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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赵国栋又参观了几户并没有参加高连升搞的这个合作社的编制户,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参加,而是他们这几家编制户都各有特色,主要编制的是一些较为传统的艺术品,各家都有各家绝活儿。
赵国栋对于竹花村的这种。求同存异做法相当赞成,既有规模化生产的好处,也有单家独户的精品,这样的发展才是符合市场规律和原则的。
“晓岚,云头沟乡搞得不错,我看这。两位书记乡长都还行,不像有些书记乡长只知道把心思盯在粮食蔬菜这些传统产业上,要不就是意味指望着能有企业来他们那儿投资,也不想一想,人家客商凭什么来你这儿投资建厂,要市场没市场,要资源没资源,就凭你舌绽莲花就能哄得人来?”赵国栋闭目靠在椅背后枕上,道路况还行,就是弯子多了一些,低缓的丘坡起伏不平,感觉如腾云驾雾。
“嗯,赵三喜也是多年的老书记。了,他本来就是云头沟人,威信也有,卿尚权是外地人,从农业局下去的,不过在云头沟乡呆了好几年了,云头沟的蘑菇栽培产业就是他发展起来的,前几年很是红火,这两年稍稍差了点,但是还算是北边那两个村的支柱产业,现在他又在鼓励发展金针菇,这个家伙脑子好用,点子多,一个不行,马上就有另一个,赵三喜虽然办法不多,但是对卿尚权也很支持,会用人,能用人,两人配合得还行。”魏晓岚含笑介绍。
“唔,晓岚,农业这一块让我很欣慰啊,说实话,我来西。江区之后心都凉了半截,来之前,都给我说什么底子厚、基础牢,翻开一看,才知道底子厚是厚,不过都是些等待破产救济的企业,基础牢,我更看不到何谓基础牢,就凭一些街道小厂和产品卖都卖不出去的前店后坊式企业也叫基础牢?”赵国栋有些自我解嘲的道:“我找祁书记诉苦,祁书记说组织让你到西江就是考虑到你能把这副重担扛起来,嘿嘿,可真是看得起我啊。”
魏晓岚也笑了起来,“赵书记,西江区底子原来的确。很厚实,可是四大企业三个已经落魄,唯一的宁陵酒厂现在也被市里捏着,我看不到经营不动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给我们,市里边现在就是瞪着眼睛瞅着,只要那家企业效益好又上了规模,他们就得打主意,不过现在机会似乎不多了,国有资产逐步退出市场,私营企业就算是效益好,他们也不好意思收上去吧?咱们这边有没有什么省属央属企业,他们现在和我们也差不多,都是一群饿鬼。”
“哼,这也叫厚实?和绵州建阳蓝山这些地方比,我。看也就是乡下叫花子吧。”赵国栋哂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国有资产从竞争性领域退出更好,我们宁陵没有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产业,轻工业么经营不好那就让有能力的人来,政府就负责服务、收税和监管就行了。”
“赵书记你这个。观点现在也很受争议啊,有支持有赞同,我看这段时间霍区长扛着你的尚方宝剑也是整天脚不沾地,你给他下了死命令?”魏晓岚和赵国栋接触了几回对赵国栋的工作作风也有些了解,知道他这个人只要不是正式场合,说话都相当随便。
“既然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得按我的想法来,只要不违反法律。”赵国栋有些敏锐的觉察到魏晓岚言语背后的担心,“晓岚,是不是听到一些啥?”
“唔,霍区长阵势都摆出来了,肯定有些人不理解不满意,咱们西江区就在市委市府眼皮子下边,难免有些话就要传到市里边去,这也正常。”魏晓岚不动声色的道。
“噢?晓岚,你还给我打马虎眼啊?听到些啥了,我早有思想准备,也给祁书记和舒市长放过话,要让我到西江区也行,那就得按我的想法来干,该破产就得破产,该卖掉就卖掉,该股份制就股份制,实在不行,只要能解决遗留问题,只要有人要,能送出去也行。”赵国栋满不在乎的道。
魏晓岚吃了一惊,她先前就听到有人说霍云达想要把两家企业白送给人,还以为这是以讹传讹的妄言,没想到这话从赵国栋嘴里也冒了出来,白送人?国有资产能随便白送人么?
“赵书记,这破产、转让或者股份制我觉得都可以理解,这白送怕有些说不过去吧?”魏晓岚小心翼翼的道。
“晓岚,白送你要看啥企业,资不抵债,或者说资债相当,甚至资产多一些,但是没有我们没办法经营下去,那我宁肯把它送出去。”赵国栋平静的道:“与其让它不断贬值,最后彻底变成政府沉重的包袱,那还不如趁早脱手,这也算是为政府节约,替政府解脱。”
魏晓岚沉默不语,赵国栋思想相当开放超前,这一点她也早就知道,但是你若是说要把一个企业白白送人,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很多人都难以理解,尤其是那些看上去还能经营走,或者外表光鲜的企业,你这样做无异于告诉别人这里边有猫腻,那就是递给对方靶子让别人把你当作目标射击。
赵国栋也算是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在副区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无论是张绍文还是曾令淳对她都是不冷不热,都把她当作一个点缀,一个典型的班子中所必须性别搭配角色来使用,让魏晓岚很是抑郁,虽然她竭尽全力做好自己分管工作,但还是在这惯性的力量下有一种被束缚起来难以施展的无助,这种感觉一直到赵国栋的出现。
魏晓岚不知道赵国栋对于自己的青睐源于何时,或许是他到自己分管的几个局行部门调研之时吧。
赵国栋的调研方式很独特,不怎么听汇报,压缩到五分钟的汇报时间让很多局行一把手甚至还没有连基本概况都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就戛然而止,他喜欢直接发问,而且很明显在调研某个局行时他本人事先是作了充分准备的,大到核心数据,小到具体细节,问题总是那样精准老到,虽然只是寥寥几个问题,却也能了解一个单位的大致情况。
魏晓岚也知道自己这个常委赵国栋最初是希望由霍云达调过来直接担任的,但是霍云达没有获得市委认可之后,赵国栋就很干脆的推荐了自己,据魏晓岚所知,其他几个副区长在竞争这个常委时也还是使了一把劲儿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突出优势,但是赵国栋在市委那边凸显了他的能量,直接把祁书记和舒市长说服,最终还未上市委常委会就已经定板,让其他几位副区长的梦想落空。
第二卷 锋芒初露 第九卷 扬首奋蹄 第二十七节 争议
第九卷 扬首奋蹄 第二十七节 争议
“但是赵书记,普通大众的观点恐怕还难以接受这种做法,这可能会引起很大争议。”魏晓岚委婉的道。
“因为普通大众的不理解我们就要停下脚步去等待他们理解?可是等到老百姓理解的时候,也许这个企业连白送都送不掉,也许政府还得拿出更多的东西来陪嫁才行了。”赵国栋摇摇头,“老百姓不理解,我们可以加大宣传力度,求得理解,实在不行,我们也只有听之任之,让他们骂了,至于领导干部不理解,那我就只能认为你的能力水准有问题,当我们把道理摆出来时,你还是怕背骂名怕担责任,那你就不配当这个领导干部。”
赵国栋坚决而强硬的态度留给魏晓岚很深的印象,都说他在花林就相当霸道,但是到西江区来之后,却没见他有什么表现,顶多也就是在钱治国和马占彪一帮人落马问题上的凶狠,但那是犯了天条,谁都无话可说,像肖朝贵、吴应刚一帮人一样在他麾下干得挺欢实,实在看不出传闻中的强悍霸道气势,但是这一次近距离的谈话让魏晓岚觉察到了对方隐藏得很好的霸气。
魏晓岚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深说下去,一来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二来本是霍云达的分内工作,赵国栋既然这样信任霍云达,魏晓岚也相信霍云达自有他的考虑,她岔开话题:“赵书记,您说五月份召开的全省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工作会定在永梁,我们宁陵既然确定要来参观,看哪里,看多久,这些细节确定下来没有?”
“细节还没有定下来,各县区都在争呢,我估计花林的希望比较大,不过我们西江区也有亮点,像德国尼欧迪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这一次投资建厂,以及福满堂连锁超市,还有你农业这一块,今天西江农业的看点让我耳目一新啊,到祁书记和舒市长面前去说话腰板也要硬扎有些了。”赵国栋瞅了一眼魏晓岚,“晓岚,你可真是给我不少惊喜啊。”
“赵书记,你是说农业这一块。也要准备?”魏晓岚吃了一惊。
“为什么不?不但要准备,而且今天。我们看的太乙镇的苗木种植和云头沟的竹编我觉得绝对是看点,太乙镇苗木种植已经形成了规模化,而云头沟这边的竹编产业更是亮眼,非公有制经济并非单指工商业,像农林牧副渔这个大农业中只要形成了产业化规模,有看点,我觉得甚至比一般的工业项目更有意义。”赵国栋潇洒的抖落了一下自己的西服,“就凭农业这一块我也得去和祁书记和舒市长好好掰掰嘴劲儿,晓岚,这一个多两个月你可要把这两块给我钉牢,最好能够再有所发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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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达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赵国栋很大度,把啥权力都交。给了他,他心中也坦然,只要不往自己包里揣,有利于把这些奄奄一息的企业搞活,替政府把这个死扣给解开,咋弄都行,这就是赵国栋给他的令旨,他也就按照这个意图来操作。
从春节前到春节后这一个月,他连回奎阳家里时。间都没有,不过让他感触无比的是,赵国栋直接和人事局、财政局打招呼,将他老婆从奎阳县农业银行调到了西江区财政局,还让政府办想办法在政府宿舍里挤出了一套房子来。
赵国栋是下的死命令,不管政府办想啥法子,为此。吴应刚也是花了不少力气,这年头能占着两套房子不退的那没有点来头不可能,吴应刚也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折腾下来这一套,这让霍云达对吴应刚的印象顿时大为改观。
西江区属企业规模普遍偏小,而且都是一些过。时行业,什么纸厂、五金厂、标件厂、农机修配厂、塑料制品厂、面粉厂这一类八十年代发展起来的货色,还有就是一些商业性企业,经济效益每况愈下,到现在已经有一点举步维艰的境地了。
霍云达重点攻。关企业还是区属几个规模相对较大的企业,像标准件厂和五金厂效益还能勉力维持,霍云达也在这两个企业作了专门调研,发现这两家企业之所以能够勉力维持,一方面是企业领导思想还算开放,能够及时调整产品方向,但是体制约束和企业包袱过重已经勒得这两家企业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另一方面企业职工年龄结构也还算过得去,一旦再拖上几年,只怕企业职工就开始陆续步入准备退休年龄,那只怕负担还会更重,到那时候企业要想挣扎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另外像纸厂和几家商业企业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纸厂污染问题也是多年困扰西江区的难题,一来纸厂地处市区边缘,水污染已经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市区两级环保部门也是无可奈何,一两百职工要吃饭,真要一狠心关了,这一两百职工只怕要么每天坐在市政府门口,要么就是坐在区委区府大院里了,所以多年来也是一直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办法,能拖则拖。
几家商业企业相对情况要好一些,职工数量不算多,加上企业有较好的口岸地段,单位依靠出租商业门面和铺位收取费用,也能勉强维持这些职工们的生计,只是这几处商业地段所处位置,市政府一直在物设合适的开发商打算对那一片地区进行统一拆迁和开发,估计今年也要进入实施阶段,这几家商业企业近百职工,也成了一个巨大难题。
霍云达的想法也就是想利用对这一商业地段的开发所得的补偿来安置这近百名职工,年龄快要到了就由政府直接统一安排入社保,年龄不到的根据各人要求,既可以安排到其他企业工作,也可以采取一次性买断工龄或者由政府续买社保的方式,具体可以视情况而定。
只是这个做法有些难度,已经习惯了坐收租金来发放工资的工人们显然不满足于仅仅是买够社保或者买断工龄那么简单,要价要高得多,在他们看来这些商业门面就是他们耐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属于他们所有,完全不顾这本来是属于国有资产的根本。
“云达,你有把握么?”赵国栋耐心的听着霍云达的介绍,他知道这一个月来霍云达几乎都没有休息过,一直在奔波企业改制�