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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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夫君-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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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镯。”突如其来的喊声震醒了她,循声望去,便见华知府走在前头,身后是一骑精锐结实的官兵。华知府见到她,神色明显很激动,“兮镯,君铭在哪?”

“啊……”也是这时,兮镯才发现自己出来时忘把华君铭给带出来,“君铭……君铭还在山上。”

华知府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便领着官兵们往山上跑,兮镯跟在他们后面,才刚走了两步,就被晋凋拽住,“阿镯,等等。”

“?”兮镯不解回头。

他右颊上有道清晰的五指印,那是她的杰作,“既然华大人已经赶去,想必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先回去吧,夫人一直很担心你。”

好不容易才将她带离危险之地,他又怎能让她再以身犯险。

兮镯的神色有小小的挣扎,明显是对兮夫人的担忧有些愧疚。可是……可是再愧疚,她也不能丢下君铭不管啊……要不是她将君铭忘记,他们都能一起回临江城了。

“……你先回去,给娘报个平安。”既然娘这么在乎他,那他说的话总是会有点作用,“我和华世伯晚些回临江。”

晋凋手中一空,她已经挣开他的束缚。

“阿镯……”晋凋心中一紧,忍不住再次叫住她。

兮镯的身形顿了顿,半响才吐出几个字,“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她重新跑了起来,没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晋凋孤身一人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竟透出几许寂寥哀伤。

阿镯她……就这么担心华君铭吗?夫人还在等她平安归家,可她却说要见到华君铭平安脱险……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华君铭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去救他担心他,她又何必……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完全没发觉晋凋心中凄苦,兮镯满心懊恼,就觉得自己太过无情,竟连至交也能舍弃。可懊恼过后,又是心虚,总之心情异常纠结。

就这般心绪复杂的回到山上,打斗已停,四周一片狼藉。兮镯一眼就瞥见了华知府半蹲在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却发现他正抱着满身是血的华君铭!

“这是怎么回事!”兮镯惊惧莫名,见他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不由慌了,“君铭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啊,这才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君铭?君铭你怎么了?”

华悠与凶手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华知府领兵下山,途中向她解释,“我刚上山,便见君铭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双腿像在血水里浸过似的。”

兮镯的视线落在前头被人背着的华君铭身上,果然,原本乌檀的袍尾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只余深深暗红。

“君铭的脚筋被挑断,又耽搁这么久,也不知以后……”华知府的声音蓦然哽咽,却硬生生的憋下了那阵酸涩,快步走到队伍前头。

——触景伤情,他是真不愿见着自己的孩子这般狼狈摸样。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看不见那凄惨的一幕,他也就能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假象。

兮镯沉默,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任阳光跳跃飞舞。

傍晚回到临江城时,华知府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可得出的结果与华知府所料差不了多少。脚筋挑断、延误诊断、这双腿废定了。

在华君铭昏迷期间,兮镯也只让人回客栈报个信,说是这段时间要照顾华君铭,便在华府住了下来。

普济寺一案的凶手依旧没有落网,华悠也一直没有下落。城门布告栏上贴的凶手画像日渐干旧,很快便如栏上的其他通缉令一样,褪色泛黄。

临江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太平,自然也就慢慢将这事给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会很晚,故凉们表等……




27

27、水荷叶何田田(1) 。。。 
 
 
窗外那株芍药开得正好,娇妍鲜丽;烂漫逼人。

华君铭目色空茫的盯着那株芍药上栖息的白蝶;已经很久了。

突然,那只白蝶轻轻扇动了几下翅膀;飞走了。华君铭双眸微睁,视线随之移动。

一碗漆黑浓稠的药汤撞入眼底。

“君铭,喝药的时辰到了。”华母丝毫不觉挡住了他的视线,委身自床侧坐下后,小心翼翼的将药碗递到他面前;“来,趁热喝了吧。”

刺鼻的味道自碗内飘出;华君铭只觉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扭头转向另一侧,厌恶道:“算了吧。”

“反正喝与不喝,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衣食起居都需要人帮忙,甚至连翻个身都无法做到,简直就是个……废人!

“君铭……”华母放柔了声音,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喝了药才能早日康复啊。”

可是这话甫一出口,别说是华君铭本人,就连她自己……也是不信的。全临江最好的大夫早已看遍,可结果却始终没变。

——腿伤耽搁太久,早已无痊愈的可能……

换而言之,也就是要他在轮椅上呆一辈子……

“……”华君铭沉默了下来,少顷,他转身以背对着华母,装作歇息。

不听、不看,才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君铭……”华母见他此番举止,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这孩子性格高傲她是知晓的,让他在短期内接受这一噩耗确实很困难,可他若一直闹脾气不肯喝药,身体又如何能够复原?

正在她为难之际,兮镯来了。她依旧是往日的打扮,只是神色稍显疲乏,看得出是最近一直看照着华君铭累着了。

她手里还提了个双螺锡宝的漆红食盒,见到华母端药站在屋内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忙上前道:“我来吧。”

她声音很轻,仿佛是怕被华君铭听到般小心。华母无奈点头,同样轻声回复道:“药还温着,趁热喝药效才好。”

兮镯安抚性的冲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君铭,我来看你了。”

华母离开了,躺在床上的华君铭也动了动,接着又顿住。

兮镯叹气,来到床边坐下,用空闲的那只手推了推他,“行了君铭,知道你嫌药苦,我带了不少蜜饯来。”

因为华君铭的腿伤,华母曾拨了好几个伶俐的丫鬟过来伺候,可华君铭当时的反应却异常激烈,不仅将一众丫鬟全部赶出华府,就连华母也受到迁怒,几日都闹着脾气不愿理她。兮镯得知此事时,也觉难以置信。华君铭这人傲虽傲,可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本性极为孝顺,自小到大都没惹过华母不高兴。

“谁说我怕苦!”华君铭被她这一笔诬蔑弄恼了,一掀被子回头瞪她,“要怕也是你怕!”

——他一个大男人,岂会有那般小女儿心态的时候?

——简直笑话!

“呐,我特地带了很多吃食来。香饼团子、糕点、蜜饯……种类很丰富呢。”对上他恼怒的视线,兮镯微微一笑,映衬着窗外射入的金色暖芒,竟是别样的炫目温和,“所以,把这碗药喝了好不好?”

华君铭神色微动,心中像是被猫爪悄悄挠了一记,酸痒酸痒,那柔软的感觉却始终无法褪去。

她仍是在笑,有种很干净明澈的韵味在她周侧留连,“来。”

药碗被递至唇边,他像是受到蛊惑般,下意识的启唇饮下难喝的药汤。

——她的温柔陪伴……是他一直期待祈求,却一直求而不得的。

——如今这种陪伴就在咫尺,他又如何能够拒绝?

将浓稠似墨的药汤一饮而尽,他刚放下碗,嘴里立刻被塞进一粒蜜饯。

原本苦涩的味道一点一滴被甜味覆盖。

“不苦吧?”兮镯面上的笑意越发大了起来,更甚至透出几丝得意。

她此时的摸样,真是像极了六年前不识愁滋味的兮家少爷。

——总是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会怕苦?

华君铭心里是这么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他慢慢摇头。

见状,兮镯满意了。她将药碗放到一边,将食盒内的东西一一摆出,笑道:“这里还有很多,咱们可以挑几样出来。”

华君铭不解的看着她。

“趁着今日天气大好,咱们出去逛逛吧。”自华君铭知道了自己的腿被废之时,便再也没出过房门,“临江湖的荷花早就开了满湖,漂亮极了。”

她声音清澈,潺潺如山涧幽溪,“所以,去看看如何?”

‘不想’这两个字就梗在喉口,华君铭抿紧了唇,但视线接触到她的面容,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半响后,像是无奈般,他轻轻点头。

——只要她开口了,那个‘不’字,他又如何舍得说出……

***

春去夏来,此刻早已是荷花婷婷绿蓬饱满之季。

临江湖上游舟画舫愈见增多,更有轻筏小舟灵活穿梭于密集的荷花深处。正直年少的少年少女们结伴游湖,折花闻香采莲摘叶,娇笑漫满湖。

沿湖的垂柳郁葱繁盛,早已分不清枝条在何处。

远远的,堤岸上缓缓行来两道身影。

当中那名着乌檀薄衫的年轻男子似是患有腿疾,正坐在一柄乌玉轮椅上,由身后之人推行前进。

细看那名推轮椅之人,却出落得亭亭玉秀,堪以入画。

这两人一前一后,气质迥然,站一起却出奇的和谐。

就这么慢慢沿湖前行,轻推轮椅之人突然俯身,在轮椅上坐着的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良久难舒的眉眼终于展开。

兮镯推着华君铭来到湖边,掏出锭银子给船翁,在岸边船工的帮助下上了画舫。

远避人群,却又能赏景逸致,确实妙哉。

画舫缓缓驶入湖中央,兮镯抱着食盒走进舫内,却见华君铭一声不吭的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她放下东西,开口道:“这个时节的莲子正鲜,我已托船翁采摘,回府后可让厨子做道羹食。”

她走到他身边,弯身替他盖好膝上的薄毯,“夏季火气旺,吃些清热下火的莲子羹,对身体很有好处的。”

华君铭动了动唇,却终是忍住了。湖风卷着水汽飘入舫中,他轻轻吸了口气,霎时湿润清凉满肺腑。

兮镯抬眼,见他额上似有薄汗,便举袖替他擦拭,“君铭,你热不热?船家有冰荷花酒,刚送了我一壶,你尝尝如何?”

她这话说完,忽觉不对,便补充道:“不过不可多喝,饮酒对你的身体不利……”

“……小兮。”华君铭平静打断了她的话,慢慢的、一字一句道:“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些。”

“?”

华君铭顿了良久,才将心中郁气吐出,淡淡道:“我没那么娇弱。”

这样东西对身体很有好处、那样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这些话……他真的听腻听烦了!

舫内安静了下来,好半响,兮镯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提便是。”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若无其事的提壶倒酒,淡淡荷花清香似有若无的飘散开来。

“我们来喝酒吧。”她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个温和的微笑。

是的,一贯不屑低头的她妥协了。

此刻在华君铭面前的兮镯,已不再是那个无法屈尊的骄傲‘少爷’;而是以伴他身侧照顾他,事事以他为先的……半个侍从。

一直以来的低姿态的确很委屈,可他的伤因她而起,她又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所以,只得妥协,也只有妥协……

傍晚时分,兮镯将华君铭送回华府后,才乘软轿回到客栈。此刻正是用膳之际,客栈大堂宾客满堂热闹非凡,她受不得那吵,便向小二要了些酒菜往二楼厢房走去。

今日,她并未在华府用膳。或许是因为白日在画舫上华君铭说的那句话,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也只有不想留下这一感觉。

她推开房门,却又顿住。继而朝旁边的厢房,也就是兮夫人的下榻之处走去。

扣指轻敲门扉,门内传来柔和的女声,“进来。”

兮镯推门而入,正想问兮夫人是否用过晚膳,却见到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

那人正朝她这边望过来,眉目精艳眸光明澈,半张俊脸在烛光的掩映下显得异常柔和。

晋凋坐在桌边,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显闪出抹喜色,却熠熠如水般温柔,“阿镯……”

他声音清恬,隐隐带着叹息般的柔软,是能让听者不自觉软了心神的柔 

作者有话要说:扶额,釉儿保证绝对不会再修了【被揍
于是,丫鬟会尽量恢复隔日更……
早点完结开新文啊握拳!




28

28、水荷叶何田田(2) 。。。 
 
 
短暂的惊讶后,兮镯回神;“这么晚了;晋公子还未回府?”

她唇畔挂上抹浅浅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平静淡然得紧。

对于他的存在,她的确很意外。可反应过来,却只剩疏远。

她又戴上了那张面具。

晋凋怎会听不出这话中含着的赶人意味,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掩饰,自然气势十足。他苦笑低叹;只得无奈转望兮夫人,“夫人;既然阿镯平安归来;那便动身吧。”

并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话题引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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