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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缘不错眼的看着这坦荡干净如暖玉般的男子,心下好生佩服,三百多年皆泯于这一笑之间了。
织越繁一双眼睛扫过眼前这三人,看到沈墨时停留了一会儿,却对着旁边的沈缘缘开了口:“小道友哪里来?”
“我随我爹爹娘亲看热闹来。”她倒是直言不讳笑着答。叫织越繁心里生出一丝涟漪,这年头女孩子都这般胆大妄言?小小筑基修士竟敢看元婴大能的笑话,看也就罢了,还敢如此光明正大无所畏惧的说出来,当真是……织越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形容词。
旁边苏晨晓喝止她:“缘缘,不得妄言!小心织伯伯揍你。”沈缘缘吐了吐舌头不说话,织越繁却是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哪里来的这一对活宝似的母女。
沈墨始终一言不发,此时向众人开口道:“这便开始吧。”
苏晨晓瞟了他一眼,知道自家夫君是不喜欢那多事的织家兄妹。便也道:“开始吧。”又叫织越繁放轻松平躺在草地上,织越岚、沈墨、缘缘三人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支起防护阵法。
其实修补魂魄这事并不算难,只是费些功夫罢了。苏晨晓将手中的玉瓶拔开,对织越繁道:“不要使劲,放松就好。”然后像摊煎饼一样,小心翼翼的将玉瓶里的液体尽量均匀的,一点一点倒在织越繁的身上,手诀变换。他身上那层液体恍惚间变成人形,又慢慢透出了织越繁的眉眼,就看见苏晨晓满头大汗,不敢停了手里的动作。半日的功夫,那张透明的液体终于完完整整成了织越繁的样子,可苏晨晓总觉得这张皮子里的织越繁透出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像是感受到本体的存在,那透明的皮子愈发透明,慢慢渗透到织越繁的身体里,就见蓝光一闪,最终化为乌有。
苏晨晓又掐了个法诀,终于收了手势。“完成了。”缘缘见她满头大汗,忙取了帕子替她擦拭。
织越岚却道:“他为何不醒?”
“魂魄入体,总要有个契合的过程,大约要等十天半个月了。”
织大小姐终于再无异议。一行人就要离去,只是这织梦幻境中不得使用飞行法器,又不能将织越繁这么个大活人放进储物袋里,是以只有叫一行人中唯一的男士沈墨背着他前进。沈缘缘明显感觉到老爹的脸黑了许多。
却说半个月后,待一行人出了织梦幻境,织越繁恰好悠悠转醒,一睁眼见自己在沈墨背上,连忙跳下,也不管沈墨脸色如何,口里只管道:“多谢沈道友相助。”
织大小姐看着哥哥醒来,已经泣不成声。打发沈家三口回岛,拉着自家哥哥的手絮叨着三百多年来织乐园的兴衰。
补魂之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沈家三口皆是长长出了口气。沈墨道:“待织越繁恢复后,便叫他解了咒。我们一家也可尽快回沧蒙山去。”母女二人点头赞同。
苏晨晓此时已是累极,并未打坐恢复,却像寻常人那样倒床就睡。沈墨帮她理理被褥,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她细滑的脸颊。苏晨晓梦中忽觉一温暖的源头,就蹭了蹭。沈墨见她如此,便脱了外袍,也躺进了被窝里,抱着她一起入眠。
沈缘缘原本一人坐在自己的卧房里修炼,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于是想着到海滩上去转几圈。信步走出大殿,发觉已经是午夜,海风吹着有些发凉。在海滩上坐下,却不防一个大浪打过来,将青色衣裙全都浸湿了。心里哀叹一声流年不利……又回想起在沧蒙山时的情景,一次跟姬澄嬉闹时,被他整个人扔进后山的水潭里,他却指着自己哈哈大笑。想到这里,就不禁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叫她不禁回头看:“织伯伯?”
织越繁无视她的称呼,笑道:“小姑娘家的,总叹气可不好。”然后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缘缘感受到衣服上残留的体温,心里十分别扭,却因为自己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不好推拒。问:“织伯伯身体已经大好了?”
织越繁:“你这样叫我,总让我觉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你看我的样子,走出去说是你哥哥也有人信得。”他厚颜无耻道。
缘缘听他胡言乱语,心想,您可不止七八十岁。却说:“我总觉您补魂前后变了不少。”
“那你更喜欢前面那个还是后面这个?”说着在她身边躺下来,看着无边的夜空。
她心里有些羞敕,总觉得织越繁这话好像在调戏她,不像是长辈该问的。就没说话,抱着膝盖,也仰头看天,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沈缘缘散够了心,拍拍身上的泥沙,站起来,又将织越繁的衣裳还给他。道:“多谢织伯伯,我的衣裳已经干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织越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想着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就走到这儿来了。却又听见沈缘缘的声音,原来她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道:“若您得空,这两日就把我娘亲的心魔咒解了吧,她这两日不知为何总是乏力嗜睡,不大好。”沈墨夫妇没有告诉她事情的原委,是以这姑娘只以为娘亲中了心魔咒。
织越繁心里却想,相思咒可没有叫人乏力嗜睡的副作用啊。
作者有话要说:沈圈圈:“织伯伯~”织越繁:“。。。。。”沈圈圈:“织伯伯~”织越繁将圈圈扑到:“再喊就把你吃掉!〃
☆、大结局
苏晨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而且是在来织乐园的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里有的。她还想着这段时间乏力嗜睡是不是因为蛟龙的冬眠期到了。
沈墨摸着她的手腕子,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好。
旁边织越繁道:“这下可没法子解咒了,不然对胎儿不好。”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他就是想叫那咒语在她身上多呆会儿,有相思咒这层牵制,苏晨晓无论如何都不能对织乐园不利。
沈夫人此时沉浸在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中不能自拔,一直问:“这是真的么?”
众人看着她的表情,都笑了。只有沈墨答她:“自然是真的,已经三个月了!”
沈夫人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儿忐忑。这里面竟然有个小生命!
缘缘只是笑着在一旁为母亲端茶递水,什么也没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偏叫织越繁看见了。出了大殿,织老公子便拉着她道:“你是不是不乐意要个弟弟妹妹?”
她被问得一愣:“此话从何说起?”
“我观你刚才不甚开心,是不是怕你爹娘有了亲生的孩子就把你忘了?”织越繁好似十分理解她的样子,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缘缘听他这话不由笑了,“织伯伯还拿我当小孩子,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哪会吃弟弟妹妹的醋?”只是心里仍十分感谢他这样的关心,是以道:“我只是不晓得该做何表情罢了。织伯伯不用多想。”
织越繁不知怎的今日也穿了一身青衫,微风吹拂下越发显得飘飘欲仙、面若冠玉。此时跟沈缘缘两个站在一处,竟像一对情侣。只是这姑娘心不细,没有发觉。织老公子内心十分伤感。“你无事便好。你爹娘这段时间怕是没什么精力教导你修炼,你若有何不解之处,都可来寻我。”说着拿手指着南面道:“喏,我就住在离你家不远的那个岛上。”
沈缘缘自然答应下,就跟他告别走了。留下织老公子一个人在原地伤怀,心道这姑娘定是不晓得情是何物,所以才无视他的。
后来的这段时间里,苏晨晓过得比老佛爷还滋润。修仙者不重口腹之欲,但沈墨知她向来不把这话当回事,是以每天都变着法儿的给她找好吃的。只是沈夫人一直疑惑,按理说蛇是卵生动物,你说这蛟龙会生出个什么东西呢?她总觉着沈墨好像一点儿不关心这最终的结果,有一天就憋不住问:“你就不怕我生个四不像出来?”
沈墨深情道:“你生什么我都喜欢。”这话要搁以前苏晨晓绝对要嗤之以鼻,不过可能怀孕的女人内心大多柔软,是以沈夫人受用的很。她不像平常的孕妇那样有很强烈的孕期反应,三个多月的时候总是嗜睡,后来就好了,整日胡吃海喝,肚子像气球似的渐渐大起来。
“人家都说肚子尖的是男孩,肚子扁的是女孩,你看我这个是什么?”沈夫人拉着夫君非让他说个所以然出来。
沈墨盯着她的肚子瞧了半天,道:“我瞧着会不会是个龙凤胎?”苏晨晓想了想,觉得有理,自己的肚子确实大的过分了。
修士里头没干接生婆这一行当的,是以织乐园专门从凡人堆里挑了五个手艺拔尖儿的稳婆候着。预产期这几天,天天轮着班儿在苏晨晓身边侍候。
这天沈夫人正吃着荔枝,忽然感觉下腹一坠,肚子开始疼。强忍着开口:“这是要生了么?”沈墨在一旁勉强镇定的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
稳婆在一旁劝,“老爷撒开手,叫小的们扶夫人到产房去吧。再者这离生产还早着呢。”
沈墨一听这话,更不撒手了。抱起老婆就往产房跑。倒省了稳婆们一把力气。几个老婆子在后面嘀咕:“接生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疼人的。”
神仙生孩子也得阵痛。沈夫人此时死死抓住沈墨的手,不能免俗的骂他:“都怪你!坏蛋!”稳婆们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劝:“老爷先出去吧,产房不吉利……”
沈墨也不听,站着一动不动,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出去。我们家没有那些规矩。”
后来苏晨晓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想通了,跟他说:“你出去等吧。”沈墨本想说留下来,结果被她瞪了一眼,只得出来了。又想,这孕妇的性子果然让人难以捉摸,以前苏晨晓可从来没瞪过他。
外面织越繁和沈缘缘听到消息就过来候着了。看沈墨出来,都宽慰他,定会母子平安。
只是织越繁心里一直想,若是将来娶了沈缘缘,这苏晨晓就成了自己的丈母娘,古往今来大约也没有女婿站丈母娘产房外的例子,不由觉得好笑。叫沈缘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织伯伯笑什么?”
他可不会告诉她,只是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想着不多时就能有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玩,心里高兴。”沈姑娘听他这样说,也道:“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子呢。”
沈老爷站在产房外的窗子那儿伸长了脖子,发觉苏晨晓不哼唧了,就有些害怕,喊:“晨晓!晨晓!”
旁边织老公子笑话他:“沈道友何必如此?开了神识不就能一探究竟了?”
沈墨恍然大悟状,又一想,道:“我们院子都被晨晓设了阵法,除了她,没法子用神识的。”织越繁一试,果真如此。
众人等到后半夜,终于听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产婆抱着包裹好的孩子出来:“恭喜老爷,弄璋之喜!”
沈墨因为之前养过沈缘缘,是以对抱孩子这等事并不陌生,接过来,将这皱皱软软的小东西抱在怀里,问:“夫人怎么样了?”
那婆子笑:“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果不其然,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又是一阵啼哭,不过这回声音不大响亮,像是猫小叫一样。这次产婆把孩子包的更稳妥了些:“恭喜老爷,龙凤呈祥!”
沈墨摸了摸那孩子,发现果然有不足之证,却也没说什么。将怀里的儿子交给另一个稳婆,便往产房里去了。进去时发现苏晨晓已累得昏睡过去,三个产婆正在一旁替她清理。
却说苏晨晓睡过去之前,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幸好腿脚齐全,不是四不像!”
院子里织越繁同缘缘两个随着产婆,将孩子送到了沈默夫妇房间旁边的婴儿房里。织老公子心想,苏晨晓夫妻两个长得都不丑,怎么生出来的孩子皱巴巴跟红猴子似的?
沈缘缘看着这两个小孩儿开心的不行,逗逗这个弄弄那个,玩儿的不亦乐乎。
苏晨晓一觉睡醒,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只有沈墨一个坐在床头,就问:“孩子呢?”沈墨道:“在隔壁房里,怕吵着你,就没抱过来。”
“抱过来我瞧瞧吧。”
沈老爷叫两个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沈夫人看着枕边的两个小东西,感慨:“怎么这么丑?”沈老爷不答应了:“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苏晨晓拿手搭上两个孩子的手腕,道:“儿子是单一冰灵根,女儿……没有灵根?这孩子身体太弱了。”说罢叹了口气。
沈墨却道:“我瞧着指不定姑娘能比儿子出息。”
沈夫人笑:“想好了什么名儿没有?”
“女儿就叫磐,安如磐石的磐。儿子就叫恒,永恒的恒。可好?”
苏晨晓想了想,道:“挺好,沈磐、沈恒。那小名就叫安安、康康好了。”沈墨无异议。
沈墨一家五口本想着待安、康两个满月就走,谁知硬是叫织越繁留到周岁。织老公子这一年来,瞅准空当就教两个小东西喊姐夫,康康聪明,八个多月时就能将家里人认全,安安却是走的时候才会喊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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