖的瞬间,左手搂住凤羽的纤腰,右手已经握住了雪魄长刀,刀尖往崖壁上狠狠刺去。哗啦哗啦,锋锐的刀尖在崖壁上犁出一道深沟,碎石和树根簌簌掉落,只是减缓了两个人的下坠之势,却始终无法稳住。
崖壁上探出的石块割裂了萧然的衣袖,割破了他的手臂,但是他握刀的手始终稳定,让锋锐的刀尖始终抵崖壁下滑,百丈高的悬崖瞬间到底。
轰一声,萧然一收一挥,雪魄长刀狠狠劈在了崖壁上,虎口和手臂上的鲜血如雪花一般飞溅开来,两个人的身体却已经借着这一劈之力斜斜飞出。
凤羽只觉得落脚之处一沉,竟然不是实地,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一大片亮光,居然是极大的湖泊,她心里一松。萧然挽着凤羽的腰肢,如蜻蜓点水般轻飘飘滑过水面,只是已经来不及落到岸上,最终两个人齐齐往水里一沉。
好在这里已经靠近岸边,湖水只到萧然腰间。他左手紧紧搂着凤羽的腰肢,雪魄长刀插回腰间,一步一步往岸上走去。只见他白衣在水面飘开,如刹那绽放的冰玉莲花,一抹绯红从他的肩膀处洇开。
刚上岸,凤羽就往岸边大石上一靠,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如果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她真是做鬼都不甘心。
萧然显然脱力过度,一上岸,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凤羽见萧然白衣湿透,如缎乌发披散在脑后,右臂宽大的衣袖已经被撕破,露出精致的腕骨和莹白如玉的小臂,肌肤就像玉石般,泛着莹莹的光泽。绯色的水珠从肩膀的地方一滴一滴滑下,在小臂上涂抹出道道诡美的绯色。
上次萧然在浴桶里的时候,她只是瞥了一眼,当时雾气朦胧,只觉得将醒未醒的他就像雪山上的一株玉莲,纤尘不染,洁净美好。可是此时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臂上,那点点滑落的绯色,却像是玉莲上染起的妖火。
是惊心动魄的邪艳。
绝美的面容覆着一层淡淡水汽,莹莹肤光如梦如幻,修长的眉斜斜扬起,亦如醒时般冷傲,璀璨的凤眸阖起,长长睫羽垂下,在如玉的肌肤上投下一抹冷冷阴影。平日里总是冷冷抿着的精致薄唇,此刻却因为乏力而多了一丝柔软,许是失血过多,唇色是浅浅的粉。
凤羽如渊黑眸静静凝视着闭目调息的萧然,心里忽然一痛,恍惚看到前世某个,天湖边上,一身白衣的卓风从水里缓缓走出来,盘坐在她面前,璀璨的双眸含笑,温和说道:“黛,就算你把我踢下水一百次,可是我还是会第一百零一次的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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