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地气团越变越小,炉膛中的风雷声越来越响,眼看着一炉丹就要成功了,就在这时,负责计时的测评丹师喊道:“香尽,时间到。”
似乎是在为他的喊声做注脚一般,砰地一声,炉盖冲天而起,十枚七心丹排成一溜,从炉膛中冲天而起,在空中滴溜乱转,每一枚都浑圆饱满,色泽醇正,芳香扑鼻,每一枚都是上品丹。一炉七心丹,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就连姬煜川都不敢说他一定能够做到。
几位测评丹师全都傻了眼,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评定这样一个结果,出丹的那一刻是三十六炷香全部燃尽的时候,这应该是在时间内,还是在时间外呀?
“时间已到,秦之初的成绩不应该算数。”姬煜川一上来就表明了态度,他抄着手,笼着袖子,神色坦然。
“姬大师言之有理,规矩就是规矩,不容打破,任何人也都没有特权去打破,要不然以后还如何服众?我赞成姬大师的结论,秦大人的成绩不应该算数。”昆玉道长刚刚跟姬煜川合作了一把,故而明知秦之初有很大的拉拢价值,但还是站在了偏向姬煜川、姬佑君师徒的立场上。
这时候,僧录司的正印**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圆形的铁疙瘩,这个玩意儿表面上蒙着一块水晶,水晶下面有刻度,还有几个大小、粗细不一的指针。这是正印**师年轻的时候外出游历,在西洋搞到手的一块怀表,是用来计时的,十分的精准。“明明还没有到十二个时辰。丹道司是怎么回事?”
负责计时的测评丹师脑袋嗡地一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正印**师,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一切都挺正常的呀。”
正印**师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了姬煜川一眼,然后说道:“肯定是你们这些夯才,贪墨了三派拨付给他们的经费,以次充好了,要不然为什么时间会不对?”
那测评丹师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把刚才的异常供出来吧?不说证据已经没有了,还得罪了暗中搞鬼的人,到头来,里外不是人,还不如把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正印**师眼光如炬,都是小人的错。”
“滚到一边去。”正法大天师一挥手,一股风就把测评丹师卷起来,摔倒了数丈之外,测评丹师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正印**师说道:“各位,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依贫僧之所见,就不要计较秦大人所花费的时间是否超过规定时间了。姬大师,你说是不是呀?”
姬煜川没想到正印大天师随身还带着怀表,维护秦之初的心又是如此坚决,他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道录司的副印大天师打圆场道:“其实刚才秦大人的丹药出炉的时候,最后一炷香上还冒着青烟,应该算是还没有烧完,也就是时间还没有过完,秦大人炼的丹有效。”
道录司和僧录司先后表了态,昆玉道长释然旁观,“这是你们两司内部的事情,我就不再发表意见了。”
形势比人强,姬煜川虽然极度不甘心,却也无法硬抗两司的四位正副印,他只恨自己手段不够狠,不够辣,最后还是让秦之初压了姬佑君一头。
秦之初捧着装着十枚七心丹的玉瓶走了过来,两司的四位正副印分别查看过,连连点头,“十枚上品七心丹,难得,真是太难得了。”
“秦大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实至名归的金品炼丹师了,恭喜你。”金品炼丹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块特制的牙牌,上面有金品炼丹师的标记,秦之初的名讳,以及“蓬莱派丹道司”的字样。
有了这个牙牌,秦之初就可以在他对任何服饰上,添加金品炼丹师的标记,随时随地彰显他金品炼丹师的地位了。
测评丹师又转向了姬佑君,“小姬大师,你现在也是金品炼丹师了,同样恭喜你。”
两司的四位正副印都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姬煜川师徒俩的面子保住了,秦之初又顺利地晋升金品炼丹师,证明了他在丹道上无以伦比的超强天赋,皆大欢喜,真是再好不过了。
“秦之初,你这次乃是侥幸,咱们俩之间的事情还不算完。”姬佑君接过牙牌,随后挑衅地看着秦之初。他们俩刚才所签下的协议,只说了谁输谁赢之后如何,可没有说平手了如何。虽然严格说起来,姬佑君是输给了秦之初,但是金品炼丹师就是金品炼丹师,在品阶上没有高低之分,姬佑君又不能算输给了秦之初。
姬佑君也许不说这句话,秦之初还不会太较真,但是姬佑君偏偏多嘴,就让秦之初心中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非要把这块石头搬开不可。
“慢着,本官炼制的丹药,各位前辈都看到了。本官有一个不情之请,要看一看姬佑君炼制的七窍丹。”
秦之初刻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咬了咬,他的意思,众人都明白,却都在装糊涂,没人去挑明会炼制七窍丹的金品炼丹师跟会炼制七心丹的金品炼丹师之间的区别。就像姬煜川号称是炼丹大师,却始终无法炼制出来凝婴丹一样,谁要是挑明这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秦大人,丹师品阶的晋升测评已经结束了,就没有必要看了吧?”测评丹师说道。
秦之初还没说话,姬佑君就嚷道:“给他看,给他看!我要让他看的清清楚楚,我也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晋升金品炼丹师的。秦之初,告诉你,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比你差,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姬佑君也知道自己跟秦之初打成平手,有点胜之不武,他只能用这种大喊大叫的方式,来掩饰心中的虚弱和不甘。
测评丹师看向了姬煜川。后者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了解姬佑君的脾气,如果他坚持不让秦之初看那枚七窍丹,会让姬佑君误认为就连他这个师傅对他都没有信心,弄不好就会让姬佑君大受打击,自暴自弃都有可能。
“好,秦大人,我现在就为你打开装着七心丹的那个瓶子,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请将你手上的任何饰品摘下来,并用绳子将你的袖子卷起来,用绳子扎住袖口。”测评丹师说道。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几等于几
测评丹师口中的饰品,指的是储物戒指或者储物手镯,储物手镯,秦之初暂时没有,储物戒指倒是有一枚,不过一直没有往手上戴。
很快,秦之初就按照测评丹师所说的,挽起了袖子,又用绳子将袖口牢牢地扎住,“好了吧?我现在可以看一看姬佑君炼制的七窍丹了吧?”
“让他看,让他看。”姬佑君还在旁边大喊大叫,他就是要往秦之初心里面扎一根刺。
就算是你炼制的七心丹难度比我大,可我还是跟你一样,也成了金品炼丹师,气死你。
测评丹师这会儿可不敢由着姬佑君的性子来,他看向了姬煜川,目光中饱含着请示的眼神。姬煜川微一沉吟,就点了点头。
测评丹师这才把用火漆封着,装着姬佑君刚刚炼制成功的那枚七窍丹的玉瓶,打了开来。玉瓶口朝下,咕噜一声,浑圆的七窍丹滚了出来,在他的掌心打了一个滚,扑鼻的丹香散逸了出来。
测评丹师掌托着丹药,送到了秦之初的面前,“秦大人,请看。”
秦之初伸出两根手指头,把丹药捏了起来。在他接触到丹药的一瞬间,两道神识同时落在了他的手上,是姬煜川和昆玉道长,两个人密切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暗中搞鬼。
对两位金丹期大圆满境界的高手的不信任,秦之初不置可否,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用力了吸了一下丹香,又把丹药拿到眼前,看了看,随后面露讥讽之色,随手就把丹药丢了出去,“狗屁的七窍丹!这东西,谁吃谁死。”
姬煜川脸色大变。
“秦之初,你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炼制的丹药?”姬佑君连忙抢上一步,要把跌落尘土中的丹药捡起来。
“姬佑君,你不要动。”秦之初喊住了姬佑君,他转向正印大天师,“正印**师,有劳您暂时保管一下这枚丹药。”
正印**师呵呵一笑,“秦大人倒是差遣起来老衲来了,也罢,贫僧今天就暂时听你吩咐。”
正印**师德高望重,持身甚正,在蓬莱岛,一向威望甚高。姬佑君虽然有时候看不起老和尚的迂腐,却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个正人君子。丹药暂时让老和尚拿着,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等到正印**师把丹药捡了起来,秦之初说道:“本官申请撤销对姬佑君的丹师品阶的评定,他炼制的七窍丹,根本就是一枚谁吃谁死的七窍生烟冒火丹,根本就不具备评定为金品炼丹师的资格。”
“嘿嘿,秦之初,你可真有意思。七窍丹就是七窍丹,那里冒出来一个劳什子的七窍生烟冒火丹,分明是你嫉妒小姬大师的才华,只想独占今日丹师品阶成功晋升的荣誉,你就故意杜撰出来这样一种根本不存在的丹药。
在场诸人,不说我了,你睁大眼睛看看,还有道录司的正印大天师、副印**师,还有僧录司的正印**师、副印**师,还有姬大师,个个都是丹道中的行家,几百年修行锤炼出来的火眼金睛,你骗谁呢?真把我们当成小孩子糊弄了?”
昆玉道长冷笑连连,不遗余力地打击着秦之初,挑拨着秦之初跟两司的四位正副印等人之间的关系。
昆玉道长可不单单是金丹期大圆满境界的高手,还是蓬莱派的副掌门,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在大周修真界都是屈指可数的,鲜少有人能够匹敌。
换成是一般人,让他这样指责一番,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就算是心中有无限委屈,堆积如山的道理,也不敢反驳一句,但秦之初可不是一般人,昆玉道长还真吓唬不住他。
秦之初同样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似是嘲讽,似是戏谑的表情,看着昆玉道长,“本官一听昆玉道长的话,就知道你是外行人。如果本官所料不错的话,昆玉道长擅长的应该不是丹道,而是驯兽之术吧?”
“是又如何?蓬莱岛之上,谁不知道我最喜欢跟各种灵兽打交道?不过丹道乃是我等必修之术,我在上面也是有相当不错的造诣的。你想糊弄我,等你什么时候成了炼丹大师,再说吧。”昆玉道长冷道。
秦之初笑道:“本官自幼读圣贤书,有一说一,凡事摆事实,讲道理,重证据,从来不糊弄人的。各位,本官之所以说姬佑君炼制的这枚七窍丹,应该叫七窍生烟冒火丹,不是因为丹经之上有这种丹药,而是姬佑君把这枚丹给练废了,成了一枚废丹不说,还是一枚有火毒的废丹,谁吃谁死。姬佑君炼丹的时候,手法不对,将一丝丹火封于丹药之中,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将丹药劈开。本官所言是否正确,一试便知。”
“秦之初,你血口喷人。”姬佑君差点蹦起来,“分明是你嫉妒我,往我头上泼污水。”
秦之初哂笑道:“你身上本来就不干净,泼不泼污水都一样。”
“秦之初,你……我要跟你生死斗,以你的鲜血洗刷你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姬佑君急了,他忍秦之初已经很久了,这次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秦之初伸出根手指,指了指正印**师掌心的丹药,“耻辱是不是本官强加给你的,你把丹药切开就知道了。要是本官说错了,本官就免费送你三条跟圣域有关的消息,以示赔罪,如何?”
“好。”姬佑君早就被气昏了头,他蹭蹭几步走到正印**师面前,先朝着正印**师施了一礼,“正印**师,请允许我拔刀切丹。”
“慢,佑君,还是算了吧,你不要跟秦大人计较了,他也是有口无心,不是特别针对你。”姬煜川抢在正印**师之前,说道。
其他人全都是一愣,不让姬佑君验丹,岂不是从侧面印证了秦之初所言非虚,难道这枚表面光鲜的七窍丹,真的是一枚谁吃谁死的废丹?
姬佑君一瞬间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但是他怎么能够输给秦之初?想他在蓬莱岛享誉了那么多年,受尽了世人的恭维和讨好,可是自从遇到秦之初之后,诸事不顺,现在,还要让秦之初踩在脚下,他怎么能够甘心。
“师傅,请相信弟子,弟子绝对没有把七窍丹炼废。”姬佑君说罢,拔出一把银刀,干净利索地把那枚七窍丹切成了两瓣儿。
两瓣儿丹药还没有分开,砰地一声,就从缝隙中窜出一丝火苗来,直燎姬佑君的眉毛。
“啊……”姬佑君惊叫一声,丢下银刀,蹬蹬后退了几步,眼看着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火苗将两瓣儿丹烧成了焦黑色。
姬煜川闭上了眼,叹了口气,他早就发现姬佑君炼丹的时候,有几处,手法不太对,最后即便是能够成丹,也是枚废丹,可是为了姬佑君的荣誉,为了秦之初跟姬佑君之间的赌局,他选择了隐瞒,没想到还是让秦之初给揭露了出来。
秦之初的心可真是毒辣,没有容人之量,今天是非要把他的徒弟逼死不可。
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讲,秦之初目光如炬,能够把这枚废丹内中的关窍看出来,这说明他的丹道真的已经到了相当的水准,姬煜川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