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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云崖的实力比天虞还要强上许多,断不可能让他们到处乱转。即便是现在这样人手不足的时刻,也不可能。
沈言昭下意识放出了神识。
建筑物通过神识在沈言昭的脑海中勾勒出来,可她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到。这偌大的云岛之上,她居然感觉不到一个人!
沈言昭迅速和墨行衍交换了颜色。拔腿就走。
云岛之上不可能有雨,植物都是靠人力浇灌,再加上吸收云气中的水分来生长。无人一路所经之地,树木都略有干枯,叶子的边缘略微卷起来,泛起了不健康的黄色,变得薄而脆。
越是接近云岛的中心,越是如此。
这些植物至少已经有一个月没人浇水了。
沈言昭一路走得飞快,却也仔细留心了地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战争的痕迹。或是血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石板地砖铺成的四通八达的路上,都十分平整。没有划痕、刻痕以及干涸的血痕,景观植物的片区内也没有出现任何散碎的武器。若不是这有些陈旧的感觉,沈言昭几乎都要怀疑这里是没有人居住的了。
直到走到了云山殿,五人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云崖弟子。这主岛静谧得就像是一座空城。无论是神识还是呼喊,都无人回应。
沈言昭的心已经沉到了海底。
没有大规模冲突留下的痕迹,整个主岛上的人都不知所踪。
万炼不停地使用传讯牌,音信去如泥牛入海一般。
万炼的心虽然悬着,但还是有几分不确定,但万事总是谨慎为好,便道:“我们分头将云岛再搜索一遍。一个时辰后再回这里集合。”
沈言昭等人点点头,各自选了个方向便开始了搜索。沈言昭选的这条路是向东的,正是之前颜鹤带着她走的那一条路。
如果她想的没有错,云崖派应该是全派撤离了云岛。可如此重大的事项,云崖却连知会都没有知会天虞一声,着实诡异。
果然。这一路上也没有任何的痕迹,也没有人气。沈言昭神识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扫着这片土地,几乎是掘地三尺,却也还是一点踪迹都没能找到。
云岛的边缘仍是云气翻涌连绵,虽然另一面一半夜晚一般清晨的云海也十分美妙。但向阳完全亮起来的这一面却让人心情十分舒畅。橙黄的阳光铺在雪白的云朵上,仿佛是刷了一层蜜糖。这光芒就像是能照进沈言昭的心底,让她浑身都能变得暖洋洋的。
这里的云海虽美,但也有着令沈言昭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发生。
颜鹤。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上几分。
当时他的修为比她高,态度也咄咄逼人,读心的能力更是令她忌惮,然而最终却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她。是个叫人无法琢磨的人。
无法看透的人和事物总是叫人感到好奇和恐惧,对于沈言昭来说,这两种感情若是放到颜鹤这件事情上的话,恐惧远远大于好奇。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埋藏在心底虽然痛苦万分,却也绝对不能被他人知道。
有些事情,只消行差踏错分毫,结局便会不可逆转地一路朝着最坏的方向行去。
沈言昭在云岛的边缘静静地站了一小会,便决定启程回去。她转身的瞬间,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像是旁边有个人正看着她似的。可等她在四处扭头寻找的时候那目光却消失不见了。
异样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消散不去。
她又用神识将附近来回扫了一扫,却还是没察觉出什么地方不对,只得接着往回走。
可等脚步抬起之时,面前的空气却似乎是被人用力一扭,一个人影在这扭曲的空气中浮现了出来。空气中扭曲的波纹未散,人影也因此歪斜,五官十分模糊。可沈言昭却认了出来——这人是颜鹤!
“颜鹤师兄!”沈言昭连忙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他。可她的手轻易地穿过了扭曲的空气,一点触感都没有,甚至扭曲的空气也没有因她的动作而产生任何的变化。
颜鹤目光放空,似乎不是在看着她的,但沈言昭仍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这着实有些恕�
“沈言昭,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或许等你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沈言昭心底咯噔了一下。
“接到了明空寺法空主持死讯的时候,云崖开始了集体搬迁,我是留守在云岛最后一批走的,因此还不知道具体的地点。这是我留下来的一点灵魂碎片,记载了这一段影像,只有你这样的魂灵之根才能看到。”
沈言昭轻轻点了下头,却知道颜鹤肯定是看不到的了。
面前的颜鹤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当初对你用的读心并不是云崖派的秘术,是我的家族流传下来的小把戏罢了。在撤离商议的时候我随在师父身边,因为太无聊了,便用了读心想要解闷。可是却听到了点了不得的东西……”
沈言昭心中一凛,紧张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颜鹤那张被空气扭曲了的脸,注视着他的双目。
“原来云崖和魔族……本就是有所协议的。”颜鹤仍是笑着,却充满了讥诮。
沈言昭听到“协议”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锅。这怎么可能,卜天龟壳的预言应该是十分客观的才对,如若当真是有所协议,那魔族又怎么可能去攻击云岛呢?
念头在沈言昭的心中转过,可她忽然想起了卜天龟壳所呈现的云崖被攻击的那一段画面。
她看到了紫黑色的光柱击破了云岛的防御禁制,打到了云山殿上。和赵昌一般的堕龙
魔族攻击的不是云崖派,而是云岛!
是了,卜天龟壳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云崖派之人被攻击的景象!在明空寺的时候,宛漫千对沈言昭和墨行衍的到来也没有半分的惊讶。
“言尽于此,沈师妹,请多多保重。”颜鹤此刻的笑容在话音落下之时凝住了,随着空气的扭曲一点一点散开。
沈言昭等不及影像完全消失便飞身越过他,却又马上反应了过来,伸手朝着虚空一抹,飞快施展出空间干预,一个箭步窜了进去。
宛漫千知道卜天龟壳占卜的事情!她怎么会没想到,怎么到了现在才发现!
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过去了一半,只有沈言昭一个人回到了主殿。她急忙掏出了墨玉传讯牌,将灵力输了进去。
这还是在明空寺的时候墨行衍交还给她的。
墨行衍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沈言昭急急道:“师父,这是魔族的圈套,云崖和魔族有协议,现在已经全部撤离云岛了,你快回……”
沈言昭话还没说完,隐约觉得地上的阴影有些奇怪,抬头往上一看。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有一颗黑色的小球正浮在上空,微微停滞了一下,便从中放出了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云岛上空淡青色的光芒闪了一闪,出现了一道薄薄的防御壳。然而尖利的破空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清脆的响声,沈言昭下意识迎着光柱射来的方向飞窜了几步,远远避开了云山殿。
光柱撞碎了沈言昭飞速移动而产生的虚影,便这么直直的落到了沈言昭身后的云山殿上,瞬间吞没了它。
“言昭!”
沈言昭再抬起头时,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条条堕龙横亘在了上空,几乎要遮挡住所有的光线。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交战
墨行衍在听到沈言昭说圈套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上空的情况,他早已经探查完成,离云山殿也只有一小段距离便御着剑气飞了过来。
沈言昭还发着愣看着天空,看墨行衍已经落到了她身边才回过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师父,颜鹤给我留了信,说是云崖和魔族勾结,已经撤离了……”沈言昭心下一急,居然又重复了一遍先前在传讯玉牌里说过的话。
墨行衍脸上也无不耐,从怀中摸出了另一块传讯玉牌输入了灵力,万炼的声音很快响起。
“师弟,你在哪里?”
“我和言昭在云山殿前,你去找辛阳和南一铭,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云岛上已经没有人了,这都是云崖和魔族的圈套。”
那边的万炼声音一沉,应道:“好。天上那些一条一条的就是堕龙?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墨行衍道:“是。恐怕辛阳和南一铭都应付不过来。言昭手上能用玄光鉴,我们这边不会有大碍。”
“我知道了。”
墨行衍收起了传讯玉牌,沈言昭已经在他和万炼说话的时候将玄光鉴绑在了左手上,正看着他。墨行衍回以一笑,道:“速战速决。”
沈言昭点点头,掌心向外,玄光鉴映着日光转过了一个亮眼的弧线。
……
万炼将传讯牌往怀里一塞便匆匆忙忙朝着最近的南一铭跑了过去,此时天空中的堕龙才刚刚游移到地面。
南一铭也不愧是刚刚突破,面沉如水,气势如虹,丝毫不输面前这五条面目狰狞的怪物,手中的剑翻转自如,剑招行云流水。虽然无法招招将堕龙击杀,但也对它们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障碍。
万炼手中的大锤在空中舞成大圆,呼呼作响。锤头带上了一团艳红的火焰,砸到堕龙身上火焰便顺着堕龙的鳞片一路烧了过去。被砸到的堕龙无不痛苦地吼叫起来,没能致命,却化作了一条火龙冲向万炼。
万炼对着火龙丝毫不惧。脚尖往地上一点便飞身到空中迎了过去,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正好落到了龙头的地方。火龙仿佛被万斤巨石直砸而下,被万炼踹得整个头都没入了地面,石砖都被砸开,露出下面的土层,一时泥沙四溅。
堕龙的头已经被万炼砸了个稀烂,烧焦的气息在空中弥漫着。可堕龙的头都已经不成形了,却似乎还是活着的,尾巴在空中绕了个弧线便砸到了万炼的身侧。
万炼对此早有准备。却躲也不躲——毕竟是头没了,连准头都下降了这么多。
“南一铭,别和堕龙颤抖,我们去找辛阳!”
南一铭点了点头,迅速抽离战局往身后跳出了几步绕了个弯子便朝着辛阳的方向过去了。万炼暗自啐了一口。这南一铭居然也不理会他就这么跑了,还真是没有尊敬长辈的观念!
南一铭都已经走了万炼自然也不留,火锤又连砸了两条堕龙便打开了一道空缺,飞身直直想着辛阳所在的位置去了。神识勾勒出的世界中辛阳已经许久没有移开那个位置了,想来也是被堕龙缠住。这么想着,万炼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辛阳的情况比南一铭还早,虽然修为拜在那里。但围攻他的堕龙也足有七条。虽然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意比刀子还锋锐,也仍然是无法抵抗七条堕龙,脚下才一个滞顿的工夫就被七条堕龙给合围了,情势十分危急。
万炼直接突破了堕龙,走的是直线。居然还比先走的南一铭早到了一些,立刻挥舞着火锤为辛阳撕开了一道口子,把他从堕龙堆里救了出来。
堕龙一条条都长着血红的大口,爪子尖利无比,赤红色的瞳仁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戮之气。背上肉膜翅膀上下扇动便掀起狂风。
辛阳背上被堕龙的爪子撕出了三道抓痕,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背部的衣料,透过残破的衣服还能看到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边缘呈现出了不自然的黑色,伤口看上去很是狰狞。
万炼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伤药,也不管量多少就全部倒到了辛阳的背上,伤口一时被白色的粉末覆盖住,却又很快被流出来的血冲开。万炼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找了个药瓶出来往辛阳的嘴里塞了几颗。
“堕龙的爪子上带着毒?”
辛阳紧张得口中干涩,好不容易把药丸吞了下去,喉咙有些沙哑地应道:“嗯,应该不是很厉害的毒。”
辛阳在受伤之时就感觉到了毒同时侵入体内,可被七条堕龙合围起来的他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把毒逼出体外,一心一意地对付眼前的敌人就已经耗掉了全部的心神,若是再一分心,到时候要是旧伤不愈反添新伤就麻烦了。
“我来挡着堕龙,你先用灵力把药力催化,赶紧把毒逼出来。”
辛阳点点头,站在了万炼的身后,专心逼毒。
南一铭也很快赶到,立刻站到了辛阳和万炼的这一方来,挥着剑同万炼一起抵抗着堕龙。他远远看到了几条堕龙聚集了过来,连忙喊道:“万师叔,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云山殿前,墨师弟和沈言昭都在那里等着了。”
南一铭看了一眼云山殿的方向,紫黑色的光柱仍未消散,和地标一般直直照射这云山殿。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他面前的堕龙伸出爪子便钳住了他手中的长剑,他使劲一抽,却无法将剑从龙爪中抽出来。
沈言昭的话无端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南师兄的剑意十分缠人,可对上同样缠人的对手,反倒就不能很好的应对……”
这条堕龙,可算不得是缠人的对手啊。
南一铭想着,催动灵力注入剑中,在剑的表面形成了一层由无数细小灵力圆珠组成的薄膜,此刻再奋力一抽,那剑就像是上了润滑剂一般,轻松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