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还没人敢骂我天宇!”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终于充斥着翻腾的怒意。
“骂你怎么了?要是我把的琵琶弄坏了,我非抽你不可。”唐碧勇敢地对上他的眼眸,在她充满挑衅的意味下,他的脸色变化莫测,最后,终于隐忍了下来,“进去。”
马车动了,唐碧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进城,穿过长长的街市,在一栋奢华富丽的楼宇前停下。看守大门的一看到二人,顿时面色肃穆,将二人迎了进去。
走进这栋宅子,唐碧不知为何,只觉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环顾四周,每一处建筑都极为严格,而每一个守卫除了恭敬,皆一板一眼、面无表情,而当唐碧来到殿堂前时,望着那牌匾,字虽不认识,但那刚硬磅礡的笔势,陡然令唐碧大惊失色,这……这样的笔迹,不正是他的风格吗?
记忆仿佛瞬间被撕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压抑了。这儿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廊一檐,守卫下人,乃至这排匾,像极了那儿……王宫的布局!
天……难道……不,不可能!
唐碧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天……天宇先生,你……这是……”
“进去!”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嘲笑的眸光,率先走了进去,大厅的守卫一见他,立即行礼而退下。
“你先在这候着!”他随意指了个座位,自己走入了内室,不一会,便走了出来。
“风爷请你进去!”
风……风爷……唐碧手中的琵琶摔落在地上,却在他的逼视下,如上刑场般一步步踏了进去。
屏风后,雾气缭绕!
朦胧中,仅见浴桶外刚硬壮硕的肩颈,是那样的性感、诱人!
是他,真的是他!唐碧瞬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被电击般,口干舌躁而无法动弹。
呵,才分别不过十几日,却恍若过了一个世纪般,而往日情景换身而置。记忆瞬间被翻开,爱……痴……恨……从脑海深刻翻滚而来。
此刻,噬情蛊动了,唐碧捂着胸口,眼泪陡然滑落了。
、(26鲜币)131。风和碧漾血释情
盘龙城,唐家堡。
“父亲,求您饶了大哥吧,他已经受重伤了。”
“饶了他,你让我怎么饶他?”唐国公剑眉冷冽,长鞭狠狠甩在下跪男人的身上,不是唐泽,还会有谁?“盘龙城的守将,跑去南水渭城赈灾,是疯了还是傻了?”
“大哥他不是有意的,龙胤风派来了国师和雪公主,大哥他是怕我年轻气盛办错事了……”
“够了!任何理由都无法原谅,将不在,军兵皆乱,都是因为你失职,害得我盘龙城被三十万大军团团围住,若不是我急急赶回,恐怕我们唐家就此灭亡了!”怒吼间,长鞭再次抽在了唐泽背上,他垂着头咬牙切齿,背上早忆惨不忍睹。
老二唐山跪在唐国公身边,哀求道:“父亲,此事真不能怪大哥,谁能料到龙胤风竟然有如此狠计,三十万大军借着赈灾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我们的水域,就算大哥驻守盘龙城,也难以察觉啊。”
“难以觉察?龙胤风以前一直不如你,这次你倒好,败在他的兵谋下了。”
站在唐国公身后的一身漆黑衣袍,没有半点其它颜色的男人面露嘲讽,“大哥一向高傲惯了,怎么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三弟,你别煽风点火,事已至此,父亲,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突围吧。”
“突围?呵呵,南水渭城的兵力被他迁去做低贱的开荒救灾,美其名曰帮助灾民重建家园;现在唯一能调动的,便是王城唐国公的兵力了。”老三唐震一脸耻笑。
“盘龙山上的兵力不可撤!”一言闭口不言的唐泽开口道:“龙胤风围住盘龙城没有狠命进攻,恐怕就是在等我们撤兵缓助,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必定会带兵拦截,而且龙阳城是帝城的守护城,展飞一定会举兵围攻,如果唐国公府一旦失守,即使我们这边赢了,但事实我们已经败了。”
“大哥说得没错,盘龙山唐国公府象征唐家的地位,一旦被抄家,但在世人眼里,唐家实存名已亡。”
“龙胤风这次倾巢而出,想必王宫已成空城,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发动王城精锐,直接攻占王宫而反立为王,以时再挟帝王命令退兵,这样天下是我们的,盘龙山也是我们。”
“你想得太完美了!”唐泽冷静地沈声道:“围攻盘龙城的是老五雷亲王,他既然能被召回,那镇守王宫的,恐怕就是老三雨贵王了!”
“龙胤雨远在南水之外,带兵南归,一定会经过盘龙城,你竟然毫不知清?”
“父亲不是一直在百思不得其解,龙胤风究竟想干嘛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云王被派北行,墨亲王东行,他架空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如此便不会有人威胁到他的王位。而他又以国师这么大的行头,用赈灾为引子,牵扯着我们所有的视线,趁此,才悄然调动了兵力……”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龙阳城失策,我就警告过你,安分守着盘龙城,你呢?该死的你违抗命令,跑去赈灾!”
“不,大哥他是别有用心的,想利用国师的身份,提高我们唐家的地位!”
“成功了吗?我怎么看到的是全是帝王的恩泽,那一面面该死的龙翔旗,已经传遍了整个渭水城,甚至已漫延到盘龙城了,如今印布的工坊哪个家不积极地印刷着旗帜,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此事都是小妹的主意,要怪只能怪她倒戈相向。”唐山连忙替他辩护。
“找这么多理由都没用。”唐国公抽得累了,丢了下了鞭子,“现在有什么好主意?”
“父亲说过龙胤风对外声称抱病在床,由苏总管打理宫中事务,我猜他已经不在宫里了。”唐山冷静地分析,眼露精光,“此次围攻的军兵中,除了龙胤雷的骑兵和王宫精兵及地方兵马外,却不见龙胤雨的水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水兵已经派回王宫,但我认为水兵并不适合守城,他们应该更擅于拦截咱们的水上兵力,而此时未出现,那,有可能是还在路上,而你们认为龙胤风只围不攻,是在牵制等待咱们王城的兵力来救援,我却认为他在等待雨将军的到来,好将咱们一举歼……”
唐山的话还未说完,唐泽扭头射过一缕肃然的冷意,逼得他讪然住口。唐国公背着他们没有察觉,然而唐震却欣喜不已。
“那他不在宫中,就一定在军营了,那就太好了。”唐震面露杀意,跪地请缨,“父亲,由我今夜潜去,定将他手到擒来!”
“如今之计,只有铤而走险,震儿你带领一支精锐,只打探不出击,先摸清他的所在,我们再定计划。”唐国公吩咐下去,冷冷地扫过唐泽,“下午次再敢乱来,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唐国公一走,唐泽晕眩倒下,唐山慌忙扶过,急唤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我想,龙胤风,他恐怕不在营中!”
“那三弟岂不是白跑不趟!”
“他早就想取而代之,此次我犯错……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他恐怕听不进去,父亲……也气得听不进去了。”
“大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逼我开仓赈灾,命我派兵协助,我都无法反驳,可我想问问你,为了她,陪上性命不打紧,赔上了整个唐家的千秋万载的大业,值得吗?”
“值不值,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你爱的是,咱们亲妹妹啊,更何况,她深爱的是龙胤风那小子啊。”唐山失望地摇头,“你不让父亲攻占王宫,是怕她对你绝望吧?你要知道父亲占据王宫,坐上王位的,可是你啊。”
“她都不在了,天下大业,又有什么意义?帝王之位……又能代表什么?”唐泽在这刻才崩溃般泪流满面,“当我跃下悬崖找不到她的踪影,我才知道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年少时为龙家打天下,年长时为唐家反天下,忙忙碌碌为了什么?还不如和心爱的女人吃一顿饭,陪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一晚,下棋也好,欢爱也罢,都比坐拥这看起来华美,却是冰冷冷的天下江山,要幸福得多。”
“大哥,她不是你的幸福,如果非要说,她已经是龙胤风的了,生是他的人,死了,也只能挂在他的名下。”唐山痛苦地看着他,不敢说他们得知消息,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自从收到消息从渭城赶回,大哥就没有振作过,他宁愿大哥相信她已经死了,最好是永远都死了。
起码,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还需要继续活下去;若她还活着,恐怕会折磨到天荒地老也没有止境。然而唐泽的沧桑,却令他忧虑极了,只得避开话题,“对了,大哥说他不营中,那他会去哪了?”
唐山撕开了他的衣衫,帮他止血,药粉倒在伤口上,疼得他咬牙切齿,“南水渭城!”
“啊……那他是去……”
南水渭城,庄肃楼宇内,雾气氤氲。
“你怎么来了?”唐碧隔着屏风低声问道,突然觉得自己问得好傻,他是风,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永远都是无法捉摸的。
“想你了!”
三个简单的字,由沙哑低沈的嗓音中发出,却叫人震耳欲聋般。思念,只是一个男人,对女人一种情绪,他对她……那些无可磨灭的情愫,在他一句“我想你”时一瞬间突然爆发了!
唐碧忍不住晃了晃身子,不知道是痛得太厉害,还是心头升起无限的酸楚,使得心中似乎千头万绪,却不知如何说起?
她的沉默,仿佛令整个室内雾气都凝结了,空气骤然恢复了令人窒息的肃穆,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看到我,很不开心?”低低的声音听起来很忧郁,唐碧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用忧郁两个字来形容他,他一向都是冷冽如刀的男人,刀子,是从来都不会软弱的。
“不……”唐碧无法违背自己的心,然而,不是不能释怀,而是……她沧然一笑,“是害怕。”
“其实我更怕……”
“我怕你……正如你怕我。”唐碧喃喃低叹,“你不敢见我,我也不敢见你,又何必……”
“相思很苦,思念很痛!今日我是风爷,你是碧漾小姐,不能成全我吗?”
记忆如浪涛,思念如潮汐……唐碧的眼圈陡然红了,她捂着胸口,努力地使自己的心安稳下来。噬情蛊的疼,酸楚的眼泪,无情地掏出了自己的心意。
恨,常在;爱,没走。
其实男人都不懂,只要他一句话,女人就会崩溃!其实女人都懂,爱与恨,即使能将男人摒除她的生命,但爱过的痕迹仍然会占据着她的记忆与心灵!随便一丝甜蜜的话语,都会挑起爱的神经。
“如果不愿意,我不勉……”
“送来的荷花,情深郁香!”唐碧突然幽声低叹,“你把我用红绸缎包裹着抱在怀里,我记得;你唤我一声碧儿,我也记得;你喂我喝下交杯酒,我记得;双蝶采莲椅、玉骨合欢床上的欢爱,我都记得;我落入湖底醒来的一刹那,看到了你的泪,我记得;你抛下丽妃,夜夜拥我入眠,我也记得……可正是因为什么都记得,所以这噬情蛊,才痛得令人恐惧……
她的话令浴桶中的男人百感交集,愧疚不已,“对不起……”
“你把我打发到丽水苑,便是给了小墨机会;你把噬情蛊种在身体内,再一次用真真切切的痛楚把我隔离……我的心遗失在你那,可我的理智回不去了!”唐碧揪紧了胸口,痛苦得几近抽搐,她无力地靠着屏风,重重地喘息着,如泣般低哑,“我也想成全你,更想成全的是我自己,可这痛……让我给不了你温暖,而你也一样!”
“如果爱上你是一个错,那便只能一错再错!”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噬情蛊种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你记得的,何尝不是我的毒……可这一切,我都不后悔,因为……风是真的爱你了。”
爱你了……只因……真的爱你了……到底是谁的真心,像风一样在呢喃。
如果重生是一场宿命的缘,从起点到终点,从有情到无情,从无恨到有恨,如果注定灰飞烟灭,但是,恋恋不舍的红尘,来过,爱过,痛过,便只能灿然地微笑了,所以无悔了。
龙凤舞,荷香至,几多情仇,几多思念,只因剪不断,理还断……她唐碧既爱过,也恨过,该当无怨,所以无悔啊。
绕过屏风,移步缓缓来到了帐内,浴桶中的男人惊愕般抬起了头,不正是龙胤风吗?
琉璃金眸沧然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激动……感慨……化作无声的痛楚。“你瘦了!”
“嗯!”唐碧缓缓趴在桶沿,任由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被泪水冰冷了的双颊,久违的触感令她忍不住蹭了蹭,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唐碧咬紧牙关低低地吼了一声,“啊……”
“很痛吧。”龙胤风心疼蹙起了眉头,突然收回手,张牙咬在自己的手腕上,“啊!”他闷痛地低吼。
他干嘛咬自己,疯了吗?她是痛,可他也没必要把让自己跟着痛吗?对上唐碧慌乱的眼神,龙胤风灿然笑了,琉璃珠散发出迷人的光芒,壮硕的胸膛挂着水珠,紧抿而冷硬的漂亮唇瓣,此刻粘染着鲜艳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