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心渐渐跌落谷底,难道母后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的……
她眸中的光渐渐黯了下去,面色苍白如纸。
“本座的确是翎国大皇子。”他的语声似透着丝叹息。
楚欢眸中最后丝光亮瞬间熄灭,握着她衣袖的手无力滑落,心似跌入万丈深渊。整个人如被抽去三魂七魄般毫无生气。
初时她见他,不过是为他的美色所吸引,喜欢他,不过是喜欢他的美色。日渐相处后,她对他愈发喜欢的紧,渐渐变得想拥有,她要娶他,她是男儿身又如何,她不惧世俗的眼光,她相信她的孟大哥也不会肤浅的被世俗左右。当发现自身的异常,怀疑自己是个小怪物时,她很伤心,伤心她配不上他。后来得知自己其实是个姑娘时,她心底的欢喜是无以复加的,她开心她不仅配得上他,还能为他生儿育女,这是作为“男子”的她无法做到的,她能给他更多。
可这美好的幻想,在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被打破。母后告诉她,他是她的亲大哥,他们是亲兄妹,他们之间永无可能。那一刻,心似撕裂般的疼窒息的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她对他早已不是喜欢,而是爱。爱到她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他。
然她初尝爱滋味,却是以这般绝望的方式,绝望到她永不可能抓住一丝希望。但她心底同时保留着一分侥幸,说不定母后因痛恨孟大哥,不愿他们在一起,是骗她的呢?以她狠毒的心性,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抱着这分侥幸,四处辗转寻他,当得知他在汐月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日夜兼程快马加遍鞭赶去,就为了早日见到他,早日揭穿母后的谎言。是的,在她心中,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个谎言,久而久之她便也相信了这是个谎言,只是这个谎言还需孟大哥最后亲自证实,她方能心安。但她相信,答案一定是她想要的。
那日,她刚到汐月,隐约似见到了他的身影,她正欲冲上前去,却被几名兵士抓住,不仅收了她的银两收了她的马,还将她扔进了山中修陵。看着同被抓来的工匠劳工,她才明白她的时运有多背。但那又如何,她总会逃出去的。数次的逃跑失败,被打的体无完肤,她不惧。她暗中与工匠合作,终是从那暗无天日的陵中逃出。她终是历经千幸万苦找到了他。
然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令她彻底绝望的答案!
心底的那分侥幸被无情抹杀!
早知如此,她当初该死了多好啊,至少心中尚可骗自己这一切是假的,还能给自己留分念想。可现在,她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心中只有冰冷的绝望。
“老大,映文和玖风都不见了。”右一在府内搜了圈后急步赶上前道。
顾辰羽高居马背,眸中杀气四溢,寒声道:“大军出发,挥师桃都。”
“怎么,你还是不肯告诉本太子这是什么东西?”慕容昭步入牢房内,指尖把玩着酒樽大小的炎鼎,问的很是随意,仿若早知结果。
温暖背对着他而坐,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她在天牢中醒来后她的手腕及足踝都被腕大粗的铁链锁住,这慕容昭倒是非常看得起她。
“看来王妃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点了点头,将炎鼎至袖中收好,换了个话题道:“听御医说王妃身体并无大碍,王妃之所以会白发红眼发狂估摸是中盅所致?不知王妃可知自己所中何盅?或许告诉本太子,本太子还能寻人帮你解盅。”
“不知太子想知道此盅是想去祸害谁?难道是贵国皇上?”温暖屈膝支肘侧眸看着他讥讽道。她会相信他那么好心?真当她同是傻子不成。
慕容昭眸色微变,眨眼间又恢复如初,笑着道:“王妃真爱说笑。”
“太子若没什么事,就别天天往这牢里跑了,毕竟这有辱你太子的尊贵身分,也打扰我休息。”温暖淡淡下逐客令。
“放肆!”跟随在慕容昭身旁的侍卫统领怒喝。
慕容昭抬手,侍卫统领立即闭嘴。他不愠不恼道:“那本太子就不打扰王妃的休息,明日再来看王妃。”
“太子,这寒王妃不过是个阶下囚,您何必对她如此客气。”出了天牢,侍卫统领不解的问道。
“本太子如此做自有本太子的用意。”慕容昭眸中掠起抹深意。看来她的确是中了盅,至于这鼎,他迟早会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去将巫祝唤来。”
“是,太子。”
半个时辰后,巫祝出了太子府,慕容昭唇畔笑意极其耐人寻味。
“怎么不吃饭?”孟孤染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菜饭,眉峰微皱。
楚欢拥被缩在床角坐着,因脸颊瘦削而显得过分大的双眼毫无神采,尖尖的下颌抵在曲起的膝上,对孟孤染的问话置若罔闻。
孟孤染端起饭菜坐在床边,夹了筷菜喂给她,“张嘴。”
楚欢身子往里缩缩避开。
“小家伙,听话。”孟孤染筷子再向前移移,“吃了饭才能快些恢复。”
“你让我饿死算了。”楚欢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孟孤染语声攸然变得危险。
“我说我不吃,你让我饿死算了。”楚欢猛然推开那些饭菜,积压在胸口的窒息痛楚终于让她崩溃,她双手不停的推着他,双脚不停的踹着她,哭喊道:“你走你走,你让我死了算了,你为什么是我的亲大哥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有多爱你,可为什么我们会是亲兄妹,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有多恨,我恨死了母后恨死了我自己恨死了这一切,我真恨不得……”她瞠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孟孤染,未完的话被他封在唇中。他斜挑妖媚的眸中是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她只能看到自己傻愣愣的倒影在其中。
唇上的温软不知何时退离,好半晌后她脑子方开始缓慢的运转,她颤着指尖指着眸色幽深看着她的孟孤染,抖着声道:“孟大哥,你这是打算*了么?”
“……我不是你亲大哥。”孟孤染轻叹。
“唔……你不用骗我,你既然已喜欢我爱我到连伦理也能抛弃,我、我,”她咬了咬唇,似下定决心般,“我也可以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我们是亲兄妹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亲大哥。”孟孤染抚了抚额,“你是慕容婧从宫外抱养的。”
“孟大哥,我都说了我不在乎和你一起*,你还编这种骗小孩子的谎话骗我做什么。”楚欢吸了吸鼻子,抓着他衣袖擦了擦眼泪道:“要我真是母后抱养的孩子,她为什么不直接抱个男孩养,却将我给抱了回去,还花费大力气隐瞒我的性别。母后绝不会做这种傻子才干的事。孟大哥,你放心,你都为了我敢违背世俗*了,我也一定不会退缩的,你不用再编这些谎言骗我了,我能撑得住的。”枯死的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微风拂过,开出了朵美丽的小花。
“……”她这脑子此时倒转的挺快,孟孤染在她泪汪汪却透着坚定的眼神中,揉了揉她的脑袋,心头叹息,罢了,让她以为是*,总好过让她知道她是慕容婧和她的奸夫曹奉之的孩子好。
“咕噜。”楚欢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生叫声,她眼珠子转了转,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扯扯孟孤染的衣袖,“孟大哥,我饿了。”
“刚刚不是还吼着让你饿死算了?”
“不能死,绝不能死。孟大哥,你都为了我*了,若我死了你得多伤心啊,为了你,我必需得好好活着。”
“……那不快起来。”
“我全身没力气,你喂……嗳嗳,孟大哥,你别走。我突然有力气了,我起来自己吃。”楚欢抓着孟孤染衣袖极其麻溜的滑下床来到桌边抓起筷子狠吞虎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吃的她感动的想哭。
“慢些,没人跟你抢。”孟孤染倒了杯水递给她。
楚欢端过一口气喝完继续吃,待到吃得实在撑不下后,她才打着饱嗝将筷子放下,顺手牵起孟孤染的衣袖就要擦油腻腻的嘴,在接收到他凉嗖嗖的视线后,她讪笑着改用自己的袖子擦擦。
“你好好休息,再过两个时辰又要赶路,当心身子吃不消。”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起身。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这两日昏昏沉沉,也没注意到太多。
“你三嫂落在了金国太子慕容昭手里,我们得赶去桃都救她。”孟孤染并未对她隐瞒。
“太子,寒王大军与辰王大军已至皇城五十里处,另有翎国皇上汐月国师及汐月二殿下正带兵赶来。”探子入殿急报。
“呵,本太子倒是小看了她,她一人竟令天下风云人物来救他。”慕容昭眉峰紧皱,他本只打算用她来对付寒王,可如今却一次招来了五头猛虎。君昊天身为翎国皇上带兵前来他并不意外,但其它各属的敌对政权,竟因她一个女人齐齐挥师桃都。
本以为一招必胜的棋,却未曾想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他指尖节奏微乱的敲击着桌面,眼下,该如何方能扭转局面?
桃都外城被清空,四周明处暗处布置层层弓箭手,温暖被缚于高架之上,足下堆着被浇了火油的柴火。慕容昭则高坐于楼台之上怡然饮茶,只是眸中却不若面上那般淡然,隐隐透着抹不安。
城门开启,君熠寒与顾辰羽孤身入内。
“寒王辰王远道而来,请座。”他抬杯对二人遥遥一举。
“太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王没心思与你客套。”君熠寒看着高架之上的温暖对他淡然一笑,心头强压着杀意对慕容昭冷声道。
“本王亦是。”顾辰羽面上凛冽杀气。
“既如此,那本太子也不拐弯抹角。本太子要二位下令手下军队将汐月国师的军队及汐月二殿下的军队驱逐出境,且,还请寒王殿下修书一封让贵国皇帝退兵。之后,我们再来谈谈王妃的事。”慕容昭倒了杯酒饮尽,笑得胸有成竹,仿佛料定了君熠寒与顾辰羽会答应他的要求。
温暖眉峰微皱,有些意外孟孤染与巫夷竟也来了,想到孟孤染,那些往事便纷繁沓来。与他,她真不知应该将他归类为朋友还是敌人。
“太子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你的要求?”君熠寒冷嗤。
“你不答应?”慕容昭握杯的手一僵,面色微变,随即又晒然笑道:“王爷莫不是忘了你为谁而来?若是你不答应本太子的条件,只要本太子一声令下,莫说王妃,就是你二人,纵有天大的能耐,你认为你二人能逃出这重重包围的皇城?”
“五支军队,百万雄师,踏平你金国措措有余,纵是我三人身死,太子莫非是要拿自己的性命与整个金国为我三人陪葬?”君熠寒语声淡淡,却冲斥肃杀之气。
“你!”慕容昭蓦然起身,怒视着君熠寒,“你是料定了本太子不敢拿你三人做何?”
“太子在说这话之前,不妨先看看谁来了。”顾辰羽视线凌迟般扫过他。
不待慕容昭反应过来他这话何意,却听一声怒吼传来,“太子,还不快放了王妃。”
“父皇?”慕容昭惊诧的看着带着文武百官怒气冲冲前来的慕容昌,眸色几变后上前道:“父皇,这寒王妃不能放,若放了这外面百万大军非将我金国踏平不可。”
“啪。”慕容昌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为何会有这百万大军集聚,你当比我还清楚原因。寒王辰王已于朕承诺,若此时将王妃放了,他们立刻退兵,且三年之内与金国交好,但若不退,”他眸中怒火高涨,“后果你自己想想。因一个女人而毁了金国,你如何对得起金国百姓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道:“还不快去将王妃给放了。”
“是。”两名侍卫立即像高台跑去,而君熠寒与顾辰羽已先一步向高台掠去。
慕容昭双拳紧握咬紧牙关,但他也知此事如此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若他真要再僵持下去,怕最后只会亲手将金国给葬送。小不忍则乱大谋。寒王一诺值千金,辰王亦是守信之人。金国现下两边战事吃紧,若能得三年喘息时间,于金国而言是大幸。
然恰在此紧要关头,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几支火箭突然急射向温暖足下堆砌的柴堆,火箭虽被飞身上前的君熠寒与顾辰羽以掌力震开,但仍有不少火星溅到柴堆上。被浇了火油的柴火轰然燃起窜起丈高的火苗将温暖困在其间。极其浓愈的香味扑鼻而来,随着灼热的浪潮冲入她的鼻端。这熟悉到令她憎恶的香味……果然,几乎是香味入鼻的瞬间,猛烈的饥饿感至腹部袭来,是狸猴脑,这柴堆下竟有狸猴脑!
“放箭。”慕容昭眸色一凝后立即下令。箭矢倾刻如狂风骤雨般射向置身于火中的三人。
“太子,你当真要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